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择良楼》我爱吃手手

2、三爷的日子真苦

　　金风玉露好容易等到了自家少爷醒了吃了大夫给的药，才肯离去。他们皆知三少爷素来不爱吃这些药，小时候送的药基本全是他俩吃的，为此，他二人不免在背后编排了近楼无数次，可到底三人是吃同一人奶长大的，从小的照应交情在这，俩人也从未真正在外人跟头说过三爷的坏话，老爷夫人问起其学业，二人只拣一些无关痛痒的好话也就搪塞过去了。

　　说到底，金风玉露打心底也知道，李序虽然是嫡出的三少爷，论根归底，就是杨夫人生的大少爷二少爷以及大小姐也不及他尊贵，可惜他生母去得早，父亲打小就认为夫人怀的是个女胎，因此取了无数的女名，寻了无数的好婚事，造化弄人，夫人偏偏生的是个男胎。那日又因天干物燥走了水，恰逢刘嬷嬷也有个胎儿，可惜因火情况紧急，不知两个刚出生的胎儿的不同。死了一个女胎，因此老爷一只以为三爷非自己所生。而当时吵着要为老爷为妻做妾的杨夫人由一贵妾扶为了正室，连带着二子一女也一跃变成了李府嫡出。

　　又因为母亲沈氏难产而死，那接产婆却只急于小千金的临盘，忘了处理沈氏的身子。也是这一场大火，让本就疲倦不堪的沈夫人死去。

　　临死前，她托话给了接产婆，既是希冀也是遗言：“你回去跟孩子他爹说，我是个妇道人家做不得主，但是我给他取一个字，就叫近楼吧，近水楼台先得月，希望他可以顺利无阻度过一生的挫折……”一语未完，接生婆实在是受不了浓郁的烟熏，只道了几句你放心，会找人来救你的这类无关痛痒的安慰话，匆忙逃了命。

　　就这样，接生婆和李近楼捡回来一条命。说到底，李老爷真的是怀疑李序是个杂种吗，也不是。他或许只是放不下心中的执念罢了。

　　想到了这些，金风玉露不敢想下去了，三少爷这些年在李家受过的苦，他们也是看在心中的，可恨他们只是李家的家生奴才，人微言轻，尚且自身难保，哪里又能给三爷真正的帮助与温暖？

　　金风想到这，不待思索，就见三爷醒了，问道：“我昏了几日？父亲没有因为我的缘故责备迁怒于你们吧？”

　　未等金风回答，鬼灵精怪的玉露抢话言：“唉，小三爷，你害的我们兄弟俩可真苦，你是不知道啊，那踏谢桥上雪都没有扫，我们兄弟二人走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你这位金尊玉贵的爷掉下莫啼溪里面。要是真这样，夫人和池太太不得让我们也扔下去喂鸟，好在黄泉路上也伺候爷呢。”

　　金风忍俊不禁，半天才回言：“三爷，你别信这小子胡说，哪有的事呢，这小子天天胡说，照我说，就应该把这小子配一个河东狮子吼一样的老婆去，看看他敢不敢油嘴翘舌的，惹爷不自在。“

　　近楼听见这兄弟俩你一言我一嘴地打闹着，不免笑言：”我哪舍得叫他小子配一个悍妇呢，要真这样，那我又岂不成了孤寡老人了？“原来近楼早看他二人神色便知老爷并未迁怒于他兄弟俩，问了这一嘴不过是想看看这二人打闹罢了。毕竟躺在床上也闲得无事，就这样打发时间也不错。

　　说笑了一阵，近楼活动了筋骨道：”我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也该去跟父亲母亲请安去了，可别叫他们这些下人说我是个不懂规矩，不懂忠孝的小孽障。以后就是父亲又责骂起我来了，自然少了一嘴，免了一桩我的罪过了。“

　　金风玉露是个极其聪明的人，请安的事情实在不算小事，于是便赶紧此后三爷穿戴齐全，穿的不可太艳丽华贵。二人便挑了一件青蓝色外袍，腰间挂着碧绿色玉带，头发乌黑得也不乱，随便拣了一支簪子束起头发。一切完毕后便急忙赶到伊吕阁给父母请安。

　　沿路的踏谢桥残雪已经没有了，带着一股雪的清香，见得应是天气转暖了些。近楼四处张望，见那银装素裹也没有变化，便知是金风玉露在这几日打扫了清梦轩。

　　到了伊吕阁，父亲的脸瞬间便僵住，好在杨氏打圆场，问了一些吃好喝好之类的话，身子健骨的话题，还说这些日后注意言辞，莫让父亲生气之类的关切语。

　　还未说完，便听见缀玉急忙又带着些欢喜道：”老爷夫人快去迎呀，池太太领着郭二小姐来李府探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