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生产（一） 山下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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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停着不少的马车，看来今日来拜访的人不少。
一个小沙弥自山上下来，带着众人从一个羊肠小道上上山，这个小道没有台阶，而且路段平滑，好像是为萧宴量身打造的。
沈月见意味不明的看了萧宴一眼，没有说话。
没有去前面的寺庙，小沙弥带几人来到了一个小院内就一言不发的离开。
沈月见打量着周边的环境，山风浩荡，松柏婆娑，树下坐位仙风道骨的老和尚，面前的石案置着棋盘和茶具，“施主过来坐吧！”
“静檀大师，久仰。”
沈月见在天虞山常常听自己的母亲提过这个名号，说起来自己和这位静檀大师小的时候还有过一面之缘，小的时候母亲难产就是这位大师给了一副丹药才好的。
大师点了点头，笑的一脸的神秘，“施主想要的就在里屋，自行去拿吧！”
知道他们有事要说，沈月见点了点头，和藿香一起去看铁皮枫斗，在看见满园的珍稀药材时饶是沈月见都有些羡慕这个静檀大师了。
自己在天虞山的药园也有那么多，但是带下山的只有那么些，还被用了一半，看见静檀大师的这些东西真的很眼红。
收回思绪沈月见弯腰亲自观察了一下铁皮枫斗的生长土壤，然后轻轻的拔下自己想要的包在手帕里递给藿香。
又将静檀大师的药材挨个观察一下，沈月见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
出来的时候静檀大师已经离开。
“这个是静檀大师给你的。”
萧宴递给沈月见一本书，翻开一眼，沈月见瞬间眼前一亮，这上面居然是各种药材的种植指南，看样子应该是静檀大师亲自编写的，只是……看着上面的字迹，沈月见隐隐约约感觉有些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
“走，我们去捐些香油钱。”
沈月见大手一挥，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俗气玷污了大师。
“呵呵。”看着面前女子笑颜如花的样子，萧宴满眼的柔情，千人千面，但是沈月见一人好像就有千面，喜不自胜的、情深一往的、哀怨悲悯的、满面春风的，每一面他都好像看不够一样。
流云缓动，夕阳渐下。
决定要去多捐些香油钱的沈月见却被前方几人嘈杂的呼救声吸引了注意力。
淡淡的血腥味传入沈月见的鼻腔，她拨开人群，地上正痛苦哀嚎的夫人闯入自己的视线。
这人穿着华丽想必身份不简单，沈月见观察她的肚子，发现并没有到生产的月份，应该是来这里祈福不小心摔倒导致早产了。
周围围着的人很多，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但是没有一人提出有用的建议。
“哎呦，这里可是寺庙呀，生产污秽可不能亵渎的佛祖，还是先将向夫人运到山下吧。”
这人的话在沈月见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但是在场的人竟纷纷点头，好像亵渎了佛祖比两条人命还要重要。
现在的情况紧急，这个产妇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沈月见懒得和这些愚昧无知的人掰扯这些，“不可，她的羊水已经破了，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稍微挪动可能就是一尸两命。”
“你是谁？这种词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呢。”
一位老妇人训斥了一句沈月见，周围的人对她避之不及，不顾产妇的安危对着沈月见指指点点。
“姑娘，求求你……”
地上的人气若游丝的喊了一声，她这个头胎，完全没有经验，还以为今天要死在这了，她不怕死，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自己还没有亲眼看看他，不舍的他死。
“夫人，您不要说这样的话，佛祖保佑，您一定好好地。”
伺候的丫鬟嗓子都喊哑了，她紧紧攥着沈月见的衣角，在场人的嘴脸她早就看清了，现在除了面前的姑娘没有一人真正关心夫人，她一遍又一遍的磕着头，祈求沈月见能够出手。
“先别说话，保存力气。”
沈月见的语气坚定，但眼神里的力量一下子就让地上的向夫人冷静下来，她按照着沈月见的要求深呼吸保存体力。
事已至此，她愿意相信面前的这个姑娘。
向夫人是当今皇后母族弟弟的新妇，上次皇后的寿宴她因为身子重没有参加，不然现在也不会那么放心将一切都压在沈月见的身上。
作为在场唯一会医术的人，沈月见将在场能用的人使唤的团团转，准备开水，扯来纱布将周围牢牢围起来。
遇到不配合的直接让萧宴出手，在场的人不认识沈月见，但是向来有着煞神名头的萧宴可是无人不识，在沈月见面前还摆谱的贵妇人们被萧宴轻飘飘看了眼都乖的不行。
沈月见其实没有接生过，但是她在现代上大学的时候什么都学了些，大概知道该怎么做。
但向夫人身边的小丫鬟看着沈月见还是有些不自信，沈月见今天身着淡蓝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红梅,用一条白色织铞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将一头青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
怎么看她都应该是个手执诗书的才女，而不应该跪在地上，任由自己整洁干净的衣衫沾染上污秽。
况且她的来历一点也不简单，身为高贵的王妃，跪在地上给人接生，她都不怕王爷嫌弃她吗？
沈月见没有注意身边人看自己的眼神，其实就算看见了她也不会在意。
还没有开始生产，向夫人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这样肯定是不行。
“藿香，去找静檀大师借根人参煮些参汤给向夫人补充体力。”
“是。”
看见藿香掀开帘子出来，萧一赶紧迎了上去，“怎么样了？”
“向夫人没有体力了，王妃需要参汤。”
“让萧一去，你进去保护好王妃，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藿香点了点头，萧一会轻功，他去可能还快点。
喝下参汤后向夫人稍微有些精神，她还算坚强，但到底年轻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只一味攥着沈月见的手求她救自己的孩子。
最后一缕余晖散尽，暮色渐沉，夜风燥人。
小沙弥将寺里的蜡烛都拿来点上，在生产的地点盘腿而坐，敲着木鱼为这位特殊的产妇祈求。
向小将军收到家仆的消息骑马赶来一直守在外面，看见萧宴的时候他下意识行礼。
“王爷，您……”
“里面给你夫人接生的是王妃，我是陪她一起来的。”
萧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寂，但是向小将军却莫名在里面听出了自豪。
“多谢王爷，王妃。”
“嗯。”萧宴矜贵的点了点头，继续安静的等在原地。
“我好像看见小公子的头了。”
丫鬟大惊小怪的叫了一声，让身边的丫鬟握着自家主子的手给她力量，沈月见亲自掀开向夫人的衣摆指导她用力。
可惜向夫人一直找不到方法。
“夫人，我已经看到孩子了，您要抓紧了，再晚下去他会活活憋死的。”
也许是出于母性的本能，向夫人好像突然开窍了一样，她按照沈月见的指导将全身的力量都往腹中积压，随即突然觉得一松，黑暗席卷而来，听得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她缓缓笑了出来，紧握的双手松开。
“生了生了。”
藿香接过浑身是血闭着眼睛大哭的婴儿一脸的喜悦，沈月见用已经消过毒的剪刀将脐带剪下，扯来块步将孩子裹住。
小婴儿的笑声强劲，完全不想早产儿。
“哈哈哈，生了生了。”
外面的向小将军高兴的像个孩子，冲着身边的萧宴笑的一脸的开怀。
在看见他的那张死人脸是才反应过来，讪讪的站直，还悄悄往萧宴的右边去点。
高兴后他渐渐理智回来，为什么生了还没有人把孩子抱过来。
“晋王妃，我夫人和孩子怎么样了？”向小将军大喊着，仔细听声音还带着颤抖。
沈月见没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向夫人的情况不太好，她已经昏迷了，而且在大出血，粘稠的血液很快就将她身下厚厚的棉被浸湿。
外面的几人的都是和鲜血打交道的，闻见着浓重的血腥味听着里面丫鬟难抑的哭泣声什么都明白了。
向小将军显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他崩溃的想要冲进去被萧一和部下拦住。
“再哭都滚出去。”沈月见大喝一声，人还没有死呢，这些人哭丧个什么劲。
向夫人的血沈月见给她扎了针又喂了随身的丹药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夸张了，但是她还没有醒，最糟糕的是她的心跳在减缓。
沈月见接过藿香怀里的孩子在他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一下将人塞在向夫人的怀里，随即大声道：“这是你的孩子，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是个母亲，要是母亲不在了，你的孩子会被他人欺辱，饥寒交迫，孤独寂寞，他会怪你，为什么只生不养，为什么没有坚强一点，没有保护他好好的长大。”
沈月见的话让在场的人一震，像是听见了沈月见的话，向夫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俯身在向夫人的耳边，在场的人听见，“你的孩子需要你。”
“醒了醒了。”向夫人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在场的人激动多年欢呼起来，藿香捂着嘴泣不成声。
摸着她强有力的脉搏沈月见蓦然心里一松，母爱果然可以创造奇迹！
“你的孩子很健康，去休息吧！”
向夫人的眼前再次陷入黑暗，但是这次她的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
密不透风的纱帘被人掀开，向小将军抬头，看见一位身着蓝衣，裙摆带血的女子抱着一个啼哭的婴儿从里面钻出，女人对上向小将军担心的目光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她背着光，发丝凌乱，神色疲惫，但是却莫名让在场的人浑身一震。
她的身上有股神性——
这个想法深深扎根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上，挥之不去。
以至于很多年后大家想起沈月见的这个功绩时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震。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生产（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