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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怪力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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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格外好眠。
临睡前,殊颜记得自己分明枕着景翎君的手臂,一觉醒来却不见他人影。床榻另一侧空空如也,床褥也平整无褶皱,仿佛无人来过。
她抬眼看向窗外,天色依旧灰蒙蒙,但亮了些许,有一束白光透过缝隙照射在殿内,应是白天了。
坐在床榻上呆愣了许久,殊颜寻思着去找景翎君。九幽是他胞兄,想来也不会对她如何。只是景翎君何时也变得神龙不见首尾了。
此时,一个尖锐的女声在殿外响起,打破了殊颜的沉思。
听到这一叫声,她忽然记起昨夜的殿内还有一具干尸,她顿时满头冷汗,急忙跑下床去寻。
可奇怪的是,她搜遍殿内每个角落,都找不到痕迹。
怎会如此?
殊颜瞧了眼床榻,愈发对昨夜的一切产生了怀疑。
她真的见到景翎君了?还是做梦?难不成自己对景翎君日思夜想到这般境界了?
殊颜赶紧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可能!
“潇潇姑娘,主人不在此处,你还是请回吧。”
随着大门打开,一阵劲风强袭而来,卷到殊颜跟前,震得她面上隐隐作痛。
待殊颜站定,才看清了来人,正是一袭火红长裙的潇潇美人。她身后还跟着四个灰头土脸的死灵,估摸是挡不住她。
面对来势汹汹的潇潇,殊颜不慌不忙,道:“九幽的确不在此处,你来错地方了。”
“听说——昨夜我走后,你来了此处?”声音娇软,却充满敌意。
潇潇也不拿正眼看她,倒是伸出手欣赏自己十指鲜红的蔻丹,仿佛下一秒就要扎进殊颜的胸口,将她撕个粉碎。
殊颜镇定的指着她身后,道:“我也不情愿啊,是他们非要我来。”
潇潇恶狠狠地瞟了一眼身后的死灵,他们四个竟然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殊颜大感意外,没想到这潇潇在鬼界还颇有份量,连鬼王的下属都不敢招惹她。
“洞主留下你夜宿了一整晚?”潇潇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咬牙切齿。
殊颜点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马上摇了摇头。她心中嘀咕,若不是梦境,她昨夜应是抱着景翎君睡了一晚。至于九幽,她连影子都不曾见到。
可此番动作在潇潇看来却是她承认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说实话。
“做了就做了!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你是不敢认吗!”潇潇冲着她满脸怒气吼道。
殊颜一愣,“做……做什么?”
身后四个死灵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可没见过女人吵架,更不懂如何劝架,只能瑟瑟发抖的挤在一起,生怕潇潇美人把怒气撒在他们身上。
突然,潇潇美艳的脸上青筋暴起,很快她一张白皙红润的俏脸上变得一片乌青,相当骇人。她额际上的皮肤骤然破裂,从里头猛猛钻出两根坚韧的触角,瞬间鲜血淋漓。
潇潇这青面獠牙,战斗力十足的模样,便是殊颜第一天来鬼界见到她的样子。
殊颜瞅着她紧紧握起的拳头,不动声色的往后一退,同她拉开了点距离。
四个死灵见潇潇恢复鬼相,一刻也不敢久留,随即一溜烟不见了身影,只剩下殊颜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即将发狂的女鬼。
“我跟了洞主这么久,他从来没让我夜宿过。倒是你一来,他便开了先例!果然他不是真心待我……”潇潇摸着自己的脸,自怨自艾道。
殊颜缓缓后退,边说边解释道:“潇潇姑娘,我和九幽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昨夜确实和一人在一起,但不是你的洞主大人。”
潇潇横过来一眼,“昨夜我的侍女来报,她看见洞主和你一前一后进了寝殿。她还能看错?”
殊颜刚想开口回道,却一不小心撞上身后的香炉,撞得她背脊生疼。
“实不相瞒,此人和九幽长得有几分相像。”殊颜这话说的连自己都要不信了。
潇潇细想了一番,开口怒道:“你休想骗我!这是洞主的寝殿,除了他,还能有谁!”
殊颜本想将景翎君的名字喊出,可转念一想,若景翎君是偷偷潜入鬼界,她这样一来岂不是暴露了他。
潇潇见她不解释,以为她是默认了,气得一脚直踹殊颜胸口。
殊颜半个身子一歪,躲了过去,潇潇白花花的长腿一下将她身后的香炉踢了个粉碎。
殊颜转头一看,没料到这潇潇的攻击力竟然如此强劲,她顿时不敢轻敌,右手凭空一取,一柄锋利的长剑已然在手。
潇潇见她召出青霄,一声嗤笑,便从身后拔出一根九骨乌金鞭,一道强力堪堪扫过殊颜侧脸,幸而被青霄拦下。
二人之间的火苗一触即发,兵器交锋之声不绝于耳,从殿内斗到殿外,竟不分上下。
几十招下来,殊颜这才明白,潇潇为何能在崇尚暴力的鬼界成为第一美人,她的身手也的确不简单,招招狠毒,直取性命。而殊颜以守为主,并不强攻。
九幽阴晴不定,殊颜忌惮他,自然也不会动真格。
此番打斗没有惊动九幽,潇潇也没有拿下殊颜的性命,反倒累得自己大汗淋漓。
殊颜则一脸云淡风轻的收起青霄,她们之间的鬼神之力相差甚远,潇潇徒有蛮力,撑不了几招,果然自己还是高看了她。
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可不是殊颜会做的事,她无奈望向还在发火的潇潇,试图说服她:“潇潇姑娘若是想独占洞主,倒不如帮我一个忙——送我出鬼界。”
潇潇狐疑,她并不确定殊颜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九幽将她关在这里定然有他的意图,倘若自己冒然送走这个眼中钉,虽了了自己的后顾之忧,却也会遭到九幽的怀疑。遂思来想去,还是没有答应下来。
殊颜见她不上套,倒也不心急,笑问道:“潇潇姑娘,你的侍女说是看见九幽和我一前一后回的大殿,那她可看清了九幽昨夜穿的是什么衣服?”
潇潇不以为意,不屑道:“洞主向来以黑袍示人,我跟了他这么久,从未变过。”
殊颜却一脸惊讶道:“怎么我昨夜见到的是月白袍?”
潇潇顿时脸色大变,她转身便拎起一旁侍女的耳朵,怒道:“昨夜你到底看清了没?”
那侍女低着头大喊饶命,“小姐饶命!小姐饶命!许是昨天夜里天太黑了,奴实在没看清洞主大人的衣饰!”
潇潇低骂了一声废物,便将她踹在一旁。
殊颜闻言一笑,“连衣饰都未曾看清,那你如何能确定那就是九幽?”
侍女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睛一直盯着潇潇,不敢多话。
“潇潇姑娘实在冤枉我。”殊颜乐呵道,“若你不信,不如直接去问九幽,他定然会告诉你答案。”
“我还不至于蠢到这般地步。”潇潇冷冷一笑,转身便走,身后的侍女起身跟上,还回头剜了一眼殊颜。
见她们终于离去,殊颜心中长舒一口气,这是她最不擅长的把戏。
原本她想从侍女口中确定昨夜出现的景翎君,可惜她也没看清来人。
殊颜回头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更加确定了那不过是梦境罢了。
在纠缠错落的光阴里,她走了,而他已不在意。
悄然抹掉一滴泪,殊颜在平复难言的情绪后,忽然用余光瞥见了一道黑影,从侧面极快的闪过。
她警惕的望向四周,却已不见踪影。
不作丝毫犹豫,殊颜顺着方才感应的方向飞奔而去,所幸死灵全都被潇潇吓跑,否则她也没有这般自由,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九幽洞府之内,植被茂密,且回廊众多,曲曲绕绕极易迷路。
殊颜来到一处假山前,脚下是石桥和细细的流水,果不其然,还是迷路了。
她倚在栏杆边正愁眉苦脸,忽得听到男人低沉的说话声,从假山之后传来。
殊颜大气不敢出,连忙竖起耳朵偷听。
“可有玄灵珠的消息?”
这声音极低且沉,一听便是九幽的。
玄灵珠,好耳熟的名字。彼时她在东海蓬莱学艺之时,便听白元尊神提过这个宝物。此物为容器,可容纳几十万年的深厚修为,且保证永不消散。
“还未找到。”
是另一个男子的声音,殊颜脑中浮现灏炎阴鸷的脸,顿时后背发凉。
“找不到就提头来见我!”九幽冰冷的声音毫无温度。
灏炎出奇的听话,不暇思索应道:“是!”
殊颜哪里见过这般顺从的灏炎,想来九幽定然手段了得,才让他如卑躬屈膝。
“谁?!”
灏炎转头顿觉不对劲,假山之后还有人在!顷刻间,他飞身而出,拦住了正欲夺路而逃的殊颜。
“六殿下真是缠得紧,不过半日功夫,又念起本座了。”
九幽一袭深黑长袍,从嶙峋的假山之后幽幽现身,毫无血色的脸上挂着凉意。
殊颜被灏炎抓住肩头,动弹不得,心想他这话好奇怪,忍不住问道:“什么半日功夫?我昨夜可没见着你。”
九幽玩味一笑,“六殿下枕着我的胳膊睡了一宿,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本座实在伤心。”
这话犹如一道天雷在殊颜的头顶炸开。
“什么……我?你?我们?”殊颜一脸不可置信,“这不可能!”
殊颜冷汗直流,昨夜莫非是她认错了人,将九幽认成了景翎君?这样一想,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清醒清醒。
“本座的胳膊还酸着呢。”九幽挑眉,惨白的脸上难得有一丝红晕。
“不可能!昨夜……昨夜我见到的分明是景翎君!”
殊颜大喊出声,连一旁的灏炎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