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043修 上不得台面 ...
-
在京中做官的老爷们,若没有家族接济,手里必定是紧巴巴的。
能靠着自身本事,混有一席之地的,都不是什么草包。
书房内,几位户部的官僚笑着喝茶,对霍府的茶叶一番的吹捧。又提起,霍洗忧新娶的夫人是贵妃娘娘的人,不免得皱起眉头。
内命妇私自放利子钱的案子,真是有辱斯文。还牵扯到武侯府,再往上就是万安宫里的贵妃娘娘,打碎骨头连着筋的。
皇帝虽宠爱柔妃娘娘,
柔妃无根基,到底是没有殷实的娘家做靠山,又没有一个子嗣傍身,怕是难成什么大器。
说一句不中听的,那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人。
贵妃娘娘,她却是不同的。
先不说,武侯府是几代积累的名声,再近些,贵妃娘娘的兄长张大将军,那也是带过兵的有用之人,放在外头驻守,那也是,皇帝极忌惮的之人。
贵妃娘娘身边的丫鬟,也颇为真气,皇帝赐婚,给了霍洗忧。
那,霍洗忧是这么人?
皇帝身边有头有脸的人物,有权有势,只看那贴身丫鬟讨了个诰命,就是有手段,能笼络住霍洗忧的。
这年头,谁还没一双势力眼。
武侯府的案子,谁敢真动,那不是莽么!大家伙都在霍洗忧底下做事,看在他们这段联姻上,那也是要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霍洗忧很看不大上这群人。
既是朝廷官员,读圣贤书,本该明辨是非,哪里又是这般窝囊的一句话都不吭声的。要说是非,朱荀最是个不中用的,仰仗着宦官,帮着他处理脏事,就没法说了。
霍洗忧已经到了,能理解这些官员难处的时候了。
这朝廷里,怕是真没什么人好用的。
罢了。
也不是,他想看朝廷烂了,而是,朝廷里的人自个儿从根上烂了。
小余大人不置可否:“陛下命我等查案,又岂是如同小儿玩闹的游戏?一日寻不到账薄,我这心是不会安的。”
“这位是谁?”
霍洗忧抬眼去看,确实有些巧。
怎么会是他呢?
“小余大人,说起来你与霍夫人也是有些渊源,做事可别如此死板啊,以后,怕是再进不了这府的大门。”
“就是,就是。”
霍洗忧就在上头坐着,他怎么敢的啊。
小余大人指着那说话人:“尔等,注意言辞!”
大家伙面面相觑,真是个实心眼的读书人,不经逗的。
还不是,仗着贤嫔娘娘的裙带关系,能耐什么呐。
“这位大人说的不错,我等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在人群里,霍洗忧被围着走了过来,鹤立鸡群,举凡是见过他本人的,绝不会将奸佞二字套在他身上。
查案,查案,还不是霍洗忧领了功劳。
他们就应合着。
“霍公公,说得正是!大家伙都同意!”
小余大人,“一群狗腿子。”
霍洗忧从小余大人身边走过,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人身上,有张翩然最爱的温柔气,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探花郎。
她对他说,不喜欢难闻的气味,何尝不是厌烦他。
哪怕是他宦官的身份,到底是入不了张翩然的眼。
光从外头窗户上透进来,几位官僚说话的说话,只有。这位小余大人板正的站着,像是傲然的青竹,真是让人看了分外戳心窝子,他扯了扯衣袖盖住那手背:“小余大人。”
烛火笼罩之下,霍洗忧的脸阴沉沉的。
只这么轻轻的一声。
小余大人被头皮看得发麻,那一瞬间,就像是回到了诏狱里,他被盐水浸过的鞭子打的奄奄一息。全身上下的伤口愈合后,会留下丑陋的疤,那是一辈子要留下的印记。
小余大人双手作揖,“下官……见过霍公公!”
“小余大人,你我已是熟人,这般就是见外了。”霍洗忧爱看这份不自在,就像是张翩然如今的处境,那幅想要在地上钻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的窘迫,让他的心口舒服了些。
张翩然会更想要这么一个人,入她的床榻么?
他不得知。
-
她知道,霍洗忧想要驯化她。
她,如今与他而言,又是个什么身份?
张翩然垂着眼,看着桌上的菜肴半天的出神,眼下头有一片青色的痕迹,是昨夜翻来覆去的把霍洗忧的话,放在脑子里想。
他问她,还想不想要坤宁宫之位?
她不得知。
“你喝了汤药,把自己当做一块死肉,你不是真心想生个孩子,而是想着与畜生□□。”
宦官的音色与正常男人不同。
“娘娘,你若不喜那个人,便大大方方说出来。”
他的面目与眼神带着一闪而过的戾气,愈演愈烈。
“我……不知你到底想要些什么?”张翩然本以为面对霍洗忧的刁难,自己已经不会再心焦了,她都没脸没皮的给宦官生孩子,那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可不是这么一个理,“捏断我的脊梁骨,践踏在脚下,才能使让你快活?”
“娘娘,拿出你讨好陛下的心思,好好对我。”
“绝无可能。”张翩然愤然。
她相信,霍洗忧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对她了若指掌。
他还会再次逼她。
“姐姐,您可是胃口不好么?”云雀伺候着张翩然用饭,夹了一筷子桌上的菜,道:“这凤尾虾球,不输御膳房的了。”
她没心思用饭,只随便应付了几口,便匆匆放下筷子。
“吃的这么少,可怎么行。”
云雀不放心,更怕她夜里饥肠辘辘的睡不安生,亲自去厨房做了金银玉露。张翩然不好再拂了她的好意,拿起汤匙,慢慢的吃。
她道,“他在做什么?”
哪个他,怕不是,再说霍洗忧。云雀,“姐姐,我听厨房里的人说,霍阉狗留了几位官员在花厅里喝酒。”
私下,面见官员?
还真是,霍洗忧能做出来的事。
“云雀,那都是一些什么人呢?”她心里害怕,霍洗忧,他夜里会过来,却盼着前头那些官员是要紧之人,能把他留下来。
小夏子是被霍洗忧遣出来,盯着人的。
小夏子人又不傻,还得说好听的话。说是奉了霍洗忧的命令,小余大人也不是什么外人,让霍府的夫人,到花厅里去见上一见。
哪个霍夫人嘛。
反正,就是对小余大人,芳心暗许那位。
吓得云雀紧紧握住张翩然的手,“姐姐,我压根没见过什么小余大人!霍阉狗想要借此羞辱我的手段,让姐姐依着他罢了!”
小余大人的心上人?这怕是有什么误会。
想起来了,张翩然以云雀的身份,入诏狱,见的余大人,便是这位小余大人。
当初,随便编出来的幌子。他们还真信了?
还真是,以讹传讹。
那些人当真无聊的紧,真以为云雀和小余大人有什么旧情?张翩然不会让云雀过去,眼里满是厌恶,“真要见,让你家公公自个儿过来。”
话传过去,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霍洗忧就过来了。
她一声不吭,呼吸放的极轻极轻。他靠过来,与她交颈,那下颌像是锋利的勾刀,一旦沾上能让肌肤皲裂,贴在她的耳廓说一些不入流的话。
“吃多了酒,大家伙就开始说糊涂话。也不怪他们好气,其实,我自个儿也想知道,你是不是对那小余大人还有心意?”
门外头,她远远见着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霍洗忧为何要计较这些?
张翩然道,“这事,旁人不清楚便罢了,你又在胡闹些什么?”
“娘娘,见了小余大人,都矜持上了。”霍洗忧他伸手捻了捻她的头发丝,眼里那杀气都隐藏不住,“比起不熟悉的人,你会不会更喜欢这位。”
那夜的男人,她真记不得是个什么感觉。就是这一张模糊的脸,模糊的手,一个对她而言很不重要的,陌生人。
霍洗忧愈发确定她看轻了他,心头乱麻,“好,我这就灌醉了他,把人送到你房里来。”
把谁?
把小余大人?
他又发的哪门子的神经啊!张翩然压低声音,几乎尖叫出声,她的脸都白了几分,“你,莫要掺和别人进来!”
这样的丑事。
她有些见不得人。
霍洗忧不动如山,“不要?”
张翩然凉凉的笑,她最是知道如何伤他的心,妩媚又多情,“先前之人,是你千挑万选的,总比一个朝廷命官好拿捏。”
“你就不喜欢,每一回换个人过来?”霍洗忧直勾勾的看着她,哀哀愁愁的道,“让你,夜夜有新郎。”
顷刻间,她就懂了。
他提起别人,那都是事出有因。
霍洗忧,这是在报复她!谁让,她之前口口声声说他是无用的宦官。
张翩然的脸色这才有些冷,眼含失望,“霍洗忧,你弄死我算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霍洗忧不过就是逗逗她,哪里又会真这么做,看张翩然紧张的。他抚过她的鬓发,抬起薄唇,说,“我哪里能舍得?”
她战战兢兢。
只隔着一道门,仿佛有一双眼睛在凝视着屋内。她暗自唾弃自个儿,何必这般下贱,要出声讨饶,但想到,她心中所求之事。
还需要一忍再忍。
张翩然,“我先前是看不起你,身为宦官给不了我想要的快乐,可以后,断然是不会了!你虽给不了这些,但你能给我想要的权势。”
情爱,与她,并不重要。
霍洗忧略有些怀疑,“当真?”
他们能在月色鉴证下揉为一体,却不能坦然面对彼此的身份,霍洗忧想要去找她的眼,半垂着微动的睫,是又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便是这个原因,都让他觉得心里吃味得很。
小余大人?
他配么。
“贵妃娘娘。”霍洗忧突然出声喊她,不顾人愿意不愿意,把人搂进怀里,“你才是那个一直折磨着我的人。”
俯下身,不管不顾,便要一亲芳泽。
小余大人,“公公唤我过来,可是想让我给夫人请安?”
她被亲的呼吸不畅,看到一双乌沉沉的眼,霍洗忧在顽劣的笑,如此的不怀好意,“贵妃娘娘,可想让他知道,你才是他朝思暮想的意中人?”
“你这么唤我,我受不住的。”张翩然一脸的迷茫,接着她的音调都变了,她抬手,捂着脸:“我都应了你,要给你生个孩子,你为何还要如此糟践我呢?”
“娘娘。”他那蛊惑人心的眼,不知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坤宁宫,只留给你。”
兴许是,坤宁宫,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族里上下老小指望着能出一位皇后,给她早早与太子殿下订下的婚事,天不假年,那人陨落,她改嫁诶如今的皇帝,贵妃之位坐了多年,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入主坤宁宫。
等以后,史官拿起笔来书写张翩然的一声,也就这么点事。
高不可攀的朱红高墙里,有一个叫张翩然到死都没有完成的事。
这只要一提起来,青葱年华,全是白辛苦一场,她的眼眶就沁出眼泪珠儿来了。名声,尊严……这些东西,她都可以舍了,可唯独这个,就像是张翩然内心最深处见不得人的软肋。
“你别喜欢小余大人,只喜欢我罢。”他几乎求着她。
张翩然想这人是希望她留下来,隐晦的警告她,她想要逃跑,不甘心折辱,这些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她破事自己的牙,还能有咬人的冲动。
“霍洗忧!做什么装出一副极懂我的样子,坤宁宫,与现在我的又有何意义?”张翩然反问道,“你拿了这一句虚头巴脑的话,就想要我死心塌地?”
“你能么?”霍洗忧讪讪然的笑。
他想知道的,何尝只是这个,见她这幅样子心里又是心疼,瞧着张翩然的脸偏过去,那朱唇轻轻吐出几个字来。
他问,“你真的不换了?”
“不换。”张翩然把心一横,像是下了决心似的,“今夜,我会如你意的。”
霍洗忧没吭声,笑看着她。
出了门。
“我家夫人腼腆的很,倒是让小余大人看笑话了。”霍洗忧的心情极好,提点几句,“这案子,小余大人只管放手去做,莫让陛下失望。”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