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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衣锦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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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当初非要提什么不得已的欺骗,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林云盏看着他一脸纯良的神仙相,生不起什么气。又因着之前有过那样的承诺,只好打个哈哈,含糊地应了下来:“唔……”
秦风憩灿烂一笑:“如此甚好!”
林云盏赶紧泼了盆冷水:“慢着,我原谅的是封七,可不是秦风憩!”
秦风憩笑容一收,敛目道:“明明是一样的……”
“你要是以后接着骗我怎么办?”
“我最大的身份都暴露给你了,还能怎么隐瞒?”秦风憩语带委屈,“我若真想瞒到底,那天就不会着急忙慌地显露身份去救你……”
一说到救他,林云盏的气焰立刻矮了几分。
仔细一想,秦风憩说的不无道理。虽然之前他隐瞒了许多,但确实不曾害林云盏。
更何况事到如今秦风憩的马甲掉完,以后就没得再掉,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林云盏挠了挠头,再抓着不放倒是显得他小气,于是大喇喇地道:“好吧。改邪归正,为时不晚。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你是皇上,更要守信……”
秦风憩皱眉打断了他的话:“错了。”
“什么?”林云盏有点懵。
“不该叫我皇上。”秦风憩紧紧盯着林云盏的眼睛,颇为坚持。
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坚持起来了。
林云盏试探道:“那……阿憩?”
闻言,秦风憩露出满意的笑容,眼神缱绻,仿佛回到了钦天监的日子。
而林云盏,脑子里又开始起雾。
“阿盏,伸手。”
林云盏乖乖地举起垂在身侧的手,递到秦风憩的面前。
秦风憩小心翼翼地将十个指头搭在自己的手上,一个一个看过去,眼神痛惜,哑声道:“是不是很疼?”
林云盏这才意识到,秦风憩知道了那天在贤妃的明月轩里所受的拶刑。
“还好还好……”林云盏不是个爱到处说自己苦难的人,皮实地长大到今日,只要现在活得好好的,苦难过去了就当没发生。
秦风憩黑漆漆的眼睛里带着内疚和歉意,对林云盏道:“贤妃会得到惩罚的,只是我现在……”
林云盏心领神会,知道秦风憩现在被夹在摄政王和太后之间,没有什么实权。
他立马装作不在意地安慰道:“真的没事,你看,已经不疼了。”
要报仇也得他自己来,不把贤妃的秘密全都翻出来,他就不信林!
“对了。”林云盏没好气地说,“怎么摄政王和太后这样对你啊。之前说了要查科举,我们就以此为契机夺权!怎么样?”
秦风憩愣了一秒,面露惊讶,微笑道:“母后和皇叔是为了我好。之前想查科举,是希望他们不要在错路上越走越远。”
林云盏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亏他这几天一度以为秦风憩是什么又会骗人又会操控人的黑莲花大魔王,结果归来仍是一只要让人操心的小白兔!
狼群都围到面前了,还一无所觉地露出肥嫩的肚皮!
该说什么好……
林云盏扶额苦笑:“阿憩,你……你有点天真。不过没事,以后我来帮你。”
“好。”秦风憩的眼睛半阖,黝黑的眼湖成了一弯月牙。
林云盏忖思片刻,斟酌道:“我可以跟你上朝吗?”
“好。”
林云盏嘟哝:“怎么都不问问原因?”
“因为是阿盏说的。”仿佛理所当然。
林云盏只觉得这份信任沉甸甸的。他挠挠头:“其实是因为我想见见朝廷重臣都长什么样子,这样才好了解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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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憩笑意放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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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养性宫,被西北风吹了吹,林云盏燥热的脑袋才堪堪降温。
唉等等,刚刚是不是三言两语之间就把事情揭过去了?林云盏在风中凌乱,他明明发过誓绝不轻易原谅的啊!
好吧,解释和道歉都有了,也不算轻易揭过……吧。
林云盏自我安慰,起码现在他有超大的靠山了,也不亏。虽然这个靠山软绵绵的还要他来加固……
他迎着寒风向素食局走去,打算趁着下午这段空闲时间,按照计划将遗留在素食局的金银细软都打包带回来,顺便找人问问清楚梁得顺是怎么死的。
虽说梁得顺那么听话完全是因为被捏住了把柄,但怎么说都帮了林云盏许多。林云盏不是冷血的人,没法装看不见。
刚进入御膳房的地盘,甬道里拎着食盒的各局小太监纷纷向他侧目,刻意压低的声音如潮水一般不经意地涌入他的耳朵。
【宿主,你好像出名了!】
林云盏:我怎么听着,感觉奇奇怪怪……
【哪有?】
林云盏:商量个事,名气能换秘闻进度条吗?
【大宝贝听不见。】
林云盏:……
“快看!他就是素食局出去的那个林云盏,现在已经混到御前了!”
对,混到御前也还是从事服务业,端茶送水,没啥两样。
“说什么呢,得叫小林爷,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哟呵,传说,又不是什么山海经神兽。
“唉唉,传闻是真的吗?那天太后和摄政王都抢着要他?”
真的,都抢着杀他!
“我契兄弟在素食局干活,他亲眼所见,后来皇上来了,最终还是归了皇上。”
“乖乖……他可真厉害啊,怎么做到的?”
“听说关键要义是进宫第一天睡过头……”
“我现在去投奔小林爷还来得及吗?”
“想屁吃吧,人家哪看得上你!”
……
林云盏听了一路,刚开始听得脸上发热,脚上飘飘然。后来一路听得麻木,发现自己成了太监人群中的神秘锦鲤,从底层一飞冲天。
有点像现代反推大佬成功学的那种营销号,一通乱吹然后执果索因到童年时期从地上捡起的一个废弃塑料瓶,“看,他就是这样成为大佬的”!
素食局的人听到风声,早就在门口候着迎接他。杨善、鲍富、吕阳雄等人都在,就是不见查公公。
杨善脸上沧桑许多,显然这几日被查公公磋磨了,他对林云盏依旧热情:“小林爷回来了。”
鲍富一脸憨笑地往前凑:“小林爷,怕有误会,我得解释解释。那日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就是多嘴说了一句你有个神秘柜子,谁知道被查公公听见了……”
挺符合他八卦精的形象。
林云盏淡淡道:“哦知道了。别围着,都去干活吧。”
鲍富点头哈腰:“那我去了哈,小林爷,以后但凡有什么消息要打听的,叫我一声就好,我从此就是你的人了……”
林云盏挥了挥手。
他跟吕阳雄四目相对,默契地往寝房走去。
“东西都没动。”吕阳雄关上门,谨慎地检查了一下四周有没有盯梢的人。
在奢华的养性宫待了几天,回到素食局这家徒四壁的地方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林云盏掀开被褥,和以前一样一屁股坐到床上,叹了口气。
“我被慎刑司带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吕阳雄边给他倒茶边说:“禁军来了,说是要搜查安妃的党羽。”
“什么,直冲我们素食局来的吗?”林云盏隐隐觉得不妙。
吕阳雄语气平稳:“不是,听说好多宫里都去了,营造司、万青宫都有。”
林云盏接过吕阳雄递来的茶水,听得出神。
“其实禁军一来就是冲着梁师父的,但查公公那伙人拦着,非要举报你。拗不过他,就先去搜了你的屋子。”
狗东西!
吕阳雄往怀里摸去:“你放心,我偷偷把你的盒子藏起来了,在这里。”
他把姐姐的盒子递到林云盏手上,还带着体温。
林云盏不由哽咽道:“谢谢。我连累你了。”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吕阳雄摇摇头,“搜完之后,他们接着搜了梁师父的屋子,在一个暗格里搜出了安妃的小像。”
林云盏一愣,梁得顺这人,果然爱慕得失了理智,留下了这么大的把柄。不过,他肯定不会承认的,不然必定对安妃的名誉有损。
“禁军审问梁师父跟安妃的关系,他一个字都不肯说。于是就审问我们整个素食局,还许诺,谁说出真相,就让谁做新的素食局掌事。”
“查公公说了?”
“对。其实很多人以为杨善杨公公会出头,毕竟他一直想升官。但站出来的是查公公,他说曾多次见到你和梁师父鬼鬼祟祟地拿针扎安妃的小像,在宫中行巫蛊之术。”
这都要带上他?查公公会不会太恨了点……
“没想到查公公一说巫蛊,梁师父立刻忙不迭地承认了,还交代几个月前安妃行事无状都是他一力促成,他操纵了一切。”
林云盏听得目瞪口呆,梁得顺这是把一切都给揽下来了。不仅不让安妃沾染上跟太监的桃色新闻,而且顺便用巫蛊的说法洗白安妃。临死前还如此殚精竭虑为她着想,情之一字,真是……
“后来摄政王亲自过来,就地斩杀了梁师父,还叫我们所有人都观刑。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吕阳雄说完,和林云盏忧愁地对视。同样是为情所困的人,他显然明白梁得顺的动机。
“对了,还有一事。”吕阳雄蹙眉,“当时禁军一来,梁师父就面如白纸。趁着查公公胡搅蛮缠的时候,他悄悄在我的手心画了一个图案,示意我告诉你。”
吕阳雄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子上画起来。
只见他画了一个大圈圈套着两个小圈圈,大圈圈外边还有三根线。
【画得真抽象。】
林云盏:太抽象了,这是什么啊,大圈套小圈。
【我觉得像人脸,那两个小圈像眼睛。】
林云盏:有道理。
“怎么像张人脸,这三根毛是什么意思?三毛?”林云盏摸不着头脑。
他甚至不能确定梁得顺的意图,这是给他留了线索呢,还是认为被他出卖所以画了诅咒呢?
林云盏默默记下这个图案。
这时,吕阳雄满脸纠结地看着他,迟疑地说:“我有一件事……”
林云盏被他提醒,想起还没有跟吕阳雄质问过他老婆不在任何一个宫的事情,立马打断道:“等等,我先说,我发现你老婆根本不在任何一个宫里当差!怎么回事啊?你确定你老婆一定在宫里吗?而且,我一直没问你,你们夫妻俩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分离的?”
吕阳雄脸色灰败,喉结滚动,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半晌,他哑声道:“我老婆死了。”
“什么?!这几天的事?”
“不是。她死在夏末……死后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