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世界线0.0214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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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山本开车带飞鸟回研究所。
她捧着那个至今无法打开的白色匣子，心中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满足和平静。
好像，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被和科学研究完全无关的、莫名其妙的东西给填满了。
研究所很快到了，飞鸟下车，想向山本道谢并道别，但山本也一起下了车，抢在她道别之前开口：
“时间还早，可以再多陪我一会吗？”
飞鸟微微一怔，抬起头，对上了黑发青年带着笑意的双眸。
“不会太久，我有一些话，想和你单独聊聊。”
“……好。”飞鸟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大学城的街道上，一盏又一盏的路灯亮起，将洋洋洒洒的雪花都染上温暖的昏黄颜色。
两人并肩在雪中缓慢前行。
“今天感觉怎么样？”山本武笑着问她，“一次性见到了那么多人，对你来说应该很不习惯吧？”
“我以为我会不太习惯，”飞鸟思索着回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比我想象中的好一些。”
走在她身边的黑发青年突然放慢了脚步，停在原地，转过身看着她。
表情十分认真。
“其实，今天早上见到飞鸟的时候，你的表情，真的非常寂寞。”
“……诶？”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飞鸟彻底怔住了。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但那个时候我总觉得，飞鸟像是独自一人走在一条谁都无法理解的道路上，越来越疲惫，越来越迷茫，看不到前进的方向。”
黑发青年微笑着注视着她，他的眼中映照出她的面容。
“我想，不管是谁，都没办法放着那样的你不管的，一定要想办法让你开心起来才行。”
“你的研究我帮不上忙，就只能想出这种方式来帮助你，”山本有些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指蹭了蹭脸颊，无奈笑道，“结果还是失败了，真丢脸啊。”
“……没有失败。”
飞鸟郑重而认真的看着他。
“如果说必须要达到百分之百才能成功，我们现在正在做的，就是前面那百分之九十九。”
“所以，一切的尝试都是有意义的。”
“而且，科学研究就是这样，成功总是极少数，绝大多数的时候都在不断的经历失败，失败本身就是意义。”
山本今天带给她的东西，是和失败还有成功完全无关的，更加直击内心深处的东西。
那种感觉，飞鸟说不出来，总之非常非常温暖。
她突然就从这无边无际的温暖中获得了更多的自信和勇气。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放松下来，向眼前的青年吐露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飞鸟话音刚落，就看见眼前的青年惊愕的睁大了眼睛，怀念、了然、欣喜……太多复杂的情绪划过眼中，最后化为发自内心的由衷微笑。
“……太好了。”
山本握住了她的双手，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捧在胸口。
“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直到现在，我终于能确认，在那场如同幻觉一般的梦境中出现的，真的是你。”
……他在说什么？
他的眼中深深映照出她的面容。
“这么说可能会让你很困惑，但是，五年前，我确实遇见过你。”
五年前，那个时候，14岁的山本武是棒球部的明星部员，明明才一年级，却拥有着远超高年级的毅力和实力，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棒球大赛，他日复一日的辛苦训练着，眼中只有自己的目标，除此以外再无他物。
可是他却遇到了瓶颈，无论练习多少次，都无法达到自己的目标，心情越来越糟糕，但面对着同学和部员们钦佩和信任的目光，只能将所有的不安和迷茫都隐藏在心里，坚信着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得到成功。
就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的手腕却因为自己高强度的训练，受了伤。
现在回想起来，那只是人生中的小小挫折而已，可在当时生命中全都被棒球所填满的他而言，那一刻犹如世界毁灭。
他甚至爬到了学校的天台，从上面一跃而下，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就在从空中坠落的那个瞬间，山本武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还以为自己来到死后的世界。
然后，在那个如梦似幻的世界，和那个名为“飞鸟”的少女相遇了。
“……诶？我？”
听到这里，飞鸟惊愕的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记了。
“没错，是你。”
眼前的青年俯下身来，凑近一些和她对视，脸上带着怀念的笑容。
他握着她的双手有些颤抖。
“是你告诉我成功本身没有意义，不断经历失败和酸甜苦辣的人生才有意义，是你告诉我，等我再次睁开双眼，就会见到自己一辈子的挚友，拥有越来越多的同伴，未来还会成为非常厉害厉害的人。”
“你没有骗我，这一切真的都全部实现了。”
在和她一同度过了难以忘怀的时光之后，14岁的山本武睁开了双眼，他发现自己还在往下坠落。
入目是那个额头上有着橙色火焰的少年，他不顾一切的跳了下来，嘴里大喊着：“拼死也要拯救山本！”
然后，一切都和她说的一样发展着。
他真的成为了她所说的，更好的人，拥有了挚友和同伴，纵然一路上充满了各种艰难困苦，可是和朋友在一起，每天都发自内心的感到非常幸福。
只是，和她在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忘记。
想要见到她，如果能够再见到她，一定要将那个时候没有说出口的话，鼓起勇气说出口。
暖黄的路灯之下，一片片雪花飘洒着落下，洒在青年的头顶，肩膀，以及眼睫之上。
好像把他的眼睛也一起融化了，她看到他眼中闪烁着的流光。
“我一直都在想，那一切究竟是不是我濒死之前出现的幻觉，直到再次遇到你。”
“……可是，”飞鸟听到自己茫然的声音，“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没关系，正如你以前和我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超自然的事件，背后都可以用科学理论来解释，只是我们现在的科学还没有发展到那样的程度。”
他将手掌放在她的头顶，动作十分温柔。
“只要我相信那是你，就已经足够了。”
胸口有些发堵，大脑一片空白，此时此刻，飞鸟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呆呆的望着他。
“我真的非常开心，能够再次和你相遇，并且，不是作为被你帮助的我，而是成为帮助你的我。”
“以后，也请继续留在我身边，让我将自己感受到的幸福和温暖，全部都分享给你。”
黑发青年如此请求。
……
…………
和山本道别后，飞鸟回到了研究所。
来到阁楼，抱出时间机器，看着辉光管绽放出的橙色光芒发呆。
目前的世界线变动率为0.021480。
山本告诉她的那一切，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以解释。
她已经猜到了答案。
在这条世界线中停留下去的她，未来某天，也许是自己主动使用了时间机器，也许是时间机器出现了故障，或许其中还有什么她无法解释的原因，总而言之，她回到了过去，和山本一起出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中，度过了一段时光。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明明现在就应该拧动旋钮，开启时间机器，将一切都全部抹消，可她的手指却迟迟无法移动。
她在搞什么啊？
绝对不能为任何人而停下，这是未来的她给自己的忠告。
明明知道的，比谁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可是，她的内心竟然产生了不舍。
和山本一起制作寿司，一起去见彭格列的大家，接受狱寺别扭的嘱咐，被蓝波举着抛向天空，和山本、沢田、炎真，还有西蒙家族的守护者们一起度过的轻松愉悦的这个下午……
这一切，只要她拧动旋钮，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然后成为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回忆。
其实，飞鸟早就发现了，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时间倒回，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告白和告别，胸口中不断积攒着的这股情绪，是“后悔”。
逐渐意识到，如果选择在某个世界停下脚步，也许也能获得幸福。
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时间机器是诅咒。
一旦将其开启，就无法再停下。
就算沉溺于某一刻的幸福，在某个世界停下了脚步，也会产生新的后悔，后悔不断积攒着，她总有一天会再次使用时间机器。
那个时候，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肯定会比现在就离开还要更加深刻和强烈。
所以，倒不如狠下心来，将那一切都全部放弃，坚定的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或者，换个角度来思考，所有的回忆都会存储在她的大脑中，哪怕跨越再多的世界线，她也永远不会将那些时光遗忘。
这何尝不是一种永恒呢？
飞鸟拧动了旋钮。
世界化作扭曲而熟悉的光束线条，意识消失之前的最后一刻，她突然回想起来那个黑发青年爽朗又真诚的笑容，还有抚摸她头发时温柔的触感。
其实，未来的她对于他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因为，就算没有她出现，那个时候，阿纲也一定会救下他。
所以，将这一切全部抹消，也没关系的。
飞鸟这么安慰着自己，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世界线变动率，1.120214】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世界线0.021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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