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这场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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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面，夏微怎么看怎么熟悉，这不就是上周五的场景，山雨欲来风满楼。
“今天怎么都这么早？”夏微压低声音。
“周一晨会。”谢晓清嘴皮子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宋总监的周一晨会，比任何会议都恐怖，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九点整，宋乔从办公室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得很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没有拿咖啡，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她走到办公区中间，停下来，视线扫了一圈。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视线扫过来的瞬间弹开了，落在电脑屏幕上、笔记本上、桌面上，落在任何可以假装在认真看的地方。
“会议室三。”宋乔说了三个字，转身走了。
话音刚落，合电脑、拉椅子、拿本子，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看似混乱，实则也很乱，大家都不想离宋乔太近。
就像大学里抢最后几排座位一样，纷纷跑得飞快，往会议室里扎。
夏微被裹挟在人流里往会议室走，谢晓清抓着她的胳膊，低声说：“跟紧我，坐角落里。”
会议室三的桌子很长，能坐二十个人。
宋乔坐在主位，面前摊着笔记本，文件夹放在右手边，她的左手边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投影仪的，没有人敢坐，当然也没人想坐。
大家落座的速度很快，快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逃生演习，夏微没谢晓清眼皮厚，没能挤到角落的位置，回头一看只剩下坐离宋乔最近的位置。
不怕，她不怕，真的不怕。
宋乔侧眸看了一眼夏微，笔记本摊开在桌面，手里攥着笔，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文件夹随之翻开，宋乔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星光计划，这周是预热期最后一周。”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如此安静的会议室里，如同魔音绕耳，“下周一正式进入爆发期，所有准备工作，这周五之前必须完成，谁掉链子，谁负责。”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林远身上。
“KOL那边，合同全部签完了？”
“签完了。”林远的声音很稳，“十二位KOL，九位原定、三位备选，所有合同已经走完法务流程，物料排期确认完毕。周三开始陆续发布预热内容。”
“发布时间呢？”
“从周三开始，每天十点准时发布一位艺人，下周一全部发完。”
宋乔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夏微注意到她没有写“KOL”三个字，只写了一个数字——12。然后在这个数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视觉那边。”宋乔抬头，目光落在谢晓清身上。
谢晓清坐直了身体，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四张主视觉海报已经全部定稿，甲方确认、平台确认，短视频物料，六名学员每人两条，一共十二条，目前已经完成了十条，剩下两条今天之内完成剪辑，周三之前全部入库。”
“周三之前？”宋乔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个问号后面的意思——为什么要等到周三？
谢晓清立刻补了一句：“周二之前，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全部入库。”
宋乔没说话，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这次夏微看不见她写了什么，但瞥见她写完之后，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两秒，然后才抬起来。
“陈渝那边。”宋乔合上笔记本。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变得更安静，也更凝重，夏微感觉到大家都在同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她也学着放轻呼吸。
“继续跟。”宋乔的语气依然很平，“林远，资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远翻开笔记本，“星光计划完整项目资料，六名学员的个人介绍，人物小传，每人三千字左右，附了试戏片段和培训期间的影像资料，另外还准备了一份陈老师以前做过的所有访谈的梳理，标注了哪些问题和星光计划的方向可能有共鸣。”
宋乔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什么，不是满意，不是不满意，更像是一种“你总算想到了”的欣然。
接着站起来，拿起文件夹。
“这周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她扫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星光计划做到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我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问题。”
没有人说话。
“散会。”
所有人依旧整齐化一的收拾东西，有序离开。
夏微还在出神，陈瑜的制片人拒绝了宋乔，所以宋乔准备找陈瑜本人了？
她想不明白，合上了笔记本，跟着人群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宋乔的声音：“夏微，留一下。”
夏微停下来，转过身。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宋乔两个人，宋乔站在窗边，背对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乔没回头，“最近上班都穿正式一点。”
“好。”夏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T和牛仔裤，点头应下。
“陈瑜的资料，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夏微说，“上周您让我整理的那份，我看了两遍。”
宋乔转过身，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会不会掉链子。
夏微下意识挺直背，抬眼目光坚定得像是要进步一般，紧紧盯着宋乔。
宋乔先一步移开视线，走到桌边，拿起文件夹，往外走，经过夏微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周三之前，把那六个人的人物小传再背一遍。”
怕夏微还不够上心，又补充道：“不是记，是背，对方问起来，你不能说‘我看过资料’，你得直接答出来。”
夏微愣了一下：“她会问这么细？”
关于对方，夏微下意识认为是陈瑜。
宋乔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还不了解她”的意味。
“她做了一辈子访谈，最擅长的就是在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的时候，问你一个你根本没想过的问题。”宋乔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夏微站在会议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又是密密麻麻的，从KOL到视觉到陈瑜，每一条都记了。
但宋乔说的对，记和背是两回事，背和能答出来，又是两回事。
她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走出会议室。
回到工位，谢晓清立刻凑过来：“留你干嘛？”
“让我背资料。”夏微坐下来，“她说去见陈瑜，她可能会问我问题。”
谢晓清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同情，有羡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算是上了宋总监的‘重点培养名单’了。”谢晓清压低声音，“恭喜你，也同情你。”
夏微没说话，打开电脑，找出那份六名学员的人物小传，开始看。
不是记，而是逐一背下，也不知道陈瑜会问什么。
不过，陈瑜问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不能让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准备。
刚看完一遍，夏微刚拿起手机，发现通讯软件上多了一个群，不是工作群，而是小群，是谢晓清拉自己进去。
谢晓清也给自己发了消息，恭喜她通过试用，以后在宋乔身边，记得给她们通风报信，好让她们躲开风暴中心。
难怪周五大伙会集体早到，感情是所有人都知道项目出了问题，怕惹到宋乔。
只有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好那天没迟到。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微端着餐盘坐到谢晓清对面。
“晓清姐，你说陈瑜会见宋总监吗？”夏微夹了一口菜，“她制片人不是拒绝了好几次吗？”
谢晓清想了想，放下筷子：“我听林远说，陈瑜和她制片人之间有点摩擦……”
夏微瞪大双眼，手也不扒饭了，等着谢晓清的后话。
“而且你知道吗，”谢晓清压低声音，“陈瑜的制片人跟业务部的老大关系匪浅。”
夏微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
难怪呢，难怪那制片人对宋乔的态度如此差，原来是早就站好队了吗，以为是外部因素，到头来还是内部斗争。
吃完饭回到工位，夏微打开那份人物小传，继续背。
她一遍一遍地默念，把每个人的年龄、学校、特点刻进脑子里，是那种别人问起来，她不用想就能答出来的背。
午休刚过，宋乔端着白色陶瓷杯，从办公室出来，经过夏微工位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背得怎么样了？”她问。
夏微抬头，背了一遍其中一个艺人的小传，一口气说完，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宋乔看了她两秒：“还不错。”
夏微正打算自卖自夸一下，就听见宋乔说，“收拾一下，跟我去业务部开会。”
开会地点在十七楼，业务部的地盘。
夏微抱着笔记本跟在宋乔身后，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的玻璃隔间里坐着业务部的人，目光从各个方向投过来，像看不见的丝线，缠在人身上。
有人低头窃窃私语，有人明目张胆地打量，还有人的目光在宋乔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宋乔走在前面，步伐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声一声，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夏微注意到她的下巴比平时抬得高了一点——不是刻意，是一种肌肉记忆，像是走进这个楼层就会自动调整的防御姿态。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主位空着，两侧各两人。
宋乔走进去的时候，那四个人同时抬头，有人点了点头，有人装作没看见，有人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翻文件。
宋乔在主位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夏微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笔记本摊开，笔帽拔开，做好了一切记录的准备。
她偷偷看了一眼对面那四个人——三男一女，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穿着比产宣部正式得多，领带、袖扣、腕表，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我很忙”的气场。
主位还空着，业务部的人显然在等谁。
“宋总监，不好意思，我们赵总监还在路上……”对面坐着的女职员轻声开口。
宋乔抬手打断，她也不急，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低头看什么东西，偶尔用笔在上面画一下。
她甚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姿态放松得像坐在自己办公室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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