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际白日》惑莉

23、第23章 冰汽水

　　平洲总是阴云密布，徐莺早已习惯。

　　——我还在天空中你抬头就能看见我。

　　比起清朗蓝天，她更喜欢昏沉的阴天。她可以躲起来。

　　今天是周五，期中分班考试马上就要结束了。她告诉自己，再坚持几个小时就解放了！

　　她吃过早餐，收拾好书包就去上学去了。她今天坐地铁去上学，和往常一样，没有位置。她找了根杆子把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她昨天没来得及回他，过了好一会才回。
　　【Happy：我临时有点事，先走了。抱歉。】
　　【大卫：好。那你路上小心。】
　　【大卫：明天见。】
　　【Happy：谢谢。】
　　【Happy：明天见。】
　　她忽然意识到“明天见”这三个字充满了希冀。

　　过了一会儿，徐莺下了地铁往学校走。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快乐星期五”，被分班考试压得奄奄一息的学生们在周末到来之际还是保有那么一丢丢的快乐。他们的脸上不在延续昨天的死寂——相反，是兴奋与激动——是快乐在召唤！

　　她明明也是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可心里却幼稚地想：毕竟身边的这些同学还小，依旧幼稚依旧单纯。有点什么高兴的事，脸上根本藏不住。

　　可她又何尝不是呢？

　　徐莺淡然一笑，迈步走向考场。

　　她考了一天，觉得脑袋都考懵了。她不喜欢考试，她更喜欢烧烤。不过考完试她就可以和裴闻也去吃烧烤了！

　　开考铃声与结束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就像他们的高中生活，不断重复，不断进步。在乏味又疲倦的生活中，他们一直在往前走。

　　有时候不禁想，青春在什么时候才算做结束？是高考结束的那天？还是奔往新起点的那天？

　　或许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

　　只要一直往前走，青春与否都不再重要。带着那颗勇敢的心与坚强的灵魂，即便你的前路黑暗漫长也不要自责——你要告诉自己：你已经很棒了！

　　.
　　徐莺交完试卷走出教室，发现裴闻也就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考场。高大的少年和她一样穿着蓝白色校服。他没有变化，依旧肆意——他背靠着墙壁，也不嫌脏。平静的双眸在触碰到她的瞬间染上温和的笑意。
　　他抬起手，大概到胸前的位置，对她招手。

　　徐莺被他的眼神烫到了，她下意识地摸摸耳朵——少女洁白的耳垂染上红晕，脖颈都在发烫——不只是耳朵和脖颈，心里也烫。
　　她不习惯冷漠，不习惯没有礼貌，她也抬起手，像他一样，招了招手。
　　裴闻也眼底的笑意更加明亮。

　　徐莺走向他，到了他身旁，微微抬起头说：“走呀。”
　　裴闻也一笑，“走。”
　　大家都忙着讨论题目，没人会注意到他们的暧昧缱绻与小心翼翼。

　　徐莺有些口渴，于是从书包侧篓掏出水杯，她拉开吸管，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因为用的是吸管，她的嘴唇微微撅起，水渍沾到了殷红的唇瓣以及她喉间发出的微弱得近乎不可闻的吞咽声……

　　裴闻也下/身一紧，他侥幸地想：幸亏校服裤足够宽大，要不然她肯定会发现的。

　　徐莺把水杯放回侧篓，然后说：“感觉每次考完试都好渴啊。”她说完抿唇笑了起来。
　　裴闻也干咽一下，而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考试期间你不喝水吗？”
　　“当然喝了，要不然我会干死的！”
　　徐莺说的是实话。
　　“而且，我总是在考试的时候觉得特别特别渴……可能是我脑子里的水分蒸发掉了，需要及时补充。”她一本正经地说。

　　这两人，一个说自己是牛马学生，一个说自己脑子里有水。这怎么能不叫天生一对，天作之合呢？

　　裴闻也算是发现了，徐莺并不是故意搞笑，但正是这种正经的“搞笑”反而更为致命。

　　他大笑道：“脑子里有水吗？我听听。”说罢他就双手捧住徐莺的脸颊，轻轻地晃动着。

　　徐莺听见水烧开了！哗啦哗啦！全都漫出来了！
　　她自己都感受到了，她的脸正在发烫，而且越来越烫！

　　裴闻也还是第一次见女孩脸红成这样，他急忙道：“你还好吗？！”
　　徐莺唰地低下头，又捂住自己的脸，羞赧道：“还好……还好……”

　　她好像整个头都红了！

　　他们走到楼下，那有个自主贩卖机，裴闻也买了两罐可乐，他刚拿出来，就连忙递给徐莺，“用这个冰敷一下。”

　　徐莺还是低着头，沉默地用两瓶可乐罐双管齐下地冰敷自己的烫呼呼的脸。

　　他们两个人的身高差有些大，这就导致徐莺低下头的时候裴闻也完全看不见她的脸。
　　要是有位置坐着也好，偏偏是站着的，他是真看不见她的脸。
　　没办法，他只能这样了。

　　徐莺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好多了，她刚想抬头和裴闻也说话，结果自己的面前就蹲下一个人——
　　徐莺：“！”
　　裴闻也蹲在地上，转换着角度看她，“好点了吗？”

　　他这么个牛高马大的人蹲在一米五八的她面前，关键是那个脑袋还转来转去的，从侧面看莫名有些滑稽。

　　徐莺也顾不上冰脸了，她弯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让他站起来。
　　“好了！”她坚定道。
　　当然好咯，她脸都被冰麻了。

　　裴闻也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不笑，他接过徐莺手里的可乐，轻轻一拉，她听见气泡翻涌的声音。
　　“给。”
　　“谢谢。”她接过喝了一口。

　　裴闻也自己也喝，徐莺突然意识到这罐可乐刚才还贴在自己脸上，现在却在他的唇边。她克制不住地看向他的嘴唇。

　　哦买噶他的嘴巴也太好看了吧！他的上唇偏薄，唇峰较为明显；下唇饱满却不显得厚。

　　徐莺咬了下唇，心里止不住地想：他的嘴唇好性感。

　　裴闻也望着她的视线，大概知晓她在看自己的嘴巴。
　　“我嘴巴上有东西吗？”他佯装好奇地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徐莺一惊，“没有没有！没有东西！”她说完又喝了一口冰可乐。

　　明明已经入秋了，明明是秋天，她怎么这么热啊？！

　　“还是说回我们吃烧烤的事情吧。”徐莺抛出重要话题。
　　裴闻也知道，她是害羞了。
　　“那你想什么时候吃呢？”他偏头看她。
　　徐莺沉吟一声，“那就明天晚上七点钟左右怎么样？主要是那个时候夜市里的摊子才摆满。”
　　裴闻也思索了一秒，然后笑着说道：“好，那就明晚七点。不见不散。”
　　“好！那我们——”徐莺微妙地停顿了一秒，而后道：“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