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际白日》惑莉

28、第28章（二更） 拥抱

　　黑色星期二上午。
　　高中生们早早起床赶往学校，开启了当牛马的一天。当然了，也不一定非要是牛马，也可以是骡子。

　　徐莺有点紧张，今天要出分班考成绩了。不是下午就是晚上，跑不掉的。

　　她自己都意识到了，或许她并不是有多喜欢英才班，只是因为那已经成为了她的一个执念。

　　她毕竟还是个高中生，要是说她对成绩一点都不在乎，那就是瞎说了。她当然在乎，要不然每天为了学习累死累活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闹着玩吗？

　　她很心烦，中午吃饭的时候裴闻也就看出来了。
　　徐莺并没有刻意表现出来，只是裴闻也喜欢她，对她的变化很敏感。
　　“你是不是很紧张啊？”裴闻也问道。
　　徐莺一怔，有点震惊地说：“你怎么知道？”
　　“总感觉你坐立不安，眼神也飘忽不定的……”
　　“嗯，是有一点紧张。”徐莺诚实道。
　　“是因为分班考吗？”
　　“对，我怕我考得很差……”徐莺有些泄气地说。
　　“徐莺，人生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全部都是。”他安慰道。
　　“啊，这么多的吗？”徐莺被吓到了。
　　裴闻也只觉得她眉头紧皱的模样有些好笑，“对啊，就是这么多。像成绩这种身外之物，那都是浮云——比起活着，成绩算得上什么呢？”

　　徐莺第一次听人用成绩与生命作比较。

　　“哦——意思是只要活着就好了，对吧。”她如此说道。
　　“Bingo。”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徐莺赞赏地说。
　　“过奖过奖。”裴闻也做作谦逊道，“抓紧吃饭吧，一会儿饭都凉了。”

　　这可不是什么鸡汤，这是裴闻也的肺腑之言——他真是这么认为的，比起生命，成绩算个屌。
　　不过，他总不能这么粗鲁地对她说吧。

　　徐莺回到教室，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因为睡眠不足，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眼圈也发青。仅仅只是十几分钟的休憩，对她而言都弥足珍贵。

　　徐莺回到家，她家总是黑黢黢的，因为她不喜欢拉开窗帘。
　　她打开灯，换上拖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起身去厨房找东西吃。
　　她刚和裴闻也吃了手抓饼，不是很饿，但她就是想吃东西。

　　她拿出一瓶牛奶，又找了个玻璃杯出来，将牛奶倒在玻璃杯中，加上冰块。她抿了一口，感觉还不错。

　　她三下五除二就喝完了，她拿起书包进了房间。和往常一样，把作业掏出来，然后就要开始写作业了。

　　“这作业怎么跟个无底洞一样啊！”她不禁发出感慨。

　　说罢她埋着头疯狂动笔，像一只勤劳的小鸟。她不停地思考，不停地动笔……

　　过了很久，她脖颈都酸了，她抬起头，活动活动。她起身去往窗边，拉开窗帘往外一看，果然，天已经黑了。

　　徐莺顺手拿起手机，班群来了消息，说是分班考成绩已经出了，分班表也排好了。
　　徐莺不禁干咽一下，而后紧张地点开了自己的成绩。

　　她的年纪排名是46，英才班只收45个人。

　　徐莺只觉得脑袋被大炮轰了，她心烦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烦死了！”她大吼道。
　　她一头栽在床上，愤怒地吼叫着:“写个鸡毛作业！都他妈的滚！”
　　她静静地趴在床上，背部剧烈起伏着。慢慢地，起伏变成了颤抖。
　　她在哭。
　　“呜呜呜，哪有这样的啊……哪怕是56也好啊，偏偏是46……真是倒霉死了。”
　　她习惯自言自语，她本来也是个疯子。

　　她哭得可怜，眼睛鼻子通红。她感觉自己再哭下去就要脱水了，嘴巴干得厉害，她拿过吸管杯，边流眼泪边喝水。
　　她拿过手机，发现裴闻也刚给她发了消息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大卫：怎么样？你还好吗？】
　　【大卫：你不会躲起来哭了吧？】
　　徐莺嘴巴一瘪，又想哭了。
　　【Happy：我还好！】
　　【大卫：那我给你打个视频。】
　　【Happy：我不好意思打视频。】
　　下一秒，裴闻也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徐莺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她本来是要挂断的，但是又觉得这样会很伤人。她索性抹了一下脸，然后接通电话。
　　“晚上好……”徐莺哭哑的声音响起。
　　“你现在在家吗？”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在的。”徐莺摸了下眼睛，又说：“怎么了嘛？”
　　“我现在在去你家的路上。”裴闻也皱眉盯着她哭得发红的脸。
　　“什么？！”吓得徐莺直接站了起来。
　　“我马上就到了。”他又说。
　　“啊、我，我来接你！”徐莺手忙脚乱的。
　　“好啊。”

　　此刻的徐莺速度堪比博尔特——开个玩笑。
　　她拿起手机连滚带爬地冲到玄关，鞋都来不及换，直接冲向电梯。

　　外面很冷，她感受到了，她穿过冰冷的风，穿过秋日的瑟缩，穿过路途中的一切，就这么勇敢地往前奔跑着。

　　她的头发跑乱了，被风吹起。她只知道往前跑，不停地往前跑——

　　裴闻也此刻正被保安拦在大门口。
　　徐莺气喘吁吁地走上前，跟保安大叔打招呼让他放裴闻也进来。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呀？”徐莺小声问。
　　裴闻也牵着她的手，语气平静地说：“因为跟你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担心。”
　　徐莺愧疚道：“对不起，我当时、呃、我当时……”
　　“你当时哭得太厉害什么都听不见是吧？”裴闻也替她把话说完。
　　他一把揽住徐莺，然后说：“先去买点喝的吧。”

　　裴闻也买了两杯热饮，递了一杯给她。
　　“你看你，嘴巴都干了。”他摸了下她的嘴唇。
　　徐莺被他这么一碰，便忍不住咬了下嘴唇。

　　又过了一会儿，裴闻也感觉她状态稳定了些。
　　“你吃晚饭了吗？”他问。
　　他没有说你到底怎么了，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别哭了，这么矫情干什么，有时间哭不如好好学习。
　　他只关心她饿不饿。
　　徐莺更想哭了。
　　“还没吃……”她低头小声说。
　　“正好我也饿了，我们吃点关东煮吧。”裴闻也循循善诱道。
　　“好呀。”
　　他们买了关东煮，就近坐在长椅上吃。
　　徐莺吃了一个鱼丸，觉得很好吃。

　　裴闻也观察着她的表情，心想，她毕竟还小，只是吃点东西就很开心了，也不会刻意掩饰面部表情。

　　裴闻也先吃完，她还剩一串香菇。
　　他这时才注意到，她穿的是拖鞋——我刚才怎么没发现？
　　“你脚冷不冷？”他突然问。
　　徐莺还在吃香菇，她咽下香菇，然后说：“不冷呀，我穿了袜子的。”
　　裴闻也坏笑道：“哦——原来你这么喜欢我，一听说我快到了，就急得鞋子都来不及换。”

　　他以为徐莺会说“你又瞎说！”或者是“才没有呢！”
　　可她却说：“对呀！我当时一听你要到了，心里很着急，就没来得及穿鞋。”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裴闻也感觉心脏跳空了一拍——
　　囿于梦境的我，也得到了她的回应。
　　她没有一再的哭泣。

　　——“对不起，让你大晚上的赶过来。”徐莺还是很愧疚。
　　“这不是担心你嘛。”
　　徐莺听了他的回答，紧紧地抿着嘴唇。
　　“裴闻也，我们才认识两个多月，你怎么会这么喜欢我呢？”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拖鞋，不敢看他。
　　然而他总是无所畏惧，他的眼神从来没有惧怕后悔，平静的眼眸凝视着她漂亮的侧颜。
　　“谁说只有两个多月？”他反问道。
　　徐莺愣了，而后说道：“不是两个多月么？我们是九月才认识的，现在是十一月，我没搞错呀。”
　　“反正不是两个多月。”他肯定地说。
　　“那是什么时候呀？”她追问道。
　　“我以后再告诉你。”他拒绝了她的提问。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徐莺的好奇心已经激发了。
　　“这是我的秘密，徐小姐。”裴闻也戳了下她白皙柔软的脸颊，“等我求婚那天再告诉你。”
　　“怎么又扯到求婚了嘛！”徐莺脸都红透了！
　　裴闻也大笑着揽住她，她顺从地依靠在他温暖的怀抱中。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祈祷
　　——亲爱的上帝，能否让这个瞬间成为永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