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生产（二） 向小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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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将军蓦然一松，失去支撑的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捂脸，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静檀大师找了禅房给向夫人和她的孩子借住，沈月见和萧宴则趁着夜黑回去。
向夫人的情况沈月见的心里有数，况且向家请来的稳婆和大夫都来了，她也没有继续待的必要。
马车上，沈月见微微有些出神。
她不禁想起半个时辰以前的事，她刚刚给人接生的时候身上沾满了污渍，在场的人嘴上没有说，但是眼神里若有若无的嫌弃还是被自己看在眼里。
沈月见可以理解他们的这种心情，在如此开放的现代尚且有人避讳女子的经期，况且在这里，被君权和父权统治了几千年，有这种避而远之的情绪很正常。
只是，到底还有些无奈，她曾经在一个贴吧上看见这样一句话‘产血的女性潜在能力的标志，而按照民间生物学它又是婴孩骨肉的根源，所以这场血肮脏又强大。’
这里的师傅也曾和自己说过，在大晟，女人是为了种族的传递并繁衍后代的功能而传递的，如果她不能证实这项功能，就会被世人贱视，而最令人感叹的是，这种说服被称为遭到了神的惩罚。
起初沈月见还是愿意与人争论的，但是渐渐她有一种无力感，有些想法不是一日形成的，更不是一日可以拔除的，她深以为然。
刚刚沈月见本来想的是让萧宴先回去，自己和藿香租马，但是还没有说出口就见面前出现一件黑色的披风。
抬头看，是萧宴的眼睛，他的眼仁很黑，常常让人看不出情绪。
“王妃今日辛苦了。”
沈月见蓦然有些眼热，萧宴好像一直和其他人不一样。
夜还是那般黑，但有些东西好像产生了变化。
……
百姓们对于流言蜚语的传播向来起着很大的作用，向小将军的夫人在兴善寺意外早产，接生婆是晋王妃，母子平安的消息很快传的沸沸扬扬。
妇人称赞沈月见人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日后一定功德无量。
迂腐的则斥责向夫人和沈月见亵渎了佛祖，也玷污了静檀大师，将大晟日后的国运都差点盖在两人的头上。
“我呸，再让我听见你们吃饱了撑的在这里胡言乱语，看姑奶奶不撕烂你的嘴，王妃心善，但是我藿香可不是好惹的。”
藿香对着几个烂嚼舌根的老夫人啐了一口，潇洒的扬长而去。
藿香看着长相文雅秀气，其实性格泼辣着，而且一身的蛮力，沈月见有时候会下山义诊，遇到胡搅蛮缠的，藿香几句话都能将人怼走。
只是晋王府不比其他，作为王妃的贴身丫鬟有些事她不能做，但不代表不会做。
在原地深呼吸几次，跨出那道门，藿香又是那个机灵，手脚麻溜的大丫鬟。
看见一切的萧一和萧七：……
感谢女侠的嘴下留情。
藿香也不是个傻的，在管家刘叔的面前无意间提了几嘴，这些人第二天就卷了铺盖走人，这些府里彻底清净了。
……
“王爷，关于外面的传言，我……”
“我都知道，已经让人处理了。”
像是心有灵犀，沈月见莞尔一笑。
“这会不会对王爷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沈月见还是有些担心，萧宴的处境太难了，万一有人因为这事发难。
“我像是那么弱吗？”
沈月见一顿，她印象中的晋王成熟稳重，面面俱到，意志坚定，但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见现在这般自信桀骜的少年气。
不过也是，他现在的这个年纪在现代也就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而且他的一生这般传奇，桀骜不逊也也是正常的。
不得不说，他这样倒还挺帅的，沈月见不正经的想道。
“那辛苦王爷了。”
……
正说着，管家刘叔领着一伙人浩浩荡荡的过来。
来的人是上次兴善寺小向将军的母亲，小向将军和一位宫女，看着眼熟，应该是皇后宫里的。
几人前几天就给晋王府送了拜帖，今天来也是特意为了感谢沈月见出手救了小向夫人的。
说起来，这位向夫人和小向将军在朝中的处境很是尴尬。
按理说向家作为当今皇后的娘家人就算再不济也能飞黄腾达，在朝中占据一席之地，但是向家却反常的低调，向小将军一身武艺，满腹经学，但仍受不到重用。
这件事追溯起来其实很久远，向家在先帝还在世的时候就是大晟最强有力的保护伞，祖先曾经随先帝出征，在边疆各处都留有自己的足迹。
先帝为了感谢向家的功绩想要给向家的女儿和皇子们赐婚，向家的女儿不算太多，挑来挑去就挑中了现在的皇后也就是向璃书，本来先帝相中的是当时的太子，但是向璃书生性向往自由，不想被太子妃的这个身份一辈子拘在宫里，就选择嫁给当今的皇帝。
本来她想的很好，等太子继位后就和自己的夫君一起去他的领地，做一个闲散王爷王妃。
没想到天有不测，在和南蛮的一场交战中，当时的太子因为战略不当被俘，向家为了救了损失惨重，太子居然也在那场大战中身陨。
这个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先帝怒火攻心，也因此一病不起，向璃书当时腹中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还是没有保住，甚至因为这次小产伤了身体，再也怀不了孩子。
关键时候陛下挺身而出，挺起了大局，在先帝去世后继承皇位，成了现在的顺安帝。
向家的主力和嫡系基本覆灭，只剩下一些妇人和幼儿。
向璃书已经没有了任性的资本，只能作为笼中鸟被困一辈子。
顺安帝对于向家曾经是先太子的心腹一直心存芥蒂，给向家的将军亲自写谥号题字，但是从来不重用向家的旁支和后辈。
向璃书其实心里明白，陛下并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从他在对待萧宴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向家的气数已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向家剩余的血脉。
这次随向夫人来的就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到底是救了向家的后代，即便要和萧宴避嫌，皇后还是象征性的派人送来谢礼。
宫女宣完皇后的口谕留下东西就离开。
“夫人请入座！”向夫人被丫鬟扶着起身。
向夫人不愧是将军夫人，尽管已经年过半百，但是完全不显老态，走起路来风风火火，但是有极有分寸，完全不损世家大族的身份。
一双丹凤三角眼，身量苗条，体格风骚，面上春威不怒，但是浑身的气势不凡，显然是个很有手段的人。
不过也是，如果没有手段，那以向家现在的处境能不能护的住向家人都另说。
“参见王爷，王妃，多谢王妃的救命之恩。”
两人在沈月见和萧宴面前结结实实的跪下，向夫人的眼睛有些湿润，小向夫人孝顺，怀的还是向家这一辈的长孙，多亏了沈月见恰好在，不然可能连他们母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夫人请起，我就是恰好学了点医术，还是小向夫人命好，上天庇护。”
“王妃哪里话，臣妾当时不在，但也听闻了王妃的风姿，向家欠王爷王妃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望王爷王妃给个机会。”
向夫人将自己的姿态放低。
“这些都是王妃的功劳！”
一旁的萧宴突然淡定的开口，向夫人和小向将军一愣，面面相觑，向夫人渐渐回过味来。
王爷的意思是这件事都王妃做的，要还人情只还王妃就行了吗？
但是王爷和王妃是夫妻，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向夫人一时没有想明白，但还是对萧宴迟疑的点了点头。
女人间的话题萧宴在场不方便，就和小向将军去了书房。
两人走后，向夫人微微放松些，战神王爷不愧是战神，光是坐在轮椅上都让人喘不上气来。
再看看晋王妃，好似完全不受影响，身披一件轻纱般的白衣，明明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年纪，但气质沉稳大气，神态悠闲，美目流盼，自带一股仙气。
在场的丫鬟后来给自己描述过晋王妃跪在地上给儿媳接生，弄得浑身狼狈的样子，向夫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面前仙女般的人物和那个联系起来。
也难怪会给在场的人带来那么大的震撼——
“小向夫人的身体怎么样了？”沈月见率先开口。
向夫人没有想到沈月见的第一句是问自己儿媳的，顿时对沈月见的印象越发好。
“好好，都好，向氏和麒儿都好好的，小家伙现在能吃能睡的，白白嫩嫩像个小猪似的。”
说完，怕沈月见不明白还补充了句“麒儿就是王妃救下来的小家伙。”
沈月见点了点头，当着向夫人的面让藿香拿出一个锦盒。
“里面是我送给麒儿的长命锁，找静檀大师开过光的，希望麒儿健康平安，一生顺遂。”
“这太贵重了。”
向夫人珍重的接过，不禁有些眼热，因为在静檀寺生产的事这段时间向家没少被一些亲戚阴阳亵渎佛祖，向夫人表面不在意，甚至听见这样的话还强势的怼回去，但是孙子出生染上这样的事到底的介意的。
没想到沈月见考虑的那么全面，被静檀大师开过光的长命锁，这下任凭那些人天大的胆子想必也不敢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生产（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