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四十）苦情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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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打开后，便有泥水溢出，房内空气也混了江水里淤泥的味道。铁盒外面看着光鲜，盒里却是锈迹斑驳。而那鬼气也盛了几分。就连看不见鬼气的何峰与齐宇昂，也感受到了厚重的阴气，打了个冷战。盒子里装得满满的和了些水草的淤泥。
“有人恶作剧？”叶雪颖不解地问道，“可是这鬼气不是假的啊。”
小琦原本紧张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却多了几分凝重。
“和张怡有关？”赵柯的脑筋转的很快，联想到了前几日的事情，“她的尸体是在坍塌的江堤下找到的吧。”
小琦没有回答赵柯，看向了身边的人，“听到她的名字，你就肯出来了？”
孙晓似没听见小琦的问话，面无表情地轻抚着铁盒的边缘。
“那是红色的绳子吧。”何峰指着一团水草的中间问道。水草里果然夹杂着一根泛白的红绳。
孙晓颤抖着拉住绳子，将埋在淤泥中的红绳拖了出来。红绳上挂着一只米黄色的玉如来，就算被淤泥和在淤泥中，玉如来看起来依旧光滑温润。张嘴大笑的弥勒佛也依旧喜气洋洋，只是弥勒佛的脖颈处有一道裂痕。而那团鬼气正是从裂痕处溢出的。包裹着玉佛，笑弥勒看上去竟有些阴冷。
孙晓一手提着红绳，另一只手颤抖着抚摸玉佛，手指覆在裂痕上。鬼气猛地收缩下，又暴涨而出，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客厅的茶几上。一个淡淡的灰白影子浮现在空气中。
齐宇昂同何峰都露出惊讶的神情。“我好像见鬼了。这不是我的幻觉吧。”齐宇昂拽着赵柯的袖子。何峰揉着眼睛。
孙晓呆呆地看着那个淡淡的影子，“小怡——”嘴里喃喃。
鬼影慢慢清晰起来，不过却还是很淡。浅浅的黑气里映出一张清秀的脸庞，齐耳的碎发，白色的连衣长裙，像极了很多电视剧里清纯恬静的女主。
“难怪老幺会中着，这年头哪还有看上去这么纯的女生。”齐宇昂捅了捅何峰小声说道。
小琦瞪向齐宇昂，齐宇昂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孙晓。真的是你。”飘忽的张怡看清了眼前的人，张开双臂就要扑向孙晓。
孙晓只感到阴冷的气流扫过自己的脖颈，张怡的手臂穿透了孙晓的身体。
张怡扑了个空，有点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唉，变鬼了还真不方便。轻飘飘的，还碰不到任何东西。”
“你……”孙晓对着张怡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转向小琦，“你没有超度她？”
小琦莫名其妙地看着孙晓，“我又不是和尚，怎么超度？”
“你不是说去处理了吗？为什么小怡没有投胎？”孙晓奇怪地看着小琦。
“她是自杀的，自杀的亡灵是没办法自己投胎的。”小琦斜了眼孙晓，淡淡地解释，“我只能帮一些受到束缚的亡灵解脱束缚，或者净化消灭一些怨灵厉鬼，超度这种事我可做不来。”
“那有没有办法让小怡投胎？总不能让她一直在人间游荡吧。”孙晓注视着正打量着小琦的女鬼。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对着她念上七七四十九遍的往生咒。”
“那我给她念行吧。”孙晓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以为是个人都能念？超度有那么容易，也不会有那么多孤魂野鬼了，也更不会有怨灵恶鬼。”小琦斜睨着孙晓，“虽然往生咒很短，但是念咒的人必须灌注自己的灵力，咬清楚每一个字，灵力输出要均衡，每一个字的间隔也要完全一样，不是超度过成大几百只亡灵的高人，是没办法办到的。只要稍有失误，重新来过还是小事，还有可能受到反噬，亡灵也极可能发生变异。”
“这是最简单的？那再难的都是啥样？”齐宇昂对着孙晓吐了吐舌头。
“难的不能告诉你们。不过，不想让她在人界做孤魂野鬼，倒是还有更简单的办法。”小琦见孙晓很感兴趣的模样，撇了嘴角，“我收了她，让她魂飞魄散。”
“你这叫什么办法？”孙晓责怪地拍了小琦的头。
“所以我只是帮她摆脱了束缚。”小琦撅嘴翻白眼。
“嗯，多谢你了。”张怡感激地对小琦说，“没有你，我到现在都要忍受那种痛苦。”似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张怡的鬼体飘忽晃动起来。
“你说说她是自杀，之前又是那种，很恶心的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孙晓想到那个浑身冒着黑浓的鬼影不禁发抖，“之前那个是她吧。”
“是我。”张怡恍惚的鬼影颤了颤，“也算是我自作自受吧。”看着孙晓的神情交织着温柔与愧疚。
小琦看着一人一鬼对视，撅着嘴靠在沙发上。
“我是真心想同你交往的。只是在答应同你交往的第二天，我妈就得了重病，我不想让你担心，所以就同你分手了。想等我妈病好了后，再同你解释。不过，我妈看病很需要钱，我就休学去打工，后来一个富二代给我妈付了医药费，让我跟他在一起……”张怡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那你妈的病治好了吧，为何要自杀呢？”孙晓伸手去摸张怡的脸，自然也摸了个空。
“我妈的病在两个多月前就稳定了。”张怡对着孙晓点头，又将头垂下，“一个多月前，我去医院检查，怀了他的孩子。我爸带着我去催婚，他不答应，让我把孩子打掉。我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我爸逼着他娶我，却被他打伤进了医院，我妈知道后病情恶化，就那么走了。”张怡蜷缩在了一起，身体又开始抖动，“我爸知道后，也一病不起。他来医院在我爸面前同我讲孩子的事。还动手打了我。我爸就被活活气死……高中毕业时，你送我的玉如来也是那个时候碎的。我一直握着碎掉的半块玉坐在爸的病床边，直到我哥来送饭才发现爸爸走了……我哥把我赶出了医院，我走到江堤边，想着爸爸妈妈还有你，就跳了进去……都是我不好，害了爸爸妈妈，还害了没出生的孩子。”
“不能怪你——”孙晓不知如何出言安慰，此时的张怡更需要一个拥抱，他却给不了。
“你爸妈不会怪你的。”叶雪颖跳向空中，将张怡拥入怀里，“他们只会心疼你。你哥哥也只是一时太难过。真的，没人会怪你的，就是未出生的宝宝也不会怪你。”叶雪颖轻抚着张怡的后背。
“那个江堤下面，有食魂虫。”小琦接着陈述起来，“以前抗洪时葬身洪水中的人的尸体都聚集在那个地方。尸骨成了食魂虫的巢穴。食魂虫会先啃食亡灵的魂魄，然后将卵产在尸骨里。虫卵靠着腐尸的尸气孵化成幼虫。幼虫再以腐肉和骨骼为食。所以你之前看到的就是被食魂虫啃咬的魂魄。由于受到食魂虫的侵蚀，她的灵魂才会这么淡，也无法凝聚鬼体和人类接触。我打散了那些虫子的防御结界，才间接造成了堤坝坍塌。她的尸体才被找到。食魂虫的卵只能生活在水里，出了水就会化为脓水。”
“爸妈已经不再了。我那时只是想来看看你，并不是想吓你的。”张怡不好意思地解释。
“被那么多食魂虫啃咬的滋味，肯定比所谓的化疗还要痛苦。”小琦看着孙晓发呆，出言说道，“光是你看到的那个惨状就能想得到。还忍着痛跑来看你……”小琦闭了嘴，嘴角撇得更厉害。
“难为你了——”孙晓偏头低语，将玉如来紧握在手中，捂着胸口进了房。
“你现在附在那只玉上，也去不了别的地方，就先住下吧。”赵柯看了眼缩在沙发上暗自别扭的小琦，开口说道，“雪颖就在这儿陪陪张怡吧。不过，你们俩最好不要进房间。齐子，疯子，你们也去休息吧。”
齐宇昂满含着泪水，“真可怜，果然电视剧都是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的。小怡，你要坚强，就算成了孤魂野鬼也不可以泄气。”对张怡说完，抹着眼泪进屋。
何峰只是叹了口气，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回了房。
客厅里就剩下一个女鬼一个女妖，和歪在沙发上的小琦。
“你也去休息吧。”叶雪颖好心地说道，“我陪着她就行了。”
“你以为我是留在这陪你们的？”小琦语气却不善，“算了，对着你们更难受。”跳下沙发也回了房。
“真讨厌的小家伙！”叶雪颖对着小琦做了个鬼脸。
“他心肠很好的，为了帮我，还差点被坍塌的堤坝给压在水下。”张怡对小琦是千万分的感激。
“性格不好。”叶雪颖继续做着鬼脸。
“你多大了？”张怡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不记得了，几百岁？在妖怪里算年轻的了，在人类里，就是老妖婆。”叶雪颖歪头，拨了拨头发。
“我看你在妖怪里算小LOLI吧。”张怡飘在沙发上坐下。
“大概吧。”叶雪颖眨着眼睛，陪坐在张怡身旁。两个女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四十）苦情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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