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1998年6月14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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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6月14日，罗马，暗杀组据点。
普罗修特斜依在暗杀组客厅的沙发上等待着任务的结算，西裤包裹的长腿交叠着搭上茶几，他从西服内侧中抽出烟盒，滤嘴接触唇瓣的刹那，牙槽中低低滚出怒吼。
“乔——鲁——诺——”
他伸出手，精准地攥住乔鲁诺的后衣领，将正准备躲进伊鲁索镜子的小教父轻松拎了起来。
“我说过，不准对我的烟动手脚了吧？”
“吸烟有害身体健康，我最亲爱德普罗修特，”对方眨巴眨巴祖母绿的眼睛，一副完全不知悔改的样子。
“上次的花是小飞燕，这次是什么？”
梅洛尼从沙发靠背之后探出头问，正巧撞见普罗修特衔着茉莉，后者将嘴中的小白花吐了出来。
普罗修特将烟盒递到他面前的瞬间，一簇白茉莉爆开，带着露水的花瓣打落在梅洛尼的鼻尖。
“这不是很好嘛！”梅洛尼说，“这花你要吗？不要我拿去做点分析。”
“拿去吧。”
普罗修特懒散地摆了摆手，他的吐息中还带着茉莉花的残香，顺道用力揉了一把旁边小乔鲁诺的脑袋。
此时此刻，木制楼梯剧烈颤抖起来，加丘从楼上大吼大叫地俯冲了下来
“乔鲁诺！！你是不是还动了我的咖啡豆？！”
“我换成了瑰夏咖啡，原产地埃塞俄比亚，最提神醒脑。”
“意大利人就要喝illy！！”
“瑰夏和illy同源。”
“闭嘴！”
乔鲁诺仍然没有完全遵循爱尔克卢“顺毛撸”的嘱托，见到加丘指尖涌现尖冰，他明白自己的黄金体验对白色相簿毫无还手之力，便立刻灵巧地闪到普罗修特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普罗修特微不可查地笑了声，竟真用臂弯护住了他。
加丘忍无可忍，扭过头冲着里苏特大声告状起来。
“里苏特，你看看这老母鸡护崽的德行！乔鲁诺总有一天会被溺爱成无法无天的小混蛋！”他像一只炸毛的猫，转头又对普罗修特继续吼道：“你天天把妈宝男挂在嘴边，实际上你才是贝西和乔鲁诺的那个妈吧？！”
普罗修特没有生气。对待小辈，他总是包容得多。他轻轻抬手，将手中的烟盒掷了过去，精准击中了加丘的胸膛。
“闭嘴。”
里苏特从报纸后抬起猩红的眼睛。
“普罗修特，你的确是有些过于溺爱了，来了暗杀小组就必须遵守规矩，至少应该懂得尊重前辈，”他目光投到乔鲁诺身上，对方吓得颤了颤，“上次他在室内踢足球砸碎的镜子还没修…乔鲁诺，”他说，“零用钱扣三个月，去买个新镜子。”
“里苏特，他已经用玫瑰花藤把裂片加固了。”
“这是命令，”里苏特打断普罗修特，虽然仍看着乔鲁诺，但实际上在威慑两个人，“乔鲁诺，不准用普罗修特的钱，明白吗？自己的烂摊子要亲手收拾干净。”
“伊鲁索，你陪他去，”见普罗修特没有再反驳，里苏特又说，“选一个你觉得最合适的。”
*
周日。
台伯河河畔。
爱尔克卢遵从和乔鲁诺约定的时间来到古董市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在阳光下闪出琐碎的柔光。六月的罗马阴晴不定，她低着头数地板的裂纹，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之下，偶尔才探出头来，云的影子直直投射在石板上，边缘都异常清晰。
“爱尔克卢姐姐！”
远方传来乔鲁诺稚嫩的声音，小男孩迎着爱尔克卢的笑脸跑过来，一个男人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个颀长的身影。
伊鲁索？
他穿了一件sprezzatura风格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松开的第一粒衬衫纽扣，显然也很吃惊爱尔克卢在场，此时此刻极其不自在地整理着领子。
爱尔克卢恍然大悟地看着乔鲁诺，怪不得他昨天守在阳台上，询问刚刚洗完澡的她周日是否有空，看这架势，应该是和加丘打闹时弄碎了据点大厅的镜子——她曾经也常做——如今被要挟着重买一张。
原世界她和伊鲁索合作了数年，对这位搭档的性格再清楚不过：阴郁、敏感、乖戾，会毫不犹豫地对他人恶言相向，随时随地地竖起獠牙，像是刺猬。
因此，以他的作风，如果知道爱尔克卢也在场，绝对不会前来。
乔鲁诺想法设法地让她和小组的人接触，究竟是想做什么？
果然，无论什么时空，乔鲁诺·乔巴拿都是个定时炸弹。
应该尽将他从暗杀组剔除出去……
爱尔克卢的瞳孔中投下一片杀意的阴霾。
见乔鲁诺和伊鲁索越来越近，她迅速调整了情绪。
“您好，伊鲁索，好久不见。”
她伸出一只手，仰头看向过去的搭档。
伊鲁索没有抬手：“你记得我？”
“当然，两个月前我们在普罗修特家见过一面。”
“嗯哼，”他从鼻子中闷哼一声，而后又换上一副阴阳怪气的嘴脸，龇出虎牙，“也多亏你能继续和普罗修特交往这么久，赚了不少吧？”
“我与普罗修特交往不为这些。”
爱尔克卢对老搭档的刻薄向来心知肚明，心平气和地回应了他的羞辱。
“你不图钱难道是图爱？”对方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震飞了一旁的鸽子，“我看你是在床上被他的皮带抽上瘾了。”
乔鲁诺将惊恐的目光投向伊鲁索。
爱尔克卢不置可否：“普罗修特确实辣的惊人。”
“看你身上没有伤，普罗修特大概还在装正人君子。我奉劝你快点打消幻和他私定终身的念头，他的老二可不比勃朗宁温柔。”
“怎么？你是用过哪一个？”
乔鲁诺又将惊恐的目光投向爱尔克卢。
“哈…？”伊鲁索也愣怔了，没想到这位体面的女士竟然能够平静地回击诨话。
然而，很快，他又像是找到了猎物弱点的野兽，露出极其恶劣的笑容：“哦～你这是嫉妒了？到现在还没睡到他？冷静点，我没什么龙阳之癖——不过呢你心心念念的普罗修特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善意的提醒，普罗修特可将人玩进过icu。”
“您平日工作很闲吗？如此关注同事的私生活。”
“你懂什么！”爱尔克卢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让伊鲁索火大，“等你正式普罗修特交往之后，就知道我这种细心的男人的好处了。”转而他撇撇嘴，“我拭目以待你能坚持几周。”
好吧，即便爱尔克卢对搭档充盈着怀念，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穷追不舍的刻薄挖苦实在是有点儿过于烦人了。
于是她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道：“这和你无关吧。”
“看看这位小姐！现在倒像是一个贞洁烈女了！要是真的不想和我扯上关系，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费尽心思地利用我们组的小孩和我接触，你是想做着和‘丈夫同事打好关系’的春秋大梦吗？真是可笑，别用你常人的逻辑去衡量我们的关系，黑/帮只会给兄弟戴绿帽子，不过除了普罗修特没人会喜欢你。”
显然伊鲁索误认为这场相遇是爱尔克卢精心谋划，而被怀疑对象已不胜其烦。
她背过身去：“那我就不奉陪了”她尚且使用敬语，“好在我也从未起过和您这样刻薄的人交好的念头。”
爱尔克卢起身准备离开，乔鲁诺忙拉住了两个人的袖管，将剑拔弩张的二人拉的近了一些，解释道：“伊鲁索前辈！你误会了，是我擅自约爱尔克卢小姐来的，她事先不知道你也会陪同。我是看在她心细，选中的东西向来物超所值。抱歉！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事先通知你们。”
“普罗修特脑子也是烧坏了，怎么同意让你带着我俩单独见面的？”伊鲁索说，却瞥见乔鲁诺躲闪的表情，“不是吧……你没和普罗修特通气？就这样把他的小情儿单独带到我这儿？”他咽了口唾沫。
意大利的六月份已经非常炎热，强对流天气让这段日子阴晴不定，随时可能下起大雨。
乔鲁诺·乔巴拿在爱尔克卢和伊鲁索双双审视的目光中低下了头。
“…这的确是我的擅作主张。”
他又使用出旧招式，抬起头时两只青少年的大眼睛闪着无辜的碎光，期望他们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他的监护人。而伊鲁索向来不吃这套，立刻大喊大叫起来。
“我绝对、绝对会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告诉普罗修特！你到底想怎么样？！害死我吗？！我可不想被普罗修特当作偷情！连加丘那种迟钝的家伙都知道普罗修特把这个女的像眼珠子似的护着！”
“冷静点，”爱尔克卢被吵得头疼，“只要我们都不说，普罗修特不会知道的。”
伊鲁索只想快点儿结束这场会面，抽身走到两人最前面，带起一阵风，路过爱尔克卢的时候，甚至撞了一下她的肩膀，爱尔克卢和乔鲁诺小跑着跟在后面，只见他率先进入一家家具店。
乔鲁诺先是看上了一面古色古香雕花木框镜，店主立刻笑脸相迎。“这位小贵族可真有眼光，”他敲了镜片，“这是上好的银镜，清晰得能照出你的毛孔，最近挂在放在浴室也不怕湿气，起码能用10年。”
伊鲁索在一旁抱臂不语。
“华而不实，况且价格不低，你那点零用钱买得起吗？”爱尔克卢替他说，她早已对他挑选镜子的癖好掌握得一清二楚，偏过头来对身边的伊鲁索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我相信以伊鲁索的品味，更喜欢无边框或者简单金属边框的大镜子。”
“哼…。”伊鲁索姑且表示认同，目光向另一侧看去，店家随着他的目光移动。
“这盏确是性价比很高的选择！”
“铝镜不够大，容易氧化。”爱尔克卢在一旁幽幽地说，伊鲁索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小姐，您需要多大的呢？”
“既然要挂在大厅里，至少应该比这个大两倍。”
伊鲁索的扫视的目光一滞，最终落到了身边女人的身上。
“你了解得很多嘛。”他冷冰冰的说。
“对玻璃和镜子略有了解罢了，”爱尔克卢自顾自地继续问：“钢化玻璃银镀的镜子最合适，即便碎了也不会划破别人的手，你不考虑考虑这种？”
乔鲁诺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学着，而伊鲁索的表情愈发难看。
伊鲁索最终以“我就是不喜欢”为由，否决了一盏尺寸、材质、价格都完美无缺的镜子。他们从家居店出来，踏出店门的瞬间，米黄色的石砖上先是滴下几滴豆大的雨点，随后大雨倾盆而下。
爱尔克卢无奈如今还得辗转别家购物，叹了口气。不过原世界的伊鲁索一旦生气便怎么也哄不好，只能等他自己消气，爱尔克卢也便没有追究。
她随着落下的雨珠望向天空，突然感受到一股天旋地转的眩晕。
堪堪扶住石墙站稳时，行色匆匆的路人已经尽数消失不见，自己脚下的街道，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向。
不，与其说是转向，不如说是“镜像”。
她已经几乎立刻察觉到，自己和乔鲁诺被伊鲁索拉到了家居店橱窗中展示的那面大镜子里。
为什么？
伊鲁索没有必要冒着替身被发现的风险做这一切。
除非…他根本不担心她会乱说。
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他想杀她。
意识到这一点后，爱尔克卢几乎浑身凉透。
短暂消失的伊鲁索不见了，一双粗糙的大手沿着爱尔克卢的脊椎而上，攀登到锁骨上方时，突然使劲，从后方攥住了爱尔克卢的颈项。
伊鲁索的骨节卡在她的喉骨凹陷处，她几乎无法呼吸，他力气很大，个子又高，几乎将她提离地面。
“你到底是什么人？又哪来的情报？”
对方凑近她的耳边低低地说，爱尔克卢感到自己的脖子要被身后的男人扭断了，大脑飞速处理该如何回答这句疑问。
乔鲁诺反映过来大声制止道：“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伊鲁索前辈？！放了爱尔克卢小姐！！”
“闭嘴！你个毛还长齐的小屁孩！如果这女人是情报贩子，我杀了她之后我立刻杀了你！”
情报贩子？
我？
为什么会怀疑我？
伊鲁索如今的架势，爱尔克卢毫不怀疑他动了杀心。
只是她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伊鲁索疑窦丛生，但如果现在使用替身能力脱险，更是雪上加霜。
更何况在镜中的世界，她没有胜算。
雨声从镜子外的世界传来，越来越大。镜子里的世界，伊鲁索让豆大的雨水仅仅打在爱尔克卢身上，又拽着她的头发，让她被迫仰起头来。
爱尔克卢难以呼吸，好不容易能张开口腔，也会立刻猛呛几口雨水。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一边咳嗽，一边去挠钳制自己的手指，可惜对方力气太大，她只挠出几道血红的划痕，“我……我的确比一般人更了解你们一点，但你们究竟做什么生意我无从得知，也从来没有去问……为什么你会怀疑我是情报贩子？”
她的眼球在充血，目之所及处尽是雪花屏般的眩晕。
“伊鲁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和你的那群同事不是试探过我无数次了？……你没必要如此针对我。”
伊鲁索将她翻过身来，使劲叩击在最近的墙上。后脑勺猛得碰撞砖头，爱尔克卢认定自己已经轻微脑震荡，有血沿着她的脖子流下来。
“还在装傻？我和乔鲁诺从来没有告诉你这镜子是干嘛的，你怎么知道的这个镜子放在哪里？又怎么知道客厅的尺寸？”
伊鲁索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个女人的不正常。当时他躲在普罗修特的浴室里，镜中人的面具轻轻撩动她的发丝，而她金色的瞳孔明明微不可查地颤动了，却依旧装出无害的模样。
更何况在之后的聚餐中，她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所有和□□相关的话题，在底线边游离。
除了已知那些红线信息，他想不出其他解释。
这下乔鲁诺也不由的震愣了。
是啊，他从未告诉过爱尔克卢镜子的用途。
为什么她知道这些？
爱尔克卢因为缺氧，大脑导致难以转动，伊鲁索从前从未对她如此凶悍的攻击，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曾经的搭档是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总被里苏特委以重任的、极其标准的杀手。
“我的确对你们有了解…这些信息都是从普罗修特那边知道的…你也知道男人在浓情蜜意的时候什么都说，不是吗？”
她又猛烈咳嗽起来，伊鲁索稍微松了点力道，好让她能够说出完整的话。
“…我是普通人，但不是傻子，您们小组做的勾当，日常生活中再迟钝能够察觉一二，你那个队长，里苏特·涅罗，对吧？上次吃饭的时候，几乎把真相全部告诉我了。”她在对方又一次扼住自己喉咙之前，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伊鲁索先生，您好好想想，要是我果真是情报贩子，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帮你们挑镜子，而是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频繁暴露在你们面前有什么好处？何况，如果我已经卖了你们的情报，你们应该早就被袭击了，这些天你们难道少过一根头发丝吗？”
“也许你是想多收集一些，好卖个好价钱。”
伊鲁索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小乔鲁诺急的团团转，嫌他聒噪，镜中人直接将乔鲁诺剔除出了镜中的世界。
“你既然很早就开始怀疑我，应该让人调查过我了吧？现在这样，无非是没有查出我任何问题，还有，”她吐了口血沫到旧日搭档那高挺的鼻梁上，“要是我真想要情报，我会直接爬上普罗修特的床，而不是在这里和你这种烂人约会。”
爱尔克卢一针见血，伊鲁索恶劣地提着她的脖子，在墙上狠狠撞了几下。
“你倒是伶牙俐齿。”
在雨水的冲刷和沉闷的疼痛之中，爱尔克卢竟然感受到一丝兴奋。
杀手的本能真正被唤醒，肌肉记忆在告诉她反击：如何扭断伊鲁索的脖子，如何咬下他的耳朵。
“如果你真的想指控我是情报贩子，拿出点切实的证据来，无凭无据，把女士殴打一番，这就是你的社交礼仪吗？既然你知道普罗修特宝贝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伊鲁索的喉咙里发出轻蔑的低笑，“如果你是情报贩子，就算我把你的脑浆倒在普罗修特的杯子里，他也不会提出丝毫反对意见。”
他在脑袋变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接着讽伸长了舌头，摆出鬼脸。
同一时刻，爱尔克卢提起膝盖，转动下半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的下巴狠狠踢去。
*
乔鲁诺看到爱尔克卢和伊鲁索狼狈地跌出镜子，翻滚在雨水和泥污中。伊鲁索尖叫着，从口中滚滚突出鲜血，路人见状，以他们为圆心匆忙地逃到一边去。
伊鲁索的血从嘴巴和鼻孔里咕噜噜往外冒，眼泪因为疼痛糊了一脸。乔鲁诺以为他遇到了什么替身攻击，急忙查看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舌头边缘几乎断开，新鲜的血液从皮肉翻飞的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一旁的爱尔克卢也伤得不轻，脖子上和脸上尽是些新鲜的淤青，因为长时间窒息，眼白充血，膝盖和裙摆有大量的血迹，她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我绝对会杀了你！我要把你的尸体捣烂！我要让哪些烂肉都喂狗！”
“把你的舌头治好再狗叫——”爱尔克卢也终于被惹急了，“如果真的怀疑我是情报贩子，就拿出实质性的证据质疑！让普罗修特亲自来杀我！而不是在这里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
*
乔鲁诺知道自己闯祸了。
过去的两周，在爱尔克卢秘而不宣的技巧传授下，乔鲁诺在暗杀组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过了起来：他脸上的淤青越来越少，普罗修特的愤怒也肉眼可见地消失殆尽，甚至偶尔会同意乔鲁诺加入海边的散步。
至于爱尔克卢对于房间中窜出来的铁线莲、突然茂密的反季花朵视而不见，普罗修特从来不过问，要么归结为她“和黑/帮做邻居的缄默的聪明”，要么告诉乔鲁诺，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偶尔冒出的细小植物，也许并不会介意。
“别再自欺欺人了，”乔鲁诺总是说，伸出手将他唇间夹着的烟头变成任意一种花朵。
普罗修特如今经常莫名其妙叼着各色各样的鲜花，或者吐出几只颜色各异的蝴蝶。
“爱尔克卢小姐并非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也该好好了解一下她的过去了。”
里苏特依旧不允许这样小的孩子轻易加入暗杀组，坚持着“孩子么仍有未来”的理想主义，但也表示，乔鲁诺和加丘、梅洛尼多多相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后两位在这位小学生的教导下，已经“初具人形（里苏特·涅罗的原话）”。
越和暗杀组的各位相处，乔鲁诺便越觉得爱尔克卢身上和他们有着相似的气质，他想要探索着这种相似是从何而来。
更想要知道普罗修特为此视而不见的原因。
乔鲁诺·乔巴拿认为，即便爱尔克卢装作一副普通人的模样，但她一定藏着什么过往。她那双经常透着怀念的眼睛、那些莫名矫健利落的身手并不会作假。
她适合黑/帮的土壤。
他毫不怀疑。
他认为，他要为爱尔克卢制造契机。
然而，今天他弄巧成拙了。
回到据点的时候，伊鲁索将口中好不容易凝聚的血块吐在了地板上，坐在沙发上翻动公文的普罗修特甚至没来得及拆开信封，便被伊鲁索的拳头正中颧骨。
“操！”普罗修特骂道，反手拎起伊鲁索的领子，抡圆手臂的时候，看到了对方鲜血淋漓的衬衫和青紫的下巴。
乔鲁诺·乔巴拿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
“这他妈的就是你选的女人！”伊鲁索抬起脑袋，展示他那红肿的下巴，怒骂道“哪个‘普通市民’能够一脚踢爆我的下巴？！”
“你们见面了？”
“可不嘛？！你收养的那个小贵族，处心积虑地让我和她来一场约会！”
伊鲁索又张开嘴，把皮肉翻飞的舌头露出来。
“这是她亲的，你信吗？”
普鲁修特皱了皱眉毛，将伊鲁索甩向梅洛尼。
“梅洛尼，用酒精给他洗洗脑子，”他冷冷的说，“至于你…”普罗修特朝着乔鲁诺的方向勾了勾手指，“过来。”
乔鲁诺乖乖跟着普罗修特上了他的车，耳边传来伊鲁索的惨叫和怒吼。
“她嘴里谎话比西西里岛的柠檬还要多！等你玩腻了她我要把她剁碎了喂鱼！”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1998年6月1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