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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尾随 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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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盏顺着何宝珠的目光看去,他也不可避免地变得僵硬起来。
门口站着一人,狞笑地看着他们,正是福棠镇里那个试图坑银子的贪财师爷!
“真巧啊,竟然在这里和故人相见。”
也不知道师爷从哪里得了他们的踪迹,竟然也追到了蓼县!
林云盏故作镇定地数了数师爷身后的拿着武器的家兵,有足足二十人之多。
他心里发苦,嘴上故作镇定,道:“是呀,巧得很。故人相见,师爷,进来喝杯茶吧。”
“呵呵,茶就不必喝了。”师爷乐呵呵地侧身,竟然露出了身后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塞了一团麻布的柳金银。
何宝珠耐不住心焦,他立刻冲上前,喊道:“放开我娘!”
林云盏拦不及,眼睁睁看着何宝珠冲进家兵的包围中。
他这几天学了一招半式,跟那几个家兵周旋得有模有样,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几个回合之后就被擒住。
师爷微笑地看向林云盏,不言。
林云盏道:“你的喽啰没有向你汇报吗?我认识绿林好汉,武功绝世,他们等一会儿就回来取了你们的性命。”
师爷掏了掏耳朵,道:“当然听说了,不过……我可是缀在你们后头,确认你那些朋友走了才上门的。故人,就不要说虚假的话啦。”
林云盏皱眉,难怪能寻到他们的踪迹,原来是一路从福棠镇跟过来的。
“这儿可是瘴州地界,你的知府在这儿哪有什么权力。”
师爷拿小手指掏耳朵,蔑言:“那又如何?两州本就地处偏远,从来都是父母官说了算。难道他瘴州知府还会因为我家知府的一件小事上纲上线?都是同朝为官,互相遮隐也就罢了。”
官官相护确为常事。
眼见无法恐吓,只得金钱开路。还好这师爷贪财是板上钉钉。
林云盏沉吟道:“你把他们放了,我将尾款付给你,银钱两讫,如何?”
师爷眼睛一亮,脸上却装作毫不在意,拿腔拿调道:“倒是可以考虑……”
林云盏冷着脸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银票,道:“师爷,要是不答应,我这就将银票烧了。”
师爷脸色一变:“你疯了?”
“我可没疯,烧了银票跟给你有什么两样?你要么?”
“你将银票给我,我将人放了。”
“先放人,反正我们跑不了。师爷,这点胆量总该有吧。”
师爷黑着脸,抬手示意身后家兵将柳金银跟何宝珠二人松绑。
林云盏见二人脱困,心下微松。
“银票给我!”师爷目色狰狞。
林云盏微微一笑,飞速地将手中的一叠银票撕成碎屑,然后往空中一掷,那些小片的银票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你找死!”
林云盏连忙制止,道:“慢着师爷。我虽然撕了银票,但是依照钱庄的规矩,若能拼起来粘成完整的依旧能换出钱来。我也不算食言,给你制造点困难罢了。”
“来人,将他们三人扣下!”
林云盏拉起柳金银和何宝珠,往外跑去,眼见着就要和家兵对上,他又道:“师爷,今天风大,还不让你那些家兵都去捡银票!缺了一片可就少了不少银子啊……本来就人手不够,哪有空来捉我们?”
师爷飞速地看了一眼满地的碎屑,已经有几片被风裹挟吹到了半空。
他咬着牙做出决断:“别管他们了,快去捡银票!”
师爷身后二十来个家兵连忙冲进院子里。
林云盏满意地看着空出的通道,不忘回头对师爷道:“银钱两讫了啊师爷,别来找我们了!”
林云盏三人一刻不停地跑出了蓼县,才得闲坐到河边休息。
何宝珠喘着气道:“云儿哥,你真厉害,最后那师爷又红又白的脸色,啧啧……”
林云盏无奈道:“我也是没办法,不然谁愿意白白给他送钱。”
柳金银掬着河水喝了几口,道:“累死我了。今早上本来谈妥了一个铺子,钱都交了,身上一个子儿都没。现在又从宅子里跑出来,什么都没带。云儿,你身上还有钱不?”
林云盏摸了摸身上的每一个口袋,只从袖袋里摸出了那日失而复得的风憩云盏。
“这宝贝……”何宝珠眼睛都看直了。
林云盏掩饰地放回了袖袋,道:“大不了将它再卖了……”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他心中打定了主意饿死也不会再卖。
何宝珠叽里咕噜地小声诅咒着:“希望那宅子里的鬼赶紧出来,将他们吓唬一顿……”
如今离了宅子,那只疑似黑仔以及背后似有若无的阴谋也该一刀两断了吧……
林云盏强压下心中不安。
“云儿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瘴州县域星罗棋布,我们换个县城盘整便是了。离这儿最近的县城不过半天路程,我们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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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身上没有银钱,初到隔壁蓝庚县之时,林云盏一行人自然而然地去了当铺。
其实只要当了风憩云盏就能立刻暴富,但他最终还是没舍得。第一回当就已经心如刀割,更别说再来一次了。有一没有二!
柳金银人情练达,立刻知道林云盏的想法,于是什么都没说,提议将三人的外衣当了,总算凑够了几日的饭钱。
接下来几日,他们在蓝庚县盘桓数日,找了几份小工,打算先凑一些盘缠再上路。
然而一切计划都在几天后被打破。
那时林云盏正在蓝庚县的茶馆里做店小二,此地消息灵通,偶尔听一耳朵最近的奇闻逸事。
那天,茶馆的过客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满脸义愤填膺。
林云盏赶紧凑上去听。
“听说了吗?隔壁州的知府来我们瘴州捉人了。”
“太过分了吧,手伸那么长,咱们瘴州虽然又偏又穷,但也轮不到他来做主啊,这不是下我们自己知府的面子嘛。”
“是啊,咱们瘴州的郑知府人那么好,怎么能让隔壁州那个欺负了去。好不容易来了个父母官……”
林云盏放下手中的茶托,装作凑趣地问道:“几位大爷谈的是什么事啊?”
“哦,隔壁州的王知府前天来蓼县了,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非说要捉一个穷凶极恶之人。”
林云盏眉毛一挑,蓼县,王知府,那不就是何宝珠打死的那个少爷爹知府爹嘛。竟然还追到隔壁瘴州来了,难说不是那个贪财师爷在从中作梗。
林云盏忙问道:“这样啊,那王知府捉到人了吗?”
“捉到了。”
“啊?”林云盏一愣。
怎么回事?他们三人明明好端端地在几十里外的蓝庚县啊。
“是个长相俊美和善的年轻男人。”那人说着脸上露出惋惜之情,“我看他不像凶手,反倒像庙宇里的道君。但谁叫他出现在凶手的宅子里,还把罪都扛了下来呢?”
“什么道君?懂不懂面相,水陆法会参加过不,那是菩萨相!”
“哟呵,您懂,那您来说?”
“我说就我说,那男人抱着只黑猫,是自己上的囚车,我全看见了。真是风度不凡啊……”
林云盏脸色剧变,手中茶壶“砰”的一声磕在了桌子上。
菩萨相,黑猫……
心神俱震中,林云盏手腕酸软,手中磕出去的茶壶不由地失去了控制,将其中的茶水洒在了客人的桌子上。
“烫烫烫……夭命的,你做什么?”
林云盏胡乱地将撒出去的茶水拿抹布擦去,心不由衷地道了歉:“对不住,对不住……”
“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这样不小心,你也想像蓼县那人一样被下狱处刑?”
“处刑?”
“嘿嘿嘿,小二哥不懂了吧,知府可是一州之主,只要知府大人想,除了将罪犯砍头,什么样的刑罚都能上!你想试试吗?”
林云盏脸色一白,他赶紧跑回后厨,将茶壶放下,深呼吸了三下。
是他……
之前在宅子里,林云盏就隐隐觉得古怪。
如今几乎可以确定就是他。
秦风憩,或者说封七。
原本以为死生不复相见,竟这么容易就被他找见了。
哪里露出了马脚?
林云盏猛地一眨眼睛,顿时反应过来。
是出现在典当市场的风憩云盏……
林云盏苦笑。
玩心眼谁玩得过秦风憩?
那他现在不当皇帝,跑去扛罪当阶下囚又是图什么?
他就不怕……就不怕王知府对他施刑吗……
林云盏按了按自己麻痹的指尖,扯动嘴角,喃喃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秦风憩怎么说都是皇上,他能有什么事?”
对对对,秦风憩那么神通广大,身边能人异士众多,怎么着都不会出事的。
没事来这儿找干嘛,又何必给他顶罪!笨蛋!
林云盏在茶馆后厨深呼吸了很久,直到肺里的空气都变得冰凉刺骨,他才勉强压下指尖那不可抑制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