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误终身》LL007

46、不是礼物

　　前前后后不过一小时，程续却觉得很累，这么多年，他见林熠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无一例外，每一次都很心累。

　　这个世上的缘分各种各样，有他和周泽这样的，也有他和林熠这样的。

　　前者是情，后者，是债。

　　护士站的姑娘敲开门，探头进来俏皮地问：“程医生，吃宵夜吗？公主送汤圆过来哦。”

　　“不吃了”。

　　小姑娘瘪瘪嘴：“公主会伤心的哦”。

　　程续淡然笑笑，多一句话都没有给出。

　　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了，程续走到窗边打给了周泽，“到酒店了吧？”

　　“到了，你干完活了？”

　　“干完了。”

　　“我来接你！”

　　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程续看着烟雨濛濛中的城市夜景声音不自觉轻了下来，“少爷，当我是豌豆公主呢，洗洗睡睡吧。”

　　十二年前的周泽是他嘴里的少爷，也是他嘴里的小可爱，现在，是他的周泽。

　　“等着我，我现在出门，二十分钟的事儿”

　　他的周泽一向很坚持。

　　“周泽”，程续在电话里喊他的名字，“这段时间别来找我，好好工作。”

　　“我忍不住要来看看你的，不会太频繁也不提啥过分的要求，这样也不行吗？”

　　没得到程续的回应，周泽在电话那头轻飘飘的又说，“我都没问要等多久…”

　　“两年”，程续给了他答案。

　　倒吸了一口凉气，以前觉得可以等上一辈子的人，现在觉得两小时都已经太多了，但现在的周泽是懂策略的。

　　苦肉计很low，但对这个人很有效：“多久都行，但我一定要经常看到你的，你不见我，我就在医院门口、家门口远远地看你一眼。”

　　这得来不易的爱跨过了时光和性别的天堑，只要程续能迈出一步，周泽都能把剩下的全补齐了。

　　不过这一晚，他倒是听劝地没坚持去接人。

　　雨缓了下来，从医院到家几百米的路程，周泽不想让他等那么久，他承认自己对着这个人是恋爱脑，但不是没有脑子。

　　……

　　第二天上午，刚到医院的程续就被王主任关门盘问起来：

　　“见到周泽了？”

　　“见了”

　　王主任下意识搓搓手，满怀期待望着他：“信给他了吗？”

　　程续从电脑包里摸出信递给他，“…他说他早有对象了。”

　　“唉”，王主任跺跺脚，把带着女儿心事的信接过来，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个人怎么这么轴呢…”

　　走回自己的桌前坐下，他抱着自己的枸杞菊花茶猛喝一口，自言自语道：“也好，死了这丫头的心，别说本来就高攀不上，真在一起了还得和一个死人争宠。”

　　程续颤颤眼皮，犹豫片刻，插一句：“王主任，有没有可能您误会了…”

　　王主任朝他摆摆手，笃定道：“不可能误会，港媒隔三差五要通报这些个公子哥的婚恋情况，我没有一期拉下过。”

　　不知道该怎么样应对这荒唐的局面，程续呆了两秒作罢了，日子还长，足够他攒够勇气给王主任一个正解。

　　……

　　七年过去，周泽变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喜欢黏着他，但也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躲得远远的。

　　就像现在，让他等，他就连一个电话，甚至一个微信都没有。

　　会不会真的躲在远处等着看自己一眼呢？

　　每天上班、下班、回家的路上，程续都忍不住将周遭事物细细扫一遍。

　　半个月过去了，人是没有来过的，但礼却到了。

　　像是掐着中午休息的时间来的电话，电话里是一个男人过于恭敬的声音：“程续先生，我受客户委托给您送上了一份尊贵的礼物。”

　　正在午饭的程续放下手里的筷子，顿片刻问道：“您的客户贵姓？”

　　“一位姓周的先生。”

　　嘴角不知不觉勾起来，程续起身推开门迈了出去，“给我位置，我现在去找你。”

　　挨近教学楼和办公室的西门，等着他的并不是电话里的男士，一个穿着白色羊绒长裙的漂亮姑娘捧着一大捧玫瑰花侯在最抢眼的地儿。

　　门岗处进进出出的同事学生看着也就算了，教学楼和办公楼但凡有窗户的地方都塞满了往下窥探的脑袋。

　　顶着无数热辣艳羡好奇的目光，程续从姑娘手里接过了花和一个包装精美的锦盒。

　　八卦是有翅膀的，程医生被人当众求婚的新闻只需几分钟就传遍了整个医院。

　　宣誓主权的办法周泽还有很多很多，他不仅有策略，他的策略还是一套组合拳。

　　跳舞？他得让那些觊觎自己男朋友的人，看多他一眼都得觉得自己在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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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是挨着墙边狼狈不堪地溜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一次反锁上了门，程续把烫手的玫瑰找地儿藏起来，这才坐定打开了这个豪华得晃眼的盒子。

　　和包装相比，里面的物件就朴素多了——

　　一颗磨得平整顺滑的不锈钢齿轮，穿在一条银链间，凑成一条街头风的项链。

　　满心疑窦将这颗指盖大小的齿轮放眼前观察。

　　似乎有刻东西。

　　程续打开手机的放大镜细细察看，一瞬石化——CX—ZZ 于XX年XX，这不是礼物，是我渴望贴近的心。

　　程续第一次在校门口载周泽的日子。

　　他留下了旧车的一颗小齿轮，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心事。

　　程续把这吊坠紧紧握在掌心，齿轮突出的菱角硌着他，就像径直碾在他毫无抵抗的心上。

　　……

　　“收到礼物了吗？”

　　程续还没从激烈的情绪里缓过神，周泽的短信就追了过来。

　　“收到了，你在哪儿呢？”

　　潜意识里，程续觉得周泽就在附近候着。

　　“香港”。

　　这个答案莫名让程续失落，他下意识追问一句：“今天回吗？”

　　“回！”周泽不甘地提示道，“刻字很费功夫的。”

　　没法和他讨论自己内心的悸动，程续心不在焉对付着自己的午餐，随手敲出几个字：“今天你什么计划？”

　　“慈善拍卖，然后就是午宴，目的大概就和你那晚的舞会差不多吧！”

　　这回复怎么看都带着报复心，程续笑着摆摆头，应一句：有合眼缘的就交个朋友。

　　三分钟都没有等到回复，程续反复查看自己的手机，不知道自己这玩笑是不是过火了，发条短信回去：我开玩笑的。

　　再三分钟，电话拨过去，嘟嘟的接通声，却是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