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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她的处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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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空气里,都因这宦官的到来酝酿着诡异的气息。
“陛下怎么舍得小青梅难过呢?”霍洗忧透着顽劣,沙哑着嗓:“自是要日日夜夜的陪伴在心上人的左右,顾不上旁人了。”
张翩然不想听,朱荀与她成婚多年,到底是有些情分,可这情分在柔妃跟前,一文不值。她迷茫着未来,甚至产生了一丝恐惧:“霍洗忧,你闭嘴。”
霍洗忧并没有如她的意,看着那眉眼如画的女人,骨子里是一阵瘙痒,就想踩在她的心尖上,把这话说给她听:“陛下坏了祖训,册封柔嫔,可这不是结束。”
小青梅,刚入宫就已是嫔位。
那再往上,就是妃位!
张翩然瞳孔微缩:“霍公公的意思是,陛下有意抬举她?”
“贵妃娘娘想知道?”霍洗忧试探的靠近着她,手停留在她纤弱的脖颈,像是毒蛇看到了猎物,一口就能咬穿,“这可是一个大秘密,要是被陛下知晓了,奴才是要受到惩罚的。”
那刺骨的冷意,钻入张翩然的肌肤,她忍着不适:“本贵妃,自是不会让霍公公为难的。”
他垂下眼,眼里的火光熊熊燃烧:“奴才,不觉得为难。您想要知晓什么,奴才就说什么,哪怕舍了这条性命也无法的的,只是……”
那凉意虚虚的停留在半空之中,仿佛下一瞬,就会收紧,与她肌肤相贴。
张翩然想要逃走,死死的盯着他:“霍公公,想要什么?金银,还是珠宝?”
“这些都是俗物罢了。”霍洗忧轻笑一声,低下头,离得她近了,在她脖颈儿不到之处,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着上好的佳酿。
张翩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霍洗忧能够爬到这位置,难道连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张翩然小声嘀咕:“我难道,会不知道陛下夜里歇息在哪个宫里,用不着你特意提醒!”
霍霍忧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她脚踩的缎面软鞋上,贪婪的,咽了咽口水:“贵妃娘娘,怎就奴才一定会害你呢?”
……
张翩然逃走了。
“霍洗忧的牙尖锐的,简直就是要吃人!”
张翩然不由自主的摸上脖颈儿,想起他那阴森森书说话的语气,就有些后怕。
这夜太深,像是吃人的野兽在藏匿其中,她本是要回万安宫,可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穿过一道朱红色的宫门,耳边吹来一阵冷风,似乎是听到女子在低声的哭泣。
“我可怜的孩子!都是那柔嫔小贱人害了你!娘亲没本事啊!”
后宫里的女子,幽怨的声音。
染血的,模糊的肉块,被丢到她脚边,
张翩然顿时觉得一股阴冷,从脚底蹿起来,她胃里翻江倒海,大喊:“霍洗忧!”
纵使她不知道走到了哪位娘娘的宫殿,但身后那双幽深的眼跟着她,张翩然还是知道的!却见那黑色皮质飞鱼袍服,擦过她的衣裙,到了她跟前,默默地将人挡到身后,“娘娘,莫怕。”
像极了中心护主的,忠心的狗。
“这是哪里?”
霍洗忧眼里都是扭曲的爱意:“您到了贤嫔娘娘的寝殿了。”
张翩然的嗓音有些发抖,板着脸,靠近他,“你,有没有听到女人在哭?”
“没有呢,贵妃娘娘。”
他在她耳畔窃窃私语。
“分明就是有的!”她亦或是,真的有些惧怕极了。
“霍洗忧,你到底听没听到啊?”张翩然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对人控诉道,“那女人还说孩子什么的,求陛下做主什么的,你再仔细听听!”
“那奴才再听听。”霍洗忧难得好说话,像是要献上自己的忠诚:“贵妃娘娘是听见猫儿叫春?”
“不是的!”张翩然不信,那根本就不是猫儿在叫春:“霍洗忧!”
他有些微愣,霍洗忧的一颗心被掉下来,微不可察,是压抑着低声道,“娘娘,抱着奴才就不会怕了。”
“真的?”张翩然的眼睛都快哭的红了。
“嗯。”
宦官的声音如同好听极了的奏乐,蛊惑着人心。
“那你别离开我。”那双在夜里都白腻的手,如铰链一般缠上来,他甩都甩不脱,缠了上来。
霍洗忧得偿所愿,嘴里叹出一声呢喃。乌黑发沉的眼眸,对上了她的,用着最寻常的语气说,“奴才砂锅许多人,身上业障众,就算是真有些什么,也是不敢靠近的。”
张翩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你是恶人,他们不敢过来的!”
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啊!
可她若是想,生生世世,就这么挂在他身上。他愿意用身躯,帮她挡住灾祸。
……
那头,宫女在低声的劝这,“贤嫔娘娘,摸要哭了。这个时候,陛下在柔嫔娘娘宫里头,想必是早歇下了!听不着的。”
贤嫔哪里肯听,她的嗓子也哭的哑了,“那又如何!我落了孩子,这都是因为谁?陛下不肯为我出气便罢了,还封了那小贱人!”
恨小青梅的人。
不止她一个。
张翩然静悄悄的听着,不止怎么的倒是不怕了:“这宫里头,像我这样对陛下抱有期望的傻子还真不少。”
霍洗忧声音很轻:“闹个没完,宫女没法子,只好出去请陛下。”
她天真的问:“陛下会来么?”
贴在张翩然脖颈儿后头的手,微微的动了动,掌心好大,轻轻松松就拖着她的后脑勺:“奴才也不知呐。”
朱荀是一个香饽饽,后宫妃嫔以前总使这样的招数。张翩然看到有人走出来,攥住他的小臂,轻叫了一声,“有宫女出来了!我们快躲起来!”
她浑然忘记什么尊卑有序,拉着霍洗忧的衣袖,就往暗处躲。
这滋味还真有奇怪。
贴着他窄瘦的腰,从树叶的缝隙往外头看去。
她问:“我们躲得严实?不会被人看到的是吧?”
霍洗忧有些被她身上的香气,熏的人迷迷糊糊的,双眼里都布起红血色来,他面色阴郁,道:“嗯,看不着。”
张翩然拧了眉,她目光满含的叱责,“霍洗忧,你不对劲的很。”
抱的这么紧。
温温软软的,哪里还能正常呐?
霍洗忧一点也不怕,看着她,低声的笑了:“娘娘,好香。”
什么?
她是不是,被调戏了。
“霍洗忧,你可真够放肆的!”哪怕张翩然不往深处想,也能依稀听明白他的话,面色红了一片:“你这么无礼,真该让陛下亲眼看看!”
霍洗忧:“大抵是奴才天生犯贱,就喜欢娘娘身上这香气。”
“你这狗奴才!”张翩然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手臂,“可居然,还当着我的面儿,说我处心积虑,费尽心思的争宠么?”
听到狗奴才几个字,霍洗忧的嘴角抿了抿。
“奴才,只是觉得贵妃娘娘伤了脚,陛下知道后,那必定是会心疼的。”
朱荀,不会的。
张翩然她心里就愈发不好受,朱荀与她相敬如宾,现在怕是连这,也成了勉强。若现在为了脚伤过去请,还能不能请的来,她自己心里都没底。
霍洗忧的手拖住她的脚腕,粗糙指腹不经意的擦过,好整以暇的探究她的反应:“陛下,对娘娘,和对其他人不一样儿。”
皇帝不正也是这么说的,什么柔嫔只居九嫔。拿柔嫔,和她张翩然比,就是对她最大的侮辱。可不想,丢人现眼都那般地步!
霍洗忧这哪里又是好建议,明明是下了个套,等人往下跳。她可不纯,张翩然快速的转换了念头,“霍洗忧,我看你就是不乐意背我回去!”
霍洗忧软着声:“奴才,就是心疼娘娘。’
“心疼?霍洗忧,你算什么东西?”张翩然越发的确定了,他就是犯贱。她抬起手,在他肩膀大力的一拍:“快走!少废话!”
半身摇晃不止,鬓发微松多添妩媚,
像是回到许久许久以前,像是上一辈子才发生过的场景。
只要这张大姑娘一撒娇,霍洗忧就是恨不得粉身碎骨。他将人背好些:“奴才知道了,娘娘不愿意的事,奴才一定守口如瓶。”
这还差不多。
她不说的话,特不准其他人说!四周安静无声,张翩然却有些不怕了。
夜里的气息湿漉漉的,比白日里好闻许多,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就靠了上去。
霍洗忧朝着落在地面的倩影一看,她困倦的眯着眼,像是要睡着。他脚下一踉跄,一双如水蛇般的手就饶了上来,张翩然娇啼:“作死的东西,你要害死我!”
她却没有撒手。
浓郁的夜色之中,霍洗忧听着后头女人的埋怨声,他的眼皮子都提了起来。这世上,怎么会有人骂脏话,也不会让他觉得那么惹人厌。
她就这要絮絮叨叨的,贴在他后勃颈上,呵着热气:“放我下去,我不想你背了!”
他脸上的热意是快速的回落下去。
霍洗忧是真想抽自己两个大耳光,她根本不记得他了,真当他是可以使唤的宦官。他难耐,不甘心,心里头哟一个声音蠢蠢欲动:“奴才能背娘娘,是奴才天大的福气,怎么会不愿意么?”
“霍洗忧,你少花言巧语!”张翩然的眼帘缓缓的睁开:“我是不会信的。”
他嘴角上扬,掩饰不住的狂喜。
只要,贵妃娘娘的情绪为他波动。这一夜,他放一只野猫儿就不算白费了功夫。霍洗忧得承认,每一次与她想见,他都想要看到她为他难受的样子。
他微微眉道:“奴才还以为,娘娘会问奴才一些柔嫔娘娘的旧事。”
张翩然没好气的说,“我问她的事做什么,倒是显得我多么在意她似的。”
霍洗忧这是不是在向她示好?感情他是知道怎么讨好她了!和人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张翩然自是要听听的:“那你且说说,我就随意听听。”
他霍洗忧说的也不错,除了皇帝,就是他与蕙兰相处的最久。若是她想要知道些什么,问别人倒是会落下口舌,但他的嘴巴紧,是不会往外头说!
她见着人没反应,那脚背在人背上踢了一下,“你说话啊!”
他慢悠悠的说起来,好像在说张翩然似曾相识的故事。
朱荀是先皇的七皇子,并不受宠。身边伺候的也就两个人,一个是霍洗忧,一个是蕙兰。若是论起亲疏远近,与蕙兰的关系还要更亲密些。
十二岁时,朱荀被挨打了,就会躲在蕙兰的膝头哭。
冬日里,被众人挤兑,克扣伙食,也是蕙兰做些针线,让小太监去外头卖了换些银钱。
“果真是小青梅。”张翩然安静的听着霍洗忧说起往昔,并不为朱荀与蕙兰的相濡以沫所感动。那蕙兰是奴婢出生,自小被接受的就是要主子为尊,即便她伺候的事别的皇子,也当会如此。
只是比起旁人,蕙兰的运气好些,伺候的七皇子,成了皇帝。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本贵妃的十二岁,是花容月貌,身世高贵。只要打她出去的地方,都被人尊称一声张大姑娘。”
霍洗忧安静的听:“贵妃娘娘,更喜欢以前的日子?”
她说:“那几年的日子真是无忧无虑,神仙一般。”
宫中皇权更迭,原太子殿下忽然过世,才轮到七皇子即位。先前,她只是觉得为了家族的荣耀,嫁给谁不是嫁,可如今她有了不一样见解。
“皇帝对我的宠爱,更是做给外人看的,哪里又是真的将她放在心上?”张翩然忽然间有些后悔,若是朱岑还在的话?
又会是一个什么样儿的局面。
曾几何时,她也是他人手中的掌心娇。可惜,那清正端方,对她恪守规矩的太子殿下已经死了,换嫁婚约,更是断了她今生的荣华路!
可那权倾朝野的霍洗忧,丝毫对她没有尊敬之心。他低靡嗓音,一字一句的告诉她,“娘娘,皇帝最爱之人是那微末之时相依为命的宫女,与您都是逢场作戏。”
这话一出,张翩然心里重重的咯噔了一下。
“听听,倒是你要为本贵妃主持公道似的。”
霍洗忧单膝跪在她跟前:“奴才想的,只要贵妃娘娘给一个机会。”
牌匾上的大字,怎么看就怎么觉得诓人。难不成,皇帝压根就没想过让她做皇后?只有她,一直被蒙在骨子里?
张翩然觉得霍洗忧他的话里,就是这个意思。尤其是,那一双幽深的眼,却让她有些毛骨损然起来了。皇帝怎么想,哪里还有比霍洗忧再明白不过的人呢?
可见人就咬的恶犬,真的会乖乖被她驯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