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
李锦下意识回头，只见一身玄衣的卫砚舟打马而来。
今日他未戴幞头，发丝在风中肆意飞扬，较之昨日随性许多。
晃神间，骑马之人已经到了近前。
“上来。”
李锦看着对方伸出来的苍劲有力的大手，忙抬手搭了上去。
结果李锦还没来得及使劲，对方一用力，李锦人已经坐在了卫砚舟身前。
他觉得有点怪。
但没多想。
“卫郎君，你为何会骑马出来？”
他这时候在这穷乡僻壤地骑马，比自己坐在他身前还要奇怪。
卫砚舟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淡风格。
“有事。”好高冷。
李锦也并不是个喜欢热脸去贴人冷屁股的性子，而且现在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他也没兴致再找话题，没再搭话，只紧张地望着前方。
他的发丝随着马儿奔跑往后扬着，全部扑到了卫砚舟的颈间引起卫砚舟一阵瘙痒。
卫砚舟下意识垂眸就看到李锦焦急的神色，因为方才的奔跑，他额间渗出细汗，脸上带了一丝绯红。
他眸色微暗，抿紧嘴唇，卫砚舟挪开视线目视前方，他一甩马鞭，马蹄哒哒哒加快了速度。
大概云娘方才见到马车的距离有些远，又或者是她赶回来通知李锦耽误了时间。
两人即便骑着快马也没能追到王家的马车。
然而他们练武之人五感还算灵敏，马车停到院门外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孩子的哭声。
虽听不清月娘在说什么，但李锦很确定里面的哭声就是月娘的。
马一停下，李锦纵身一跃，赶在卫砚舟之前下了马。
然后他三步并两步来到王家院前，一脚便踹开了院门。
刚一进院子就看到两个婢女拿了麻绳往月娘身上套，而月娘嘴里已经被塞了一团布条，哭都哭不出来了，只眼泪汪汪望着门口。
见状李锦心中火气达到顶峰，直接上前一人一脚踹在那两人的身上，把孩子夺了回来。
眼看着孩子要被抢走，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拦住他！”
是王田主。
这些奴仆怎么可能是自小习武的李锦这具身体的对手，但为了护住孩子，这么七八个人一起冲上来，李锦还真一时没法脱身。
眼看着旁边有奴仆手上棍子要砸在自己身上，李锦侧身准备用胳膊硬扛，结果刚一动作，那奴仆直接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股檀香萦绕鼻尖，就见卫砚舟手里不知何时夺过了对方仆人的棍子。
棍花飞舞，奴仆被打得哎哟哎哟逃窜，最后木棍落在后头见状不秒想要逃跑的王田主腿间。
王田主扑通跪倒在地，竟是直接爬不起来了。
李锦把月娘抱到了一边取了她口中布条，又解开她身上的绳子。
她一把扑到李锦身上哇哇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月娘不哭。”
李锦深吸一口气，“阿叔帮你报仇。”
月娘还是哭，不愿意撒开李锦。
李锦也没在意，直接将孩子抱了起来，他一步步走到王田主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王田主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打断了，此刻见到李锦眼神，更是吓得满头冷汗，他不停地往后缩。
“你……你想做什么？”
李锦想做什么，当然是想直接废了他。
但李锦知道自己不能冲动，不管在什么年代违背律法的事情都不应该做。
哪怕不是北朝律法，也得守好他心中的那条线。
李锦又往前走了两步。
“王田主。”他淡淡开口，“你是不是很得意？”
王田主也不知是因为受了伤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他脸色苍白没有回话。
李锦也不需要他回答，说道：“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无人知晓吗？”
“你……你什么意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等着报应吧。”
李锦看向卫砚舟，“我们走。”
对方人多势众，担心会发生什么变故，李锦决定先把孩子带回去再说。
见状卫砚舟没多言，跟在了李锦身后，只是走出门之前他回头瞥了王田主一眼。
这一眼看到了王田主眼中狠意，却也是这一眼，顿时让王田主脸色更白了几分。
“月娘不哭了，阿叔带你回家去，给你做好吃的。”
月娘嘴巴瘪了瘪，明明还想哭，但听到李锦的话却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回去时李锦没再骑卫砚舟的马，卫砚舟也没上马，只牵着马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孩子被吓到缩在李锦怀里听着李锦说话，哭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见她睡得香，李锦脚步放轻了些，等着卫砚舟上前。
“卫郎君，方才多谢你。”
卫砚舟的身手是真好。
如果不是他，今日自己或许能将月娘带出来，但肯定不会这样轻松。
“无碍。”卫砚舟依旧言简意赅。
就在李锦以为他们的话题又要就此终结的时候，就听卫砚舟问：“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当然不。”李锦很坚定。
能被系统认定的坏人，李锦觉得王家犯的事儿肯定不会小，但他得先想想怎么报复最合理。
县尉不在县城，他现在也指望不上对方了，实在不行直接去寻县令大人应该也可以。
两人正说着话，前方转角处游峰急匆匆往这边赶来，一起的还有冯二和周边几个乡邻。
看到李锦两人，游峰跑得更快了。
“月娘。”他上前来看到月娘被李锦抱着，人都吓傻了，“李郎君，月娘她……”
“没事，睡着了。”李锦把孩子塞到他手里，正想跟他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却听卫砚舟一声驾，骑着马走了。
大家难免被他吸引，冯二问：“卫郎君怎么也在此处？”
李锦把他刚才过来寻人卫砚舟骑马带他过来的事告诉了几人。
“若不是他帮忙我可能没那么快接到孩子。”
闻言游峰一脸感动，“晚点我一定好好谢谢卫郎君。”
说完此事，李锦才问起今日情况。
游峰立马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李锦。
原来确实如李锦猜测的那样。
游峰今日一大早就领着月娘带了神仙豆腐去草市卖，一开始人不多他还能忙得过来。
结果大家都没吃过这新鲜玩意儿，酱料又如此香，人越围越多。
人一挤游峰便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了，但他想着月娘一向听话不会乱跑，所以没太担心。
谁知道月娘是不会乱跑，但是那些坏人可不会只拐熊孩子，悄悄就把乖乖的月娘给抱走了。
嘴一捂，游峰又忙着，等他发现时，孩子早已经被抱走好一会儿了。
“我没想到会是他把孩子给带走了，他想作甚？”
游峰和王田主也就一面之缘，而且还闹得那么僵，自然没什么感情，若非要说恐怕也只有厌恶。
他觉得王田主应该也不想看到他们父女才是，所以他是真的好奇。
李锦也想不通。
就刚才他进王家院子时看到的场景，对方肯定不是因为想月娘所以把月娘接回去。
旁边有个邻人突然问：“孩子生辰几月？”
虽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游峰还是老实回答：“是七月。”
听到这话，几人脸色都有些古怪。
李锦和游峰都不明所以。
“有什么问题吗？”李锦问。
冯二脸色难看地解释，“李郎君你们这两日没怎么出门，没听说我们这处的一个传言。”
李锦继续做出倾听的表情。
原来隔壁沈村的沈大财主家小儿子从娘胎里带出来了弱症，大夫都说必须好好将养着才能活到成年。
最近更是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结果沈家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道士，道士说那沈小郎君命里缺阴，必须得要阴月阴日阴女冲喜方有好转可能，否则身死是小，死了还有可能会影响沈家运道。
所以最近沈家到处遣人打听阴女下落。
闻言李锦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他家不是缺阴，是缺德。”
这什么邪修啊？
今日听到的事一件件真是把李锦气得不轻，但一时半刻他还找不到好的突破口。
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作为寄居李村的流民，李锦斗倒王田主还有点可能，但对上沈家那样势力盘根错节的家族，他肯定是不行的。
还是得自己强大起来。
谢过几个来帮忙的乡亲，李锦和冯二先目送游峰带孩子回家安抚，两人一起去了李锦院子。
“冯二哥。”李锦给冯二倒水，问，“你认识什么消息灵通的人吗？”
冯二看了他两眼，似乎是猜到他想做什么。
沉默半晌，冯二问：“你想打听什么？”
李锦半真半假地把今日之事完整地跟冯二说了。
其中自然大部分是真话。
“我说起他家会遭报应时，他眼神闪烁，我一看便觉对方没做什么好事。”
冯二沉默半晌，微微颔首。
“要查肯定家家户户都能查出点东西来，但是你要想借此做什么恐怕有些困难。”
李锦并不觉得。
只要真查出对方做了什么恶事，他就能把事情闹大。
而且他坚信，既然是系统认定的恶人，做出的恶事一定不小。
若是像他这样一个田主都能在这偌大县城耀武扬威无视法纪，那这益州恐怕是从根里就坏了。
如此他更得做点什么了。
咸鱼的日子不好过，身边有这样危险的存在想好好躺着都不安心。
他想要的是在和平富庶幸福的环境下的躺平。
而不是现在这种日日都能看到糟心事生活。
“先查一查吧，看查到什么再看情况。”
冯二又劝了他两句，大抵就是劝他不要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正面冲突云云，这是冯二的生存之道。
但李锦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是以还是想请对方帮忙。
“行，既然你执意要查，那我给你介绍个人，是我们成都县的百事通。”
“找他准没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