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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修 贵妃娘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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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翩然昨夜睡的虽早,可第二日起来精神头却不大好,一直在做梦。梦境里头,笼着一层大雾,让她看不真切前方的路,被困在原地。
这样的梦境,太不吉利了。
她总觉得,是要出什么事。
张翩然今日特意换了一件新做的华服,打算散散心,给自己祛除心魔,在花园里走了一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贤嫔的宫里。
她这是怎么了?
心神不宁的,可是因为贤嫔落掉的孩子。
贤嫔也颇为惊讶,这个死对头,还能如此好心来看她,“贵妃娘娘,请上座,喝杯茶,暖暖身子。”
张翩然瞧着她这副虚弱样子,本想拒绝的,但到底,还是留下了。
冬日里,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两个女人难得坐在一起,喝起茶来。张翩然便随口道,“身子骨是自个儿,还得好生养着,云雀怕我受冻,最是不敢开窗,我也鲜少出门。”
贤嫔本以为她会嘲笑,哪里知道听到的却是这番话,“难得一次,贵妃娘娘肯来臣妾宫里头坐坐。可是,也被柔妃的所作所为,气着了?”
这事,居然能从贤嫔口里听来,张翩然真是百感交集。
甚至是,有些丢脸。
听说嫂嫂从万安宫被她打发回去后,还是不肯死心,便备了厚礼,转头递了拜帖,去了柔妃的宫里头。两人相谈甚欢,朱荀刚巧来了,见到了嫂嫂,还夸她懂礼数,看在柔妃的面子上,也因此对武侯府的态度,稍有转圜。
嫂嫂见她不肯出力,就讨好柔妃,武侯府怕也是这个意思罢。
那朱荀见了,还真就吃这一套,那不就是里里外外说着,她这个贵妃不中用么!
她这个贵妃,碍着柔妃高升了?
张翩然慢慢的喝着手里的茶汤,心中有些不舒服。
“太后娘娘要去外头寺庙里祈福,我身子不便。”贤嫔看了她一眼,“贵妃娘娘,怎也不去?”
那还能因为什么,她在太后娘娘跟前就没有得脸过,不去讨嫌才好,张翩然浅浅的嘬了一口茶汤:“太后娘娘,不会喜欢我在边上。”
“太后娘娘以前是不喜欢,未必现在也不喜欢。”依着贤嫔的意思,留在宫里头,还不如去外头转一圈,图个耳根清净:“只是,陛下孝顺,生怕太后娘娘有个闪失,差遣了霍公公一道去。”
难怪,这几天,没瞧见霍洗忧的人。
原来,不是在躲她啊!
“那本贵妃更是不能去了,你有所不知,我与霍公公更是不对付,这一路怕是要吵起来的。”张翩然轻轻敲了敲手指,她脑子里,却在想要如何才能与霍洗忧说上话。
有些事,隔墙有耳的。
最好,他们还能见上一面,比较妥当。
但真要她抹开这个面,倒是显得,她非他不可似的。
“他虽受陛下恩宠,但到底身份越不过贵妃娘娘。”贤嫔支了个招,道:“更别提,在宫外头,还不是您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正是这个理。
她可是贵妃娘娘,还得看霍洗脸色么?
想见就去见了。
…
张翩然还在纠结,这事却不知怎么的,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你现在是和贤嫔走的倒近,联合起来又来编排柔妃什么?”
皇帝第一反应就是张翩然受了冷,吃起醋来,都愿意同太后娘娘一道去外头寺庙里苦修了。
乾清宫里头,是死寂一般。流言蜚语,哪里抵得过人心让她觉得寒冷。
皇帝见着人不说话,又是劈头盖脸的骂:“朕让你在万安宫思过,可不是想让你去外头逍遥快活!”
张翩然却不想言语,她骨子里那点冷傲的劲头跑出来,眉眼艳得赛过红梅。别人就算拿着号角在她边上,她也是不为所动的。只是,打量着霍洗忧。
他好像比上一回见到,更清瘦了些。
不过瘦归瘦,张翩然觉得霍洗忧的背脊,好像没这么弯了?
霍洗忧可真会给自己安排出路的,私底下是直勾勾的看着她,到了明面上,便当她是空气一般,不存在似的。皇帝都知道她要虽太后娘娘一道出门,他难道会不知道?
她打先前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一点表情都没有。
霍洗忧他,甚至还冷冷冰冰的喊她:“贵妃娘娘。”
张翩然微微的抿了抿唇,该不会,他心里期望着不要在外头与她碰面吧?只有,这样,他就可以继续当做那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又或者,她该庆幸,自己选了一个真的嘴严的。依着霍洗忧这个要死不活的狗性子,是绝对不会将他们之间的话,说出去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下意识的总想去看一看他,猜测他的用意。
那种复杂的情绪,在张翩然心头滚了一遍,又一遍。
“贵妃不在宫里,成何体统。”皇帝又把话再骂了一遍,他在瞧她面上的神色,从蛛丝马迹里,寻她对柔妃的嫉妒,“贵妃,你为何不说话?”
当另人吃痛的力道传来的时候,这个同床共枕的了多年的男人,已经让她感觉到非常的不适,他说的话,让她恶心,他做的事,亦是让她恶心。
皇帝并未察觉,只凭着自己的喜好,将人的腰肢收拢:“贵妃!你看着朕!”
张翩然收回目光,双手放在腹前:“在陛下眼睛里,臣妾就是不成体统。说的再多,又有什么用。”
霍洗忧眯了眯眼眸。
“臣妾离了宫,陛下就瞧不见臣妾。这样一来,就会眼不见心不烦,陛下还能多些时日陪着柔妃,臣妾也是为了陛下着想。”
女人的声音婉转又动听,可实在让人听不出委屈。
霍洗忧的手指在衣袖底下,慢慢的收紧。她都愿意同太后娘娘一道儿出宫,可见是诚了心,想气皇帝。这与柔妃的争宠,都摆到台面上来,可见她对皇帝是真的用情至深!
他冷笑,目光所及之处,两人的身影交叠到一起。
霍洗忧的目光多了几分凌厉。
小夏子在身边都有些被吓到了,压低了声音问:“公公,怎么了?”
小夏子小心翼翼的往那边看,原是主子们好似在亲热,依着昔日里的规矩,便该上前把门去关起来,再退到边上去。
“不准动。”霍洗忧都没察觉他的嗓子沙哑的厉害,“就站在这里,哪也别去。”
张翩然仰着脖子,避开皇帝的唇,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承宠,淡淡道,“陛下,是看厌了柔妃那张寡淡无味的脸,又想起臣妾来了?”
皇帝的鼻下跑过一丝熟悉的香气,他对她的牙尖嘴利,很是无可奈何,“贵妃,你还说没有吃柔妃的醋。”
“臣妾觉得恶心!”张翩然她自始至终,都看不上蕙兰。
皇帝不信她说的,收紧怀抱,“贵妃,你就是在争风吃醋。”
张翩然看到贴近的脸,恶心的很。
“臣妾,早就倦了。”
张翩然也不在乎,皇帝会如何看她。她抬起手,推开皇帝的脸,“陛下的宠爱,留给谁都可以,柔妃也罢,贤嫔也罢,与臣妾而言并无不同。”
朱荀本就没多少耐心,哄一下她,她还以为自己是仙女了:“贵妃!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张翩然根本不想和皇帝多费口舌,他不让她出宫,无非就是觉得自己的心还在他身上,还想借着这事,去争他的宠。她也知道,这层脸皮得由着她亲自揭下来:“陛下,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给贤嫔通风报信。没错,就是臣妾。”
他们之间,走到这个地步,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
若非念及家族,她连贵妃都不想做。
“陛下,你又会如何处置臣妾?”
皇帝一巴掌落在张翩然对脸上,“贵妃,可真是心肠狠毒!”
门外,霍洗忧的身影僵了一下。
张翩然虽闷哼的不肯出声,但那巴掌声大的吓人,他对朱荀会打张翩然这件事,感觉到非常的意外。
还未来及的多想,下一瞬,霍洗忧便是从外头走进来。
室内残存着细微的,争执后的烟火味。张翩然的神色并不算好,莹白的脸盘上那细微的血渍,红的触目惊心。
霍洗忧不敢多看,快速的收回视线。
“陛下,息怒。”
那女人的眼神略微有些空洞,不知此时想的什么。她梗着脖子,高傲的像是一只无所畏惧的孔雀。霍洗忧走过去,手控制不住的想去扶起她。
张翩然她微微侧头,看到来人高大的身影,有些略微的失神:“霍公公,来了。”
霍洗忧并非想看到这一幕。
她笑得极其的轻佻,柔媚又艳丽像极了午夜里会吃人的妖。宫殿里只有她发笑的声音,伴着那缕缕上升的青烟,透出几分诡异。
“快把本贵妃抓到狱里去。”
霍洗忧心是说不出滋味的难受。
可他不能明着护着张翩然。
“贵妃娘娘可是说笑了,奴才哪敢儿。”
张翩然被这一巴掌打醒了,“有什么敢不敢的,陛下若不是看在武侯府的面上,早废了本贵妃。”
“张翩然你敢责怪朕?大伴,你莫管她,让她作死去!”
霍洗不动声色的皱眉,“陛下,您现在正气头上。”
吵的天翻地覆,谁来了,都不顶用。
朱荀他指着张翩然的脸:“张翩然你口口声声说的这些,就是自欺欺人。你心里头是不是还有那个人!才这般,见不得朕好啊!”
这是另一种声音。
她放在心里默默的想,不曾说出来的。
这一巴掌,打的真是时候。张翩然虚晃了下脚步,抬起眼,眼神坚定:“陛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帝在一旁,怒不可遏:“你还敢顶嘴!”
忽然又听到张翩然轻笑一声:“臣妾是知会了贤嫔不假。可除此之外,臣妾什么都没做!如果陛下这样也觉得臣妾罪该万死,那么,陛下不顾惜贤嫔身怀六甲,还非要一巴掌打上,是不是罪无可恕!”
一时间沉默。
她便像是高高在上审判着,皇帝的罪名。
张翩然毅然决然的,回望过去:“陛下为何不说话,你也会心虚么?”
“贵妃的意思是,朕害死了自己的孩儿?”皇帝惶惶然的开口,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但他无法人和玉玉,就要抬起手,却被霍洗忧拦了下来,她眼里满是疑惑不解,他那高大的背影,也不是沾着鲜血之气臭不可闻。
霍洗忧道:“陛下,息怒!娘娘这会儿,说的都是气头话,当不得真。”
她看着他们,没有半步的退让。
“陛下要是这样,心里能好受些,便把一切的罪责推到臣妾身上好了。那样,你宠爱的柔妃,也不用担不守妇道的污名,正是一举两得啊!”
她张牙舞爪,撕碎皇帝虚伪的面具。
皇帝自然是羞愧难当的,望着那宠爱多年的贵妃,仿佛看见了初见时凛然的风采。张翩然站在朱岑的身边,从来不会底下头颅,也不用低下头颅。
“张翩然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你心里只有他!”
“哪个他?”
“陛下不敢提他的名字?”
霍洗忧扪心自问,不想看到张翩然这一幕。
他并非要她,落魄到这一步。
可好多事,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知不觉,雨势变大了,张翩然身上的华府被打湿,恰能显出她婀娜身段,她从嘴里喊出他的名字:“太子殿下,朱岑。”
霍洗忧赫然的睁眼,耳畔如同被雷声炸开。
他的呼吸都轻了一些。她的眼里像是被染红一般,声音震撼人心,像是要把这些许年里受过的所有苦处,都一并给喊出来。
她哭诉,“遥想当年初见,皇帝不过是最不入流的皇子。若不是太子忽然暴毙,靠我娘家一手扶持您才登上了这皇位!”
朱荀忍无可忍,杀她的心都有了,“贵妃,你这个蠢妇发什么疯!”
张翩然被朱荀骂着,额间落下了细雨。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年的不甘。
凭什么那小宫女入宫后,破例晋封做柔妃,盛宠不断!
而她实话实说,便是发疯?
可皇帝怕了,不许她继续,罚她在乾清宫门口下跪。
暴雨而至,张翩然心灰意冷,她快要晕倒时,无人可依,还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扶了她一把,“娘娘,小心。”
她气的冷笑,“看,连往日里与本宫不对付的大伴都可怜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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