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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竹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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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知睡得很死,直到嬷嬷们来送餐。铃铛的声音惊醒了乐知。
“嬷嬷们,秋兰姑娘已经去见师傅了,你们要是有空,去把这些菜送给她吧。我没什么胃口。”乐知迷迷糊糊地说。
“林医官昨晚辛苦了。我们知道。这些饭菜,是专门给您做的。我们听说,秋兰姑娘在回澄田庄之前,在水静庄已经进食过了。”嬷嬷们说着,把餐盘上的盖子打开了,都是一些进补的饭菜。“我们知道昨晚林医官担惊受怕,劳神劳力,所以一大早特意做了这些。”
乐知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恢复了一些精神。看着乐知吃完了饭,嬷嬷们收拾了餐具,回到了厨房。乐知则拖着自己疲惫的身子上了楼,继续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乐知又被楼下的铃铛声叫醒了。“我这是睡了多久啊,怎么一下子就睡到吃晚膳的时候了?”
乐知起床,换上了平整的衣服,下了楼发现,来找自己的不是嬷嬷们,而是陆妍。
“是陆医官啊,有什么事吗?”乐知问。
“林医官,我心里难受。”陆妍低垂着脑袋,“我们几个战战兢兢照顾了禾儿那么久,这几个月眼看着她慢慢恢复了意识,但是没想到昨晚就那么没了。我觉得我好没用。林医官,我觉得我医术远远不够,我想跟着林清潭医官再去进修学习。”
“所以,林医官,你能帮我结识一下林清潭医官吗?”陆妍的眼睛已经哭红了。
“什么事啊?”听到哭声的十一,应声进了大厅的门。
十一看到了哭得梨花带雨的陆妍和安慰着她的乐知。十一说:“我要做功课了,这位姑娘,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上楼聊。我们这栋楼就只有我和这位医官两个人住,楼上没有人的。”
“秋兰,你的功课重吗?”乐至急忙问道。
“不重,就是把昨日临摹的帖子再临摹几遍,选出我最满意的给师傅。”十一说着,把圈椅摆正了。这次,十一可不能站着临摹了,她把宣纸裁成了小块,准备坐着练习。
还好,十一的手上还有些力气,她给自己磨墨,把一整根墨条都磨完了,才开始练字。
乐知和陆妍坐在二楼的走廊,从这里可以看到一楼的大厅,十一在专心致志地练字,乐知则是在专心致志地盯着十一。
“林医官,我看秋兰姑娘伤得不重,你不用这么紧张的。”陆妍扯了扯乐知的衣角。
“是啊,伤得不重。伤得不重能救回来,能活着就好……”乐知喃喃地说,但是眼睛依旧盯着十一。
“林医官,禾儿已经死了,我尽心尽力照顾了半年的姑娘竟然以这种方式离开人世。我原谅不了我自己,我已经向王爷请辞了。等什么时候秋兰姑娘好了,您也要回京城了。可不可以带着我和您一起去京城?我是真心想跟着林清潭学习的。”
陆妍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乐知这才回过神来。陆妍拉住乐知的衣角,抹着眼泪。看着乐知很为难的样子,陆妍只好走到栅栏上,趴在那里开始哭起来。
突然,一支毛笔“嗖”得从陆妍面前飞了过去,乐知反应过来,把陆妍一把抱过来。陆妍压在了乐知身上,那支毛笔重重地插在了房梁上。
“什么人!”十一在一楼叫了一声。
十一紧紧盯着落在自己宣纸上的水滴。她警惕地抬头,发现自己头上并没有人。十一跑上了楼,发现陆妍和乐知摔倒在地,自己的毛笔在房梁上。
“这可怎么办,我把房梁弄坏了!我要是冒然把笔拽下来,房梁就断了。”十一自责起来。
“我再去问师傅要一支细毛笔吧。这位女医官,刚刚实在是抱歉了。我们暗阁的人,都过于警惕了。刚才,我伤到你了吗?”十一一边扶起两人一边抱歉。
“乐知,你还是和这位女医士出去说事情吧。”十一把两人推出了颖明楼,自己则朝着竹亭的方向跑去了。
“对不住了陆医士,我必须看住这位姑娘。”乐知匆匆跟陆妍道歉,便跟上了十一。
陆妍心想,刚才这位秋兰姑娘,是不是叫林医官“乐知”?她回想了几遍,确实秋兰是这么说的。“他们才认识这么几天,就这么熟悉了吗?可是,他们不就是病患和医士的关系吗?”
果不其然,等乐知竹亭,听到了师傅斥责十一的声音。
“你练字的时候,把毛笔摔了,还摔坏了!我怎么和你说的,你在练字的时候,就必须一心一意,哪怕外面是瓢泼大雨,哪怕你身处闹事,你都不能为之分神。”十一连连道歉,说自己的不是,还说自己在暗阁,自己早就过于警惕了。
“我知道你从小在暗阁受训,性子警惕,但是你这不叫警惕,叫冒失,如果你足够警惕,你就更不该冒然出手,你这样也把自己的实力暴露个八九不离十!你越暴露实力,只会让你的敌人对你更加警惕,你就更不容易抓到他们的把柄!”师傅拿起手板,打了十一好几下。
“行了,再给你一支笔,你就在我这里练。我看着你练!”师傅说着,开始磨墨,并把宣纸给十一铺好了。
“师傅,我还没进晚膳。看这时辰,应该快到了嬷嬷们给我们送吃食的时候了。”十一看了看窗外,远处的天色已经渐渐染成了血红色。
“就在我这里吃。”师傅的语气不容反驳。
“师傅说得对,就在这里吃。”十一说着,开始临摹字帖。
嬷嬷们确实把饭都送到了竹亭,但是只有师傅吃了。师傅一边大口进食,一边喝茶,他还在十一面前,品尝冰果。
十一最爱吃的冰果就是荔枝,这一次,嬷嬷们送来的冰果全是剔好的荔枝肉。十一废了好大的心神,才忍住不问师傅要一颗冰果吃,而是埋头练字。
“林医官,您在这里啊,我们把饭食送到颖明楼都没看到您,这么晚了,您还等在竹亭外面干什么啊,别耽误了用膳。”一个嬷嬷扶起了坐在竹亭外台阶上的乐知。
乐知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呆呆地等了十一一个时辰了。这天都黑糊糊的了。
“我要等我的病人下课。”乐知不走,还让嬷嬷就把饭菜放在这里,自己就在这里等着不走了。
这时,师傅走了出来,“医官您走吧,我这个学生还要好好教训一番。”
“可是她身上还有伤。”乐知着急地说,“我必须保证她能痊愈。”
师傅冲着乐知摆摆手:“放心,我不会为难这个刺头儿的。这也是这姑娘的跟教师傅拜托我的。不然,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乐知问道。
“送她去江州,上任。”师傅说完,冲着嬷嬷们摆了摆手,便转身进了竹亭,把门关上了。
“上任……”乐知突然感到了一阵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