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我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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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早该想到。”
宋怀尘说完，手中结下繁复的古印：“这畜生暴虐无道，你这一步着实走错了。”
说完，那古印被推出，隐隐朝着那龙影而去，显然要将其镇压。
那龙影尖啸了几声，不甘心的在半空挣扎。
张兆显亦感同身受般，在地上痛极翻滚。
待那古印越缩越紧，即将捆束住龙魂之际。
张兆显忽然猩红着双眼，爆出灵力，猛击向自己的灵台。
吼——
青龙残影发出不可置信的怒号，被古印迅速封了个严实，小小的一团回到宋怀尘手中。
而张兆显，已然在众人尚未反应之际，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好一招断臂求生，张宗主对自己可真下的了狠心，这一下子，修为要打个对折了。”孟知堂仍不住嘴的感叹道。
今日高能的信息点太多，众人看着狼藉一片的场地，一时间难以消化，唏嘘不已。
张兆显一走，世家群龙无首，洛砚便接下这一档烂摊子悉心安排起来。
眼下有两件要紧事：
一是派人前往龙虎斗秘境中，看看能否将秘境中活着的弟子解救出来；
二是人妖两族联合，通缉捉拿张兆显。
却说秘境里，活下来的弟子寥寥。
是凡参与了本次龙虎斗秘境的世家、家族，无一不伤亡惨重。
一时间，人妖两界都焦头烂额，各家都烦恼非常，一边头痛的处理自家的摊子，一边又将张兆显恨上加恨，倾尽全族之力搜查起其踪迹来。
而张兆显却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不见踪迹。
同样烦恼的还有宋怀尘，经此一役，自己垂世莲真身显露人前，一石激起千层浪，想要再平和的隐匿在思源宗是不能的了。
况且，有了张兆显的谋划在先，思源宗未来该何去何从还尚未可知。
无奈之下，宋怀尘与黎佑佑只好回到初遇的山谷，暂时隐居下来。
一时之间，三年荏苒，竟也相安无事。
但宋怀尘总隐隐觉得不安。虽然当日张兆显为了脱离龙魂，不惜自毁灵台，不过照其十五年布局又破釜沉舟的架势，这事儿恐怕还不算了结。
直到近几日心绪不安，宿敌出世的压迫感远隔千山万水袭来，宋怀尘知道，张兆显的动作来了。
要知道，宋怀尘虽为神器垂世莲，拥有倾世之力，可万物相生相克。
纵使是强大如垂世莲，也有自己的天命宿敌。
此物便是西南天尽头的云端霞火。
传闻，这云端霞火蕴含暮气，能消弭人世间一切生机，因此它与垂世莲相互制衡。
只是千百年来，云端霞火未修出器灵，始终是一团死物，始终屹立在西南天尽头。
寻常人若想接近，更是天方夜谭。
如今云端霞火隐隐出世，宋怀尘并不觉得这是巧合，他更偏向于，是张兆显用了什么法子，取得了云端霞火。
宋怀尘不免有些佩服张兆显，为了寒门能与世家相比肩，他倒是当真执着。
为了取得云端霞火，恐怕他已承受了非常人能受的痛楚。
*
变故是在云栖城开始爆发的。
当日白氏炼化妖尸血壤，借研读经学的契机让各家子弟吞服。
后来白氏案破，张兆显层在各地布置净化大阵，帮助各地子弟驱散血壤妖息。
那一日，原本释放纯净之息的净化大阵，忽然倒行逆施，变成吸收云栖城灵力的妖阵。
那妖阵将云栖城的灵力源源不断吸收，云栖城内的修士顿觉腹中空空，灵力枯竭。
云栖城如今的当家人李家迅速派人查探，却在阵中发现了阴阳转化符。
想来这符咒是当初建阵之初便设下的，只待时机成熟得以催动，来方便张兆显行事。
如今，那净化大阵已变成吸灵妖阵。
想派人前去破解几乎是痴人说梦。
无论多高深的修为，只要一进入那大阵中，便会被迅速吸干修为，泯然众人。
李家自知力薄，马不停蹄的将消息传到大风止息，希望洛家能派人帮忙。
消息送达之时，各地净化大阵几乎是在同时，阴阳倒转，变成吸收世家灵气的吸灵阵。
洛砚反应极快，迅速派人前去寒门所在的人间查探。
不出意料，各地灵力被吸取的出口，正是寒门所在的人间。
乍得泼天灵力，寒门修士正喜不自胜，打起精神潜心悟道。
与世家相比，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洛砚恨的牙痒痒，却束手无策，只得命四大世家先行来到人间，避免灵力继续流失。
至于其他人，他也爱莫能助。
沿袭了千百年的世家福地，短短几日便成了人人厌弃的灾障之地。
宋怀尘站在山谷中，远远望着世家所在之地死气沉沉，他知道，是张兆显在逼他出山了。
张兆显几乎没有隐匿行踪。
凭着神器天然自带的危机感，宋怀尘几乎是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他。
张兆显坐在沈家旧宅，面朝着破败的沈氏祠堂久久而立。
他身上带着沉沉的死气，俨然如今这个身躯，已经称不上是活着的人。
听见脚步声，张兆显连头也没回：“不需要我多言了吧。”
宋怀尘在他身后点头：“你倒执着，将自己搞成了活死人，也要将那云端霞火拿下。”
张兆显哀寂的笑笑：“走到如今这地步，代价已太多了，早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了。”
他指着沈氏祠堂，眼含哀痛：“想必当日你查案，已然猜到，沈氏一十八条人命，皆被献祭于止戈弓前。”
“不错。”宋怀尘走到他身边，与他一起望着祠堂答道。
“但你不知道的是，当日沈氏一案并非我蓄意谋害，而是沈家甘愿献身。”张兆显语气沉沉，却石破天惊。
见宋怀尘不答话，他继续不疾不徐的解释道：“是真的，事到如今，我没有理由骗你。”
“本是同根生，其实世家与寒门哪能分得清呢？世家与寒门之间本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想打破阶级之见，让寒门从此扬眉吐气并非我一人的愿望。”
“沈家家风正，自他们老祖宗沈凌得道初始，便以兼济天下渡人为己任，随后这家风流传百年。你以为沈家家传不俗，却一直没有登上世家榜首，只是因为他们人丁稀落吗？他们是早看透四大世家想巩固阶级的嘴脸，不愿与之为伍罢了。”
宋怀尘默默的听完，接着他的话道：“我从未以为你的心愿是错的，仔细说来，身为神器，我才更是一出世便被不断灌输众生平等的信念。”
张兆显眼中有疑惑：“那你因何阻我？”
宋怀尘道：“因为我深知，那是一个理想态。人本参差，若单以修道论英雄，必然有长有短，差异既在，如何去谈相等？若要消灭傲慢与偏见，该做的也是改变人心，而不是以人性命为祭。今日你以世家性命反哺寒族，又怎知来日的寒族不是今日的世家呢？”
张兆显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怀尘，走到今日，我已无路可退了。”
宋怀尘点头：“我知道。那么，止戈为武，来战吧。”
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倏忽动身。
若在过去，张兆显定然不是宋怀尘的对手。
就算他身怀云端霞火，可未生出器灵的神器，纵能克制宋怀尘，又如何与有了器灵的垂世莲比肩？
可他偏以命为引，以骨为器，生生炼化了那云端霞火。
俨然已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云端霞火器灵。
如今再交起手来，两人已经可谓是旗鼓相当，不分伯仲了。
宋怀尘第一次露出他的本命武器，金莲为吻，含吐出一把薄而清透的剑刃，那剑身上雕着连绵不断的莲花纹，直至于剑尖处，含成一朵欲放非放的莲花苞纹样。
张兆显亦手持两把赤红的短刃，那短刃极薄，一眼望去便知锋利非常。
沈氏祠堂前，一道纯净的白，跟一道压抑的暗红，短兵相接。
垂世剑大开大合，每一招都携带着浩然正气。
赤练刃丝丝入扣，每一式都是无孔不入的诡谲。
两人每一招每一式的游走，俱是毁天灭地的气势，又在兵刃相交处迅速抵消为无形。
张兆显身形如鬼魅，飘忽分身，贴着宋怀尘割出诸多血道子。
那血道子散发出柔和的白色亮光，显然是伤到了宋怀尘真身。
宋怀尘仍然不为所动，一剑穿飞成剑阵，化身无数莲花祥纹散落沈氏院中，将那黑暗的、诡谲的身影一次次扯在日光之下，无处遁形。
剑气贯穿张兆显的身躯，可他此刻已是活死人，又怎惧躯体再死一次？
他顶着莲花祥纹，闯进剑阵之中，将短刃剜进宋怀尘的胸膛。
宋怀尘迅速后撤，从阵中随手抓了一把剑掷出，将张兆显钉在墙上，随后漫天莲花祥纹将其牢牢封印。
宋怀尘吐出一口鲜血，他用手随意的抹了一下，站起身看向张兆显：“垂世莲是没有心的。”
张兆显挣扎着想摆脱莲花祥纹的束缚，丝丝霞光从他体内曝出，与那祥纹相对抗。
宋怀尘眼疾手快，周身爆出巨大莲影再加固封印。
随后中指轻勾，结成莲花印，莲花纹样从其手指间飘旋而出，飘入张兆显灵台之前，迅速被点燃。
那莲花旋即闪身向外飘去，拉出长长的红丝。
莲花印仍在结成，不断的为那燃烧的莲影助力，拉拽出更多的红丝。
张兆显痛的大喊。
直到其大叫了一声，张大眼睛，那云端霞火终于自张兆显的灵台被莲影全部吸引拖拽了出来。
张兆显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表情却是难掩的解脱轻松，他艰难的看着宋怀尘，呵呵的笑道：“你赢了，可是又如何，这云端霞火蕴含绝世之力，除了以身殉道，你还有什么办法压制它？而一旦你压制了它，这净化大阵你又如何解决？”
宋怀尘半跪在地上，呕出一大口血来。
他擦了擦唇角血迹，将那红丝收入自己的灵台。
咬着牙挺过那窒息烧灼之感，他淡然起身：“不用你管。”
随后负剑而去……
张兆显目光随着那背影被拉的悠长，直到失去眸中光彩，永远的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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