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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难缠【小修 ...

  •   “我都骂你下贱,你怎的还不滚?”

      还离得这么近,呼吸交织之间,她都没法好好的呼吸了。金桂的香气从鼻尖一直嗅到肺里,张翩然顿时有些头发晕,攥着指尖。

      “贤嫔娘娘小产了。”霍洗忧的唇,贴在她的耳廓之上:“贵妃娘娘,可是高兴。”

      张翩然不悦的皱了皱眉,侧头呵斥:“你说这样的话,又是几个意思?旁人不知情的,还以为本贵妃撺掇了人,害得贤嫔小产。”

      今夜,她的性子尤为不好。

      却不知道她是在可怜贤嫔小产,还是在不满他的伺候。应当,是后者罢,毕竟贵妃娘娘可最厌恶他这个宦官了,霍洗忧闭上眼了:“奴才只是以为,说这样的话,会让您欢喜。“

      欢喜?

      她按下肌肤的不适:“我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霍洗忧看着她这气呼呼的样子,心生怜爱:“贵妃娘娘就是太不爱惜自个儿,手都破了。”

      那是原先就有的旧伤,他瞧见了,终是说了出来。

      那,张翩然的神色却是不太好,这装模作样许多日,朱荀都不曾关照,却是被这个宦官可怜,好生丢脸,她气急攻心:“若不是有你们这些腌臜东西总在本贵妃跟前晃悠,本贵妃的手早就好了!”

      这夜,真的有些太长了一些。霍洗忧格外的耐不住性子,只想留在她身边,闻着她的气息,长长久久的。

      “奴才明白的。”

      张翩然越发头晕,人也跟着往后躲。

      霍洗忧却捏着她的手臂,包扎的布条,一圈一圈,被解下来,她看得心慌慌的,两个人的距离也越挨得近了,就像是在她投怀送抱似的。

      张翩然的眼神躲的厉害。

      破损咢指尖,悄悄露出了一点鲜红的血色。

      还没长好的伤口粉白的就这么暴露在霍洗忧的眼前,张翩然无端的羞涩。

      她的手是好看的紧,便是连太子殿下都曾夸赞,娇生惯养,十指纤纤,滑腻的像是上好的绫罗绸缎。霍洗忧收敛了神色,“这回,是要弄哭娘娘了。”

      张翩然有些发懵的厉害,想要问他要怎么弄,可话语还在唇齿间,就喊了出来。

      “疼!疼死了!”

      不过是,霍洗忧给她挤出了淤血,重新包扎。她却像是要在他掌心之下,揉成一团的春水。

      “娘娘,奴才给您换药。”

      连他的声音,都让人浮想联翩。

      “娘娘,奴才会小心伺候您的。”

      张翩然很是不情愿,却只能瞧着那新的纱布一层层圈到手指上,他的动作轻柔。似乎,只有在夜里霍洗忧就是在等着这一刻。

      他才不管她是不是贵妃娘娘。什么体面,尊敬啊!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张翩然微微的侧过脸,劝自己这只是在包扎,没有别的意思。霍洗忧那有劲的手臂,遏制住她,不让人轻易动弹:“娘娘今日可真是乖巧。”

      黑夜之中总是有这么一道恼人的声音。

      可他身形高大,只要靠过来,连那平日里弓着的身子,也显得挺阔。

      她只能极不情愿,把头低下,

      ……

      后宫里。

      三更天还未亮透,瞧不见日光的半分影子。贤嫔小产的消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后宫。不多时,就有人传出昨夜里,是皇帝打了贤嫔的缘故,这才导致娘娘她流产的。

      大家止不住的好奇,那宫女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居然能在皇帝心里有这么重的位份?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张翩然醒的早,她昨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等天不亮,云雀就带着这消息,到了她这里:“娘娘,贤嫔小产了!”

      被霍洗忧说中了?

      张翩然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她低声轻叹,用手指揉了揉额头,问:“太后娘娘那边,想必已经是知道了。”

      “哪能不知道呢!太后娘娘平日里多宝贝贤嫔,捧在手心怕摔了,在嘴里怕化了。出了这样的事,她老人家那定当是知道了!”

      云雀走近些,才发现贵妃娘娘身上穿的,衣料款式都是好几年前的了。又像是前几日,云雀翻出箱笼晒过的衣裳之中,就有一件雾紫色的。

      还是张翩然待字闺中曾经的衣裳。

      左右,就不是昨天夜里的那件。

      张翩然不是个勤俭持家的性子,更谈不上念旧了,虽留着旧衣裳也不一定会穿。总不能,贵妃娘娘,她自己是半夜里折腾起来,随便找衣裳换上的吧?

      云雀:“娘娘,这衣裳……”

      那还不是,作死的霍洗忧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她脑中闪过昨夜里的种种,又快速的打散了念头:“许是昨夜里黑灯瞎火,我随便找出来穿上的。怎么,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么?”

      她被霍洗忧强行喂药的事,那是耻辱!

      可千万,千万,不能被别人知道这事,哪怕是自小跟在她身边的云雀那也是不成!

      云雀:“娘娘仪态万千,穿什么都是国色天香。”

      “那便好。”张翩然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许是被霍洗忧的举动吓到了,搞得她容易紧张,那胆子啊!更是小的很。

      她指骨分明,说不出的好看,就是那受伤的地方,还包扎一层层的着纱布。

      云雀的余光瞥过去,注意到一些细节,“贵妃娘娘您手上的这纱布,也换过新的了?”

      张翩然在心里把霍洗忧骂了一百八十遍!狗奴才,怎么能把她逼迫到这地步?

      她轻吐朱唇,“云雀你是头脑转不过弯儿来,忘记了吧?顾太医昨夜来,才给我换的药。对了,你那时候,刚出去,没看见。”

      这么一说,好像是在提醒云雀,她昨夜忙着外头的事,没顾得上万安宫的事。

      云雀羞愧不记,道:“娘娘昨夜喊奴婢回去歇着,奴婢便真的厚着脸皮,都忘了问,您歇的好不好?”

      张翩然一肚子的气,更是受了委屈没地方哭诉,声音压的低,“人一旦得了病,总归是不好的。打天气好起来,我真得找钦天监的人好好问问,万安宫,是不是撞了不干净了的东西。”

      云雀想着一年里,就没过太平日子,“奴婢原先是怕说这些话,给娘娘添了晦气。”

      “你早就觉得不好了?”张翩然略微有些犹豫的问。

      “院子里的金桂,那都多少年没开花了!”云雀声音有些急,“娘娘您身子本就弱,可不能再被这些歪门邪道,祸害了去!”

      “你说的对。”霍洗忧是克她的!

      张翩然被他碰触过的肌肤,有一种隐隐的发烫之感。

      “娘娘您的脸,怎么红了?”云雀小声的询问道,“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过来?”

      她嘴里化不开的苦涩汤药,混合着甜腻的金桂香气。张翩然不知从何说起,那便是不说了:“这会儿功夫,可就别因为我这多大点事,去太医院了。”

      “要不是,霍公公百般阻难,我们何至于到这那地步?”其实,云雀更想问问霍洗忧是何时离开的万安宫,只是碍着张翩然讳莫如深的态度。

      云雀拿不准主意:“霍公公,他……”

      张翩然今日可不再想听到霍洗忧这三个字,她摆了摆手,道:“除了他,谁还能有这么晦气。”

      -

      贤嫔小产这事没完。

      她一口咬死了,是那宫女狐媚了皇帝,让太后娘娘做出决断。

      太后娘娘见着盼了多年的皇室血脉,落了空,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精神不济。她见着宫里头遍地的金桂花瓣,不知想起了什么,隔一天,就起了癔症。

      张翩然被匆匆带到太后娘娘跟前,垂眼望着冰冷的地面,她咬了咬牙,跪了下去,“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娘娘来者不善,“张贵妃,你倒是会躲清闲,这几日,都不出门。”

      她得让着,“陛下他,是念臣妾身子弱,又得了风寒,想要臣妾在万安宫好生修养。不仅如此,又点了霍公公守着宫门。”

      太后娘娘晓得霍洗忧是哪个,冷哼道,“哀家不知你何时这般听话了。”

      她轻声道,“臣妾知晓昔日里自己娇蛮,不敢在太后娘娘跟前造次。”

      “不敢造次?贵妃你说这话,以为能骗过哀家的眼?偏这么巧,贤嫔她的孩子,就是在你得风寒的那夜出了事。”太后娘娘容不得她起身,指着她的鼻子骂,“红颜祸水,说的便是你!”

      谁都知道,贤嫔小产,那是因为受了皇帝的打。可太后却依然把这事,往她身上扣帽子。

      张翩然在衣袖之下,握紧了拳头。

      可她还得忍着,不能让太后觉得她性情暴躁,连长辈的话都敢忤逆。那金桂香气,从远处慢慢的飘近,“臣妾,也觉得不寻常。宫里头,平稳日子过了许久,怎的最近一件接着件是,倒是显得诡异。”

      诡异,二字从那张翩然的朱唇里说出来,像是在送亡人。

      先太子殿下之死,寻不到半根尸骨。只有一座冷冰冰的衣冠冢,直至今日对于太后而言,那都是心上的一道疤。

      “贵妃,你休要胡言乱语。”

      张翩然冷眼看着太后渐渐发黑的脸,“太后娘娘如此疼爱陛下,也不会让这宫里有了脏东西,影响了国运。”

      太后娘娘点头,她想必是知道些皇帝的事。

      张翩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太后知道,霍洗忧也知道,当她张翩然是傻子么!她仿佛要燃烧怒火,把人烧的一干二净,“臣妾还听宫人说,宫里头,常年不开桂花。那是因为先太子殿下之死,形成了怨气。”

      “你休要提他的名讳!“

      她却依旧继续说,“娘娘最疼爱先太子殿下,应当是不会怕的,是吧?”

      太后娘娘的神色巨变,抬起手,“你莫要再说了!”

      为何不让人说?太子殿下的死,有何古怪?是让太后娘娘惧怕到这份很伤,张翩然语气认真的说,“臣妾闻着,娘娘宫里头的桂花香气,是不是越来越香了,这可不大吉利。”

      太后娘娘不可置信,“浑说!”

      但她瞧着张翩然捂住的口鼻。

      好像那处真有什么人眼瞧不见的东西!

      此时外头吹进一阵冷风,太后娘娘像是看到了什么,又起了一阵风。这老祖宗做了一辈子的恶,越是不提什么,就越心虚的很。

      “根本没有什么桂花香。”太后娘娘安慰自己道:“都是装神弄鬼……滚开啊!都给哀家滚开啊!”

      张翩然冷静的看着,嘴上却焦急的询问,“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脖子不能动弹了?天啊,快来人啊!太后娘娘她,又起癔症了!”

      “不是……”太后娘娘脖子僵硬动弹不得,“哀家,没有!”

      话还没说完,人就昏了。

      一群人,乌泱泱的围上去,把张翩然挡在外了外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时刻的在凝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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