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低徊 先去我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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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宥雪正在工作间化妆。
她今天晚上要一次性录制好几条卡点视频，玩玩最新的梗，拍一些手势舞，之后由团队陆续发布。
正巧孔泽也在。
今天白天的事情没有影响方宥雪的工作状态，她成名已久，早已身经百战。但孔泽作为制片人，有责任需关注一下女主角的情况，给她一些安慰，以表示对她的重视，暗示她不会因此换人，让她放心。
“我们都这么熟了。不用这么周到吧。”方宥雪从化妆台的镜子里望着身后的孔泽。
“正因为熟悉，才更该过来看看你。”孔泽平和沉稳道。
彼时屋内，除了他们只有两个工作人员，一个在隔壁布景，一个正在给她做妆造。
方宥雪的眼波毫不避讳地流转着，温柔道：“好，我心领了。”
此时孔泽电话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通，先应了句“姨母”，漫步走到旁边走廊。
他态度和缓地应允着：“……我知道，我明白您是关心我……好，我有分寸，不用操心了。”几句话挂断电话，而后长长叹了口气。
“家里人打来的？”方宥雪问。
孔泽走回她身后，轻轻地应了一声。
孔泽的家庭虽然与普通人家有不同，但长辈对小辈的关心无外乎注意身体、认真工作、早日结婚。
她便笑道，“来催婚的？”
孔泽无奈道：“是啊，要我去相亲。”
方宥雪大笑：“你们男演员也逃不过啊。怎么推了？”
“哪有精神想那些。”孔泽顺便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一边回复，一边漫不经心道。
方宥雪信他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圈子里，若谁有个妹妹和女儿要从中择婿，孔泽总能排到前三。他几乎无绯闻，这与他背靠琢演娱乐和自身背景的强大不无关系，但主要是他为人正派自律，让人想抓也抓不到把柄。
但若说这些年孔泽心里一个人没有，她倒存疑，尤其是刚才他对姨自己姨母说的那句“我有分寸”，不由让她心中漾起一丝涟漪，这个“分寸”又在哪里呢？
她不可抑制地联想到自己。
她与孔泽相识近十年了。从最初一起饰演的小配角，到现在各有发展，她觉得自己跟孔泽是有默契和缘分的。
如今他要拍电影，第一个来找的也是她。这让方宥雪对自己多了一些信心。另一方面，她从不遮掩自己对孔泽的好感，却从未表白，她觉得最关键的仍是要男人主动。
男人喜欢一个人时是藏不住的。
她要的就是这份藏不住。
这时，门铃响起，下楼取餐的助理和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一起进门。
助理向他介绍道：“雪姐，这位是公司新来的法务宋熙禾。她要是想跟您确认一下那张动图，刚才联系过了。”
方宥雪有印象，微笑道：“是，我记得，宋律之前是不是参加过庆功晚宴？”
她是听公司的一位高层提起的，高层中有人很喜欢宋熙禾这一类的高知丽人。
如果公司打算推出一档以学历高知为卖点的节目，她毫不怀疑他们会花大价大价钱来打动宋熙禾，将她打造为公司的另一类代表明星，于是对她愈发温和。
言谈间，她的视线扫过身后的孔泽，却见他眼睛像钉在宋熙禾身上一般，闪着关切。
凭借女人的敏锐，方宥雪眼睛一眯，咂摸出了些味道。但孔泽介意年龄差这件事，好友皆知，这小姑娘说不定同他沾亲带故，据说孔泽不止一个亲妹妹呢。
她装作不经意地介绍道：“这位是孔泽，你应该认识吧？”
宋熙禾点点头，这才同孔泽打了招呼：“孔老师，晚上好。”
方宥雪看向孔泽，问：“你之前是不是认识我们宋律？”
孔泽面色不变，说：“你签的那份合同就出自她手。”
这话中一个“你”一个“她”，说得好像他和方宥雪更为熟悉，让方宥雪又高兴起来。
“哦，原来是你，宋律快请坐。”
宋熙禾在化妆台背后的双人沙发坐下，开门见山道：“我这次来是想说一下那张动图。”
方宥雪眼中对此闪过一丝厌恶，她面上仍波澜不惊，问：“是有什么发现吗？”
她出道以来虽然经历过不少类似的事情，但这种坏事她只能做到表面脱敏，内心深处总有一股无名火熊熊燃烧着。
宋熙禾不语，看向是旁边的化妆师。
方宥雪笑道：“这里的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宋熙禾打开笔记本电脑，半坐在沙发扶手上的孔泽从上方探过头来，看宋熙禾截取了动图的一帧，锐化后不断放大。
然后她将屏幕转向方宥雪，问：“方老师对这个装扮有什么印象吗？我对比了您以往出席活动的妆造，眼影通常都是选用大地色，或者是偏红棕的颜色，但这一张似乎是偏蓝的，很少见您用。您还记得是在哪一次活动中用过这样的妆面吗？”
方宥雪一愣，细细回想着，一旁的化妆师却将色号脱口而出。
“你还记得？”方宥雪诧异地问。
化妆师说：“我只是认得出这个颜色，但我从未给你画过。”
方宥雪仔细一想：“你给我做妆造有快四年了，那这张照片是四年以前的。”
“这个妆面的感觉不像是上镜的风格，更像是参加某些活动，或许是在某个品牌方的活动上？”化妆师细细的提醒道。
方宥雪沉思片刻，忽然眼前一亮，侧头说：“多谢，我想起来了。”随即让助理把网盘链接发给她。
她不忘向他们解释道：“我过往的照片都存在自己搭建的私人网盘上，内容有点多，需要等一等。”
化妆师继续刚才的工作，方宥雪低头在手机上查看照片，大家不再聊天，都等着她的结果。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成了他们沉默的背景音。孔泽从角落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宋希禾，她接在手里，根本没心情喝。
这时方宥雪忽然猛地点头，化妆师若非及时抽离，差点把她的眼线画到鬓角里去。
她将手机转向孔泽和宋熙禾，屏幕中涂着淡蓝色眼影的方宥雪正笑得开心，不难发现那张动图就是以这张照片作为基底
她压抑着起伏的情绪道：“这是6年前，我在前经纪公司参加跨年晚会时的内部照片。他们特意找了一张未公开的图来混淆视听！”
事已至此他们至少知道了这张图的源头。
孔泽问宋熙禾：“凭借这些，可以给她前司定罪吗？”
涉及到专业问题，宋熙禾谨慎道：“虽然大家心中都有答案，但是刑事案件要求证据链完整，具有排他性，但这件事中不知经手过多少人，这家公司应该也给自己留了辩解的余地，恐怕很难。”
方宥雪收回手机，眼神冷酷道：“法律追责的事部分就交给你们了，能给他们送去多少麻烦就送多少，舆论的部分我自己来。孔泽麻烦你向许总监说一下吧。”
方宥雪是去年才签到琢演娱乐的，孔泽对公司里的中高层更熟悉，而且他是项目负责人。
孔泽应了声“好”，起身打电话去了。
宋熙禾该做的已经做完了，收拾起电脑，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方宥雪忙说：“今天谢谢你了，妹妹。我让助理给你叫辆车。”
宋熙禾摆手道：“不麻烦了。”
孔泽还在同公司高层通话，见宋熙禾朝他招招手，未来得及叫住她，她已先一步下楼了。
叫车软件上等待时间显示二十分钟，雨越下越大，是少见的急雨。
随着风斜斜地吹进屋檐里，打湿了宋熙禾的裤脚。
要不要回去找方宥雪借把伞呢？她正在犹豫着，黑色轿车停到了身前。
孔泽降下副驾驶的车窗，朝她招手，宋熙禾用手挡着头，飞步跑了上去。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雨声。
今天是孔泽自己开车，他边打开暖风，边说：“就知道你还没走，为什么不等等我？”
宋熙禾有些恍惚，雨天坐进孔泽的车，这一幕多少有些似曾相识。
她本可用“看你在忙来”推辞，但她既已决定收回这份感情，就要让自己适应着更加坦然，便直言道：“不想给你添麻烦。”
孔泽淡淡一笑，“这算什么麻烦？”
这场雨来得急，风又大，即使车窗紧闭，仍听得外面呼啸的风声。
风来时，他们前面那辆日产轻型车忽地向上弹了一下，惊得宋熙禾指着前面说：“它刚才是不是动了？”
孔泽紧皱着眉说：“这风真是不小。”
路上堵得一塌糊涂，孔泽当机立断，不惜绕一个大圈，要从另一边开过去，不想那条路的情况更早，有一段树枝被刮断，掉在路中央无法通行，要等树枝移走才能恢复。
路障禁行标志反射着亮黄色的光，宋熙禾打开地图，两条通向她家的路都堵得发红，焦灼刺目。
她提出折中的方案：“要不把我送到附近，剩下的路我走回去，也不是很远。”
“这么大的风，你要走回去？”孔泽皱眉。
“那现在怎么办？”宋熙禾叹气。
孔泽想了想，“先去我那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宋熙禾一愣，“你家装修好了？”
孔泽摇头道：“还是上次的酒店，我租的是套房，有一间空卧室。”
宋熙禾是不介意，但她担心给孔泽带来不好的影响，如果被人拍到恐怕很难说清。
孔泽见她没拒绝，知道她并不抗拒，只是怕添麻烦，便不由分说地转了方向，驱车直接开到酒店地下，一路VIP通道进了电梯。
与上次不同，这回两人要进同一扇门，住进同一个套间，这让气氛多了些微妙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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