《分化失败的我成了万人迷》容紫

16、第 16 章

　　看着苏墨的样子，何慎州嘴巴张了张，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按照顶级alpha有些过长的寿命来说，他活着的前几十年中，从未有过一秒失控的时刻。

　　即使是困苦不堪的童年时期也好，风波莫测的成年时期也罢，他都能够将自己的意志力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但是他刚刚仅仅是贴近这个omega，就脑子宕机了？

　　不对劲，实在太过不对劲！

　　而且为什么苏墨会用剑？他的所有资料都没有说明这一点！难道是他故意摆出一幅不会的姿态，好让自己上钩吗？

　　但是他让自己上钩，是要做什么呢？

　　难道是觉察了自己对他的怀疑，所以想来干扰自己吗？

　　何慎州越想越觉得面前这个omega危险。

　　此时他的脸色已恢复了寻常的清冷，他低声道：

　　“我刚刚好像动作有些用力，伤到了你，实在抱歉。”

　　苏墨的脑袋好不容易恢复了清明，此时才觉得额头和手腕火辣辣地疼，他见何慎州一副想就此揭过的样子，毫不留情面道：
　　“何上将刚刚是想标记我吗？”

　　此话一出，偌大的空间陷入一片寂静。

　　何慎州脑子嗡地一下，但是面上还是一派冷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冷道：

　　“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从他发情以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标记谁，也没有强烈地想要标记他人的冲动。

　　他的发情期从来都不剧烈，即使不用抑制剂他也能安然度过，更不用说因为这种事情失控了。

　　而刚刚他张开嘴巴想要咬住苏墨脖颈的样子，又确实是alpha的标记行为没错。

　　“何上将你也有信息素缺陷吗？”

　　苏墨问道。

　　何慎州一惊，望着苏墨同样黑色的瞳孔。

　　苏墨继续道：

　　“皇室的乔医生说，我的信息素可能对信息素缺陷alpha有着安抚作用。”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被玻璃屋顶照射下的阳光反射得有些透明。

　　“不过就我看来，应该是吸引对方想要标记我才对。”

　　何慎州轻咳了一声，岔开话题道：

　　“你确定你拥有这样的能力吗？就我所知，这个世界上对于信息素紊乱的alpha来说，除了注射大剂量的抑制剂，还没有任何特别有效的解决方法。”

　　没想到苏墨的样子反而有些懊恼：

　　“我也希望不是，但是这是皇室出的检测报告。”

　　而且这样的事情已经在萧祁身上得到了验证。

　　何慎州并不打算在他有信息素缺陷的话题上做过多的纠缠，从侧面换了给话题：

　　“你的剑用的很好。”

　　苏墨不咸不淡道：

　　“算不上好。”

　　至少，没有把何慎州给打晕过去，以至于自己差点脑震荡。

　　“你以前学过吗？”

　　苏墨摇了摇头：

　　“我的父亲不愿意在我的身上多花一分钱，所以我以前没有拳师玩的时候，就在花园里捡粗壮的树枝当剑玩，当时家里有一本唯一我可以翻的闲书，叫做《剑术大全》，我跟着那本书学了不少东西。”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免去了不少校园霸凌。

　　何慎州显然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就算苏墨是那个时候学的剑，但是一个小孩子，又没有老师，也没有强力的对手，竟然能够把剑术练到这样的地步？怎么可能。

　　他继续道：

　　“可是你在拳师中并没有用过剑。”

　　苏墨眨了眨眼，这个何上将看过他的比赛？竟然会知道他在拳师中用的是什么？

　　他答道：

　　“因为有其他比剑好用得多的武器，所以就不用剑了。”

　　有激光炮和近战完美的粒子刀刃，谁还用又长又不好用的剑啊？即使是剑形的武器，也鲜少有人问津。

　　何慎州静默了，这个回答可以说是朴实而又接近完美。

　　这让他一时间搞不清楚这苏墨到底是真的没有问题，还是城府极深，隐藏得滴水不漏？

　　不行，还得继续将他放在自己可监控的范围内。

　　“今天就暂时这样吧，我送你去医务室，改天再教你别的。”

　　苏墨又捂住了脑袋，似乎有点犯晕。

　　何慎州想上前搀住他，却想到刚刚自己差点失控的事情，又停住了脚步。

　　苏墨索性坐在地上，用手撑着脑袋，语调有些懒散：

　　“何上将调查过我吗？”

　　他知道这个何慎州还没有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的时候，一直是在审讯部做事，而何慎州叫他过来，教他没有什么卵用的剑术，还想诱使他露出破绽，已经隐隐让苏墨有些察觉。

　　何慎州顿了顿，道：

　　“只是因为当初要对你进行面试，多看了一眼资料罢了。”

　　这个回答苏墨并不满意，他抬起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有些可怜地道：

　　“那我回去，要怎么向谭温解释我的伤呢？”

　　何慎州知道谭温是萧祁放在他这里的眼线，谭温看到苏墨的额头，一定会报告萧祁，到时候面前的人说不定会说自己是想要标记他，所以情急之下才会……

　　何慎州的眼神变得锐利，这个苏墨，果然不简单。

　　“该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如果需要，我会向祁殿下亲自说明缘由。”

　　苏墨眨了眨眼睛，道：

　　“不论何上将你在想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得到这个能力，我也没什么其他企图，就是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已。”

　　何慎州没有说话，没有承认什么，也没有反驳什么。

　　苏墨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上将有没有什么可以送我去医务室的办法呢？我现在头一动起来就非常晕。”

　　何慎州无言。

　　他为了图清净，这里没有放任何智能机器人，只有操作性机甲。而如果有要紧事，会有人直接上门来找他，因此他这里连电话都没有一部。

　　何慎州冷静道：

　　“你等等。”

　　说完，他便朝他那一个上了锁的陈列柜走去。

　　他用指纹解了锁，拿出一个橙色的手环，在那手环上轻轻一摁，一辆近乎一个半人高的橙色机甲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M21会送你去医务室。”

　　M21朝苏墨点了点头，接着，便伸手将苏墨报起，送进了驾驶舱。

　　何慎州看着M21尽量缓慢轻柔的动作，同时透过驾驶室的透明舱门看到半躺在里面的苏墨。

　　此刻他似乎是晕极了，闭着眼睛躺在M2柔软的座椅上，一头黑发十分凌乱，因为刚刚的刀剑相接，他前额出了一些汗，黑色的发丝黏在他雪白的肌肤上，像蜿蜒的小蛇，衬托得他额前那块红色愈发醒目。

　　何慎州收回目光，道：

　　“放心，这个机甲虽然有些旧了，但是会将你安全送到的。”

　　苏墨睁开一只眼睛，望着何慎州被割伤的右手：

　　“何上将不一起去吗？”

　　何慎州将仍然带着手套的右手藏在身后，冷冷道：

　　“不必了，你自己去就好，这点伤我自己可以处理。”

　　说完，M21便带着苏墨缓慢走出了大厅。

　　何慎州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脑海里却仍然是刚刚苏墨虚弱地靠在椅子上的样子。

　　如果苏墨没有问题呢？

　　对于曾经的平民苏墨来说，自己是一国上将，是掌握着绝对权力的存在，同时又是对omega有着绝对力量压制的alpha，自己的命令，他敢违抗吗？

　　现在想来，他一开始握着剑的样子，要说熟练或者陌生，好像都可以说得通。

　　而且刚刚两人打斗的时候，何慎州也没有刻意收敛力量，就算他不同于别的omega，估计也受不了吧？

　　想到苏墨那红的刺目的手腕，何慎州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他想到这里，猛地惊觉自己可能上了对方的当。

　　如果苏墨回去向萧祁添油加醋地说了这里发生的事情，那将会是他和萧祁之间的又一道隔阂。

　　说不定他是故意让自己在他身上留下伤口的。

　　他应该一起去医务室，到时候萧祁怪罪起来，也好歹有个人证。

　　但是，

　　何慎州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间的白色的手套被染成了斑驳的红色，手套的破碎处却不见血肉，只有一片深邃的漆黑。

　　现在还不行。

　　----
　　苏墨躺在那机甲里头，舒服得他直想睡觉。

　　过了许久，直到确定自己完全离开了何慎州的视线，便撑起上半身坐了起来。

　　毕竟在机甲内部，而且这部机甲也不是什么特别高级的机甲，苏墨轻而易举地打开了舱门跳了出来，并将它恢复成了一个橙色的手环。

　　他美滋滋地将这个机甲揣在兜里，朝家的地方走去，顺便路上仔细地把自己的刘海尽数拨下，仔细地遮住额头上的伤口，又把袖口放下，遮住手腕上的红痕。

　　在一切整理妥当之后，他便和往常一样，走进了别墅的大门，和谭温打了个招呼。

　　谭温从厨房走出来，温声道：

　　“苏先生，你回来了，和朋友玩得开心吗？”

　　苏墨点了点头：

　　“还行，我们切磋了一下。”

　　因为知道萧祁不喜欢何慎州，因此苏墨撒谎说自己是去找童枫练习了。

　　谭温看着浑身有些乱糟糟的苏墨，也并没有怀疑，笑着道：

　　“那就好，祁殿下也快回来了，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和他一起练习了，苏先生，你要先去洗个澡吗？”

　　苏墨看了看自己被汗沾染了领口的衬衫，便跑去浴室冲了一个澡，顺便把头发吹干了，确定能够挡住额头才走了出来。

　　好在时间已经到了深秋，可以安心地穿着遮住手腕的长袖。

　　他坐在桌边，一边和谭温吃饭，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道：

　　“何上将为什么一直带着手套？”

　　谭温的动作顿了顿，苏墨被何慎州任命为助理，这件事谭温也知道，他肩负着萧摄嘱托的重任，还受过萧祁的提拔，自然站在萧祁这一边。

　　“早年间，似乎何上将的手受过伤，后来就一直带着手套了，不过……”

　　“不过什么？”

　　苏墨追问道。

　　“不过好像因为受伤的原因，何上将的一部分心理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扭曲，平时在军营里对着alpha还好，对于omega，何上将就会爆发出他阴暗的一面，这好像也是他不待见苏先生您的原因，说实话，他将您任命为助理，我们都十分惊讶。”

　　“他的伤和omega有什么关系吗？”

　　谭温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据说，他的手是早年间被他的omega母亲虐待的时候弄伤了，所以他一直带着手套，似乎是不想让人一看到他的双手，就联想起他那做娼妓的母亲和不堪的身世，当然这只是传闻。”

　　苏墨想起上次在何慎州办公室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感觉何慎州并不是一个想极力隐藏自己出身的人。

　　谭温看苏墨一幅不知可否的样子，继续道：

　　“不过陛下曾经想撮合他与一个贵族的小姐，特意邀请两人在皇宫的茶歇室品茶，以此让何上将与那小姐培养感情，结果没过多久，那位女贵族omega便哭着推开茶歇室的门跑出来了，并且从此听到何慎州的名字都会瑟瑟发抖。”

　　“发生了什么？”

　　“据说是何上将说起了些自己的往事，并且向那小姐展示了自己手上和身上的伤口，但是大家都觉得不止于此，当然，具体何上将还对对方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至今都还是个迷，毕竟那小姐经过这件事之后，便搬离皇城了。”

　　“……”

　　苏墨想起何慎州那敏感多疑的性格和步步为营的手段，又觉得这传闻可能也并不完全虚假。

　　“或许，何上将只是单纯地不想相亲呢，只是因为是陛下介绍，所以不好推辞罢了。”

　　“或许吧，”

　　谭温正色道：

　　“不过苏先生，你还是要小心，何上将那个人可不比我们祁殿下，根本没有多少怜香惜玉的心思，你在他身边，可要小心！”

　　苏墨想，难道你们祁殿下就懂得怜香惜玉了？

　　苏墨也想过让萧祁教授他一些战斗的技巧，但是他有幸在光脑上看过一次萧祁的战斗录像之后，便完全放弃了。

　　这人的战斗几乎没有什么技巧，他的技巧就是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强大。

　　这种人对于苏墨来说，根本没有丝毫的借鉴意义。

　　而且从苏墨的视角来看，他和何慎州共处一室的时候除了差点被咬脖子，也并有没发生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

　　他可馋死何慎州屋子里的那几台巨型机甲，还有何慎州是如何一步一步爬上这个位置的经验了。

　　况且不管他是大魔头还是心理变态，这个何慎州欺负了他那么多次，他总得拿回一些甜头。

　　苏墨想到放在自己卧室的那个橙色手环，心情稍微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