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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

  •   直升机停在顶楼停机坪,风肆意翻涌,聚光灯直直刺在眼里,蒋釉楠侧头眯了眯眼。高楼之外,山水相连,峰峦连绵,像一条穿进黑夜的引线,一眼望不到头。
      “怎么了?”程勖华握住她的腰,低头替她摆正项链上的蔷薇花。
      指腹擦过锁骨,微微酥麻,蒋釉楠顺从地仰脸,摇摇头:“只是好久没来,些许陌生。”

      五年前,她来过一次马交,当时也是随行程勖华。
      还记得那天程家来了一批妆造师。侍者替她穿好礼裙,镜子里的精致曼妙令她感到陌生,听到帘子拉开的声音,她顿时有些紧张,听到他说转过来,才慢吞吞提着裙摆回头面对沙发上的男人。
      程勖华穿着修身的黑色西装马甲,他放下手里的钢笔,起身整理着淡蓝色条纹的袖口,目光徐徐将她打量了一番,嘴角上扬:“嗯,很靓丽,就这套吧。”
      她愣了愣,下巴收得更紧,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第一次听到男人的夸赞没有感到厌恶,以前住在小山村,也有不少男人夸她漂亮,然后用下流的眼光袭击她。可程勖华的眼睛里很干净,淡淡的,从容的一眼,保持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他带她来马交参加一场晚宴,高楼摩登,红毯燎原,水晶灯下衣香鬓影。牌桌上骰子晃动的声音让她心跳急促,程勖华命她推倒筹码,她站起来轻轻一碰,脑子里似有什么东西跟着崩塌了。
      那天他赚了不少,也喝了酒,上车时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头,哄孩子似的:“我们楠楠是颗福星,怎么舍得让你离开。”
      从此,她很少想起过去的事,就像程勖华安慰她的那样,曾经只是一场噩梦。

      “程生,到您下注了。”
      亭亭玉立的女荷官摊手示意。
      蒋釉楠回过神,轻瞥她的白手套,然后听程勖华的话拿出相应的筹码数量。游戏过了几轮,程旭华递来一块巧克力,问她累不累。她说不累,接下巧克力拆开塞进嘴里,继续保持安静。
      今晚程勖华不是庄家,来这儿十有八九是有生意要谈。偌大的包厢桌牌除去作伴的女士,一共四位西装革履的先生。程勖华在这群人里头显得年轻许多,气场完全不输给他们。
      坐庄的是马交商人,年纪有六十多,脸上长着老年斑。他似对她很有兴致,虽经常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但一直说着商场上的事情:“听闻那块地的收购不顺?日本人昨天答应,今天就反悔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对面比我们少一个点。”程勖华两指夹着牌转了一圈扔出去,笑意不达眼底,“确实有些遗憾。”

      “相差一个点.......未免太巧。”马交商人就着女伴贴近的酒杯喝了一口,半开玩笑,“身边混了鬼?”
      他话说完,另外两个中年人脸色蓦然凝重,面面相觑,连蒋釉楠都感觉到桌上的牌都沾着一丝诡异。
      程勖华倒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笑而不语。

      彼时,紧挨着的房间突然传出欢呼吵闹声。

      有人问:“今天那头是谁?”
      这一层的包厢只有两间,对外不公开,能包下的必定身份不凡。

      解答问题的是女荷官,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今日对面傅家少爷坐庄。”
      大家齐刷刷把视线落在程勖华脸上。
      他出声淡问:“哪一个傅生?”

      “傅云谏。”

      蒋釉楠听到他轻嗤一声,手里的牌凹成圆柱,语气却漫不经心:“僆仔。”

      马交商人出牌,接过女伴递来的雪茄,皱着眉:“上午抢你生意,晚上在你对面组庆功宴,果然是年轻气盛,傅云谏今年好像才廿三?”

      傅家属马交经商世家,战时靠海上运输发家,如今开始涉猎各行各业,与程勖华不止一次交过手,偏偏这次输了,输给了一个才过弱冠的傅家长孙。

      他们脸上纷纷露出鄙夷,不忘恭维程勖华。

      “世家僆仔没吃过白手起家的苦,连人情世故都不懂,我看他能蹦多久。”
      “程生与祝家喜结连理,以后总不会缺内陆的机会。”
      “马交和港城加起来,也就芝麻和绿豆那么大。”
      ......
      包厢氛围并没有熟络多少,反而阴沉起来。
      生意场的事蒋釉楠自是插不进话的,身边的男人垂眸盯着手上唯一一张红桃四,眸光料峭,黑皮手套摩挲了扑克牌一次又一次,似在思忖。
      她很少见过程勖华在生意场上失意,也许他曾经不会把情绪带到家里。余光中,愈发阴骘的面孔仿佛藏着许多难以见光的秘密,令她感到陌生。
      这时候他忽然扭头凑近她的耳朵,嗓音还能温和如初:“我有点事,让底下人带你出去逛逛好吗?”

      这是要支开她的意思。
      室内雪茄味弥漫,蒋釉楠吸得胸口闷,早就想出去了。

      推开门,外面空气舒爽,是薄荷味道的香氛。

      蒋釉楠看着门口一群人,左顾右盼,问:“蔺辞呢?”

      “小蔺哥去抽烟了,蒋小姐有何吩咐。”站出来回话的男人眯眯笑,蒋釉楠记得刚才在飞机上,蔺辞喊他交趾仔。

      他面相贼眉鼠眼,看起来不靠谱,蒋釉楠不想让他跟着,借口去上洗手间。

      走过一个转角,灰黑的墙纸上画着鎏金线条,像毕加索的画作,怪诞夸张,顶灯逐渐变得昏暗,空气中有一股淡淡麝香味。先是听到一道小声笑,红毯远处的台阶上出现身材妖娆的背影,红色的包臀短裙,婀娜风情。她娇滴滴又笑了声,手扬起来搁在男人的肩膀上,俯身的刹那,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蔺辞。
      他嘴里叼着烟,隔着白色烟雾,神情模糊不清。

      蒋釉楠放慢脚步,视线藏于暗光处窥视。

      今日随雇主出门,所有保镖穿了统一的黑西装,蔺辞个子高,站在里头鹤立鸡群,像是教室里最显眼的那个,程勖华回头使唤人做杂活总是先点到他。
      他现在脱了外套,单穿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臂,懒懒散散倚着门框。
      吊顶灯幽幽亮着,洒下一层银白色的光,有那么顷刻晃然,蒋釉楠觉得他浑身的气质蕴着一丝矜贵,像来这儿销金的少爷,放浪形骸。
      女人靠得极近,修长的指缝夹着烟,去抵他嘴上那根的火星。蔺辞没有避开,垂眸看着她凑近烟嘴吸了一口,举止显得十分暧昧。
      蒋釉楠隐隐感觉如果不是自己踢到了半路上的装饰花瓶,这两个人会做出更出格的事。

      蔺辞抬眼望向她,眼神漠然,没有被抓到和女人调情的窘迫,澹然将手里的东西往口袋里一塞。

      蒋釉楠眼尖,看出是一张纸,上面说不定写着房号和call号。

      他跟前的女人转过身,稍稍讶异:“你哪位。”

      蒋釉楠昂起下巴,觑上去,冷冷道:“你告诉她,我是哪位。”

      蔺辞默了半秒,高挺的鼻梁微动,提起夹烟的手指了指,似笑非笑:“我家大小姐来抓人了,您请回吧。”

      女人婉转笑了一声,视线落在她身上粗粗打量一番。
      蒋釉楠不喜欢这样的目光,方才包厢里那些赔笑的花枝招展们也是这么看她的。
      明明她和她们不一样,至少身份不一样。

      那女人收眼,侧身用手指勾了勾蔺辞的下巴,暗送秋波:“靓仔名花有主,我就不打搅了,有缘来我们包房喝一杯呀。”
      她大概是傅家少爷包房里的人。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下台阶离开这里。
      四周安静下来,洗手台前只剩他们。

      蔺辞仍是一副无事发生的表情,站在台阶上,低头把烟灭在大理石水台上,顺便冲了冲手指。
      水流声停下,他开口:“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没有。”蒋釉楠不喜欢仰视她的保镖,走上台阶,也去洗了洗手。
      她知道蔺辞素来不是省油的灯,光天化日之下和坐台小姐亲密,简直脏了她的眼。
      蒋釉楠甩甩手上的水珠,没有去接蔺辞递过来的手帕,瞥他一眼:“你工作时间泡妞,我要去告诉程勖华。”

      蔺辞愣了愣,轻笑一声:“大小姐,你太不讲理,上次还说最讨厌贝洛思太太当告状精。”

      “那能一样吗?”把她与贝洛思太太放一起比较,蒋釉楠愠气显露,“我是主人你是程勖华的狗,你不听话,我当然要找人管教你,谁知道你以后敢不敢把乱七八糟的女人带到榕庄睡啊。”

      “你说谁是狗。”男人的声音有些凉。

      “你。”她找到抽纸盒,抽出两张纸擦手,嘴里继续数落着,“你还真是够脏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贴上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才想到他那晚在山顶上牵她的手,当时存留记忆中的一丝温暖瞬间将至零点。
      旁边突然安静,蒋釉楠看过去,正好对上他阴沉的眸子,照在镜子里像多了层冷光。

      蔺辞低头看着她,双手抱胸,语调没什么起伏:“蒋小姐,你今日对我又打又骂,既然觉得我碍眼,那我等下便与程生递辞呈。”

      说完他挺直腰板准备走,蒋釉楠忽然把纸团扔在他脸上,“你敢!”

      蔺辞闭了闭眼,轻撇地上的纸团。她几次三番羞辱,原本是看她可怜,能让就让了,可他再好的脾气也会有爆发的时刻。

      “我怎么不敢?”

      “是是是,登徒子当然都敢做,还想泡我。”

      “蒋釉楠,你知道什么才叫登徒子吗?”

      蒋釉楠怔神一秒,就看到他的手伸过来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拖进了洗手间。

      她平生哪进过男厕,里面空荡荡的,香水味极重,陶瓷墙上是和女厕完全不同的香艳壁画,分别对应一个小便池。她的眼睛到处乱瞄,来不及挣扎人已经拖进了厕所隔间。

      “...你要做什么?”蒋釉楠靠在木板上,惊愕。

      蔺辞的脸向她逼近,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与怒意,嘴角的笑一丝丝抽开:“你不是很厉害吗?说我脏?要不要我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脏’?”

      “我警告……”

      “程先生谦谦有礼,却不教教你如何讲话,如何尊重人。”蔺辞冷哼一声,“他舍不得教你,只能由别人来教了。”

      蒋釉楠羞恼:“登徒子,快放了我!”

      “别瞪着我,长那么好看嘴巴一口一个登徒子,我要是登徒子,早把你扒光顶墙上干-哭无数回了。”

      他一口直白的昏话听得她一愣一愣的,她从没听过这种话从蔺辞嘴里说出来。
      平时他连一句“丢你老母”说得次数都没她多。

      温热的气息喷洒过来,她突然意识到男人不是开玩笑,心跳如雷,抬起另一只手挥过去。

      蔺辞有预判地偏头,箍住她手腕,一并摁在木板上。

      他的手劲儿很大,禁锢的方式带着技巧,关节好像被锁死了,她发不了力。

      “道歉。”

      蒋釉楠紧抿嘴唇,“......”

      “嗯?听不懂?”

      蔺辞低眸,视线定在她脸上。她今日精心打扮过,半盘发髻,鬓角的发丝打卷,露出整张白皙的脸。他记得她脖子上的项链是程勖华替她戴上的,那温馨的场面更像是主人给乖巧的猫咪挂项圈。
      细看,她的瞳眸不是棕黑,颜色偏亮,引他不禁凑近了些去研究。

      空间逼仄静谧,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属于对方的体香率先跟着流动的空气触碰,纠缠成一股绳,慢慢拉近。

      蔺辞发誓,这晚,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杀杀她的骄纵脾气。

      一个放弃挣扎,一个没打算亲,可就是这么巧,两位不速之客打搅了他们的游戏。

      来人的声音蒋釉楠觉得熟悉,蔺辞也愣在原地。彼此的呼吸来回剐蹭,里头的空气像按下暂停键。

      “程勖华今天带来的女人是?”
      “传闻中的蒋小姐。”
      “哈哈,我还在想,来这种地方谁带老婆。”
      “二奶不就行了。”

      外面两人是程勖华的合作伙伴。

      听到自己的名字,蒋釉楠的注意力逐渐剥离出去。
      “现在模样张开了,有点儿玉女的味道。”
      “怎么,看上了?你想问他讨来玩玩?”
      “说笑,他要是想给,六年前我就玩过了。”
      “六年前?”
      嗓音厚重的中年人意味深长得笑了一声,继续说:“那时程勖华不过是个小富商,他接手郑家留下的几条产业后,想把生意做到马交,入码头的商会,于是找我做的局,约了葡国人。我帮他忙前忙后,药也下了,房也开了,结果最后他后悔了,把女仔那杯酒换成了果汁......”

      蒋釉楠静静听着,好似有淬了毒的绳索捆绑着心脏,血液堵塞,双脚像踏进冰凉的海里浸泡着。

      “楠楠你会喝酒吗?”
      那天来马交酒店的路上,他打开车窗,侧脸挨着落日余晖,脸皮微敛,神情有些疲惫。
      她顿了顿, “会。”
      因为这个会字,程勖华眼底有了一丝兴致,调笑:“小东西好自信,看来小时候没少偷喝老豆的酒坛子吧。”
      “嗯......”她恹恹然。
      喝酒也许不用学,是人骨子里带出的行为,否则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父亲能酗酒酗到打死一个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认知和行为,像基因使然。
      这里头的原因她没有道明,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盯着他假寐的脸:“程叔叔,您不舒服吗?”
      他仍闭眼,略微皱眉:“头晕。”
      她那时讨好他,也没多想别的,寄人篱下,总得懂事贴心些。
      收拾了一下裙摆,双蹆蜷曲,往他身边挪了些,犹豫片刻,抬起双手想替他揉揉头上的穴位减轻症状。起先,他突然警惕地睁眼与她对视,她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逾越了,刚想收手道歉时,他缓缓闭上眼睛:“继续。”
      他们这样面对面闲聊了一会儿,气氛很安静。车子快停下时,程勖华忽叮嘱:“小东西,方才撒谎了吧,不喜欢喝酒就别逞强,等会儿要是有叔伯非要你喝,你就说我不让,明白吗。”
      她点点头,如释重负,扶着他伸过来的手下车。
      那日,酒店远处也是山水相连,峰峦连绵。
      半轮橙红夕阳与海面交汇,仿佛要坠进去熄灭火光,晚风传进胸膛,一丝寒凉。

      所以他后来才会感慨:“怎么舍得让你离开。”

      那丝寒凉像偷偷藏进身体的角落,等着汇聚成风,席卷而来,穿透心扉,让人无从逃避。

      “......现在想想,应该是想留着自己养着玩了。”
      他们隔着门板谈笑,传来的声音湿朦朦,有人捂住了她的耳朵,蒋釉楠缓缓抬起眼皮。

      她脸色苍白,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水光,停在微红的眼眶里,像琥珀。蔺辞看着她的瞳孔失焦,仿佛一座孤岛,无船停靠。
      外头那些话不管几分真假,对于活在屏障里多年的她是致命打击。

      脚步声逐渐远去,蔺辞吞了吞干涸的喉咙,想了些安慰她的措辞。

      他刚放开她的耳朵,蒋釉楠眼里忽如死灰复燃,抓住了他的手腕。
      冰凉的脸颊重新凑上来。
      她像一只猫,轻轻蹭着他的掌心,想要留下自己独有的气味。粉红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掉到他的指腹,让他小心捧着似的。

      蒋釉楠扯开嘴角:“阿辞,想吻我吗。”

      蔺辞怔住了,手上重量难以割舍,她的声音让他想到了少时看的异闻。大海里,美人鱼的歌声残害了无数水手,一旦被吸引就会被拉下海底,直至溺亡。
      他犹豫了,可她这番楚楚可怜,很少有男人能坐怀不乱。

      进退维谷之时,蒋釉楠忽然踮起脚尖,勾住了他的脖颈,凑近。
      将吻未吻。
      她说:“阿辞,吻我。”
      充满哀求的,诱惑的嗓音。

      温软触碰的顷刻,蔺辞睁大了眼睛。
      那滴眼泪滑过腕心,敷在皮肤上的湿凉宛如渗入流动的静脉,与他的血交融。
      理智分离。

      门外又来了一批声音。

      他低头,手扣住她的腰,托起来,摁在一边的墙上,默声中,放肆回吻,撬开她的牙关,拿回主动权。
      她嘴里有一股巧克力的芳香,略苦涩。
      脸颊湿湿的,沾上了她的泪,将他们相连。
      蔺辞稍稍睁眼,瞥到了她脖子上张扬的水晶蔷薇花项链。
      都说蔷薇刺带毒,他却有一种甘之如饴的错觉。

      迷离的灯光里,蒋釉楠双腿凌空,眯起眼,享受着伤口被舔舐的滋味。
      舌尖泛起酥麻,她不由自主抓紧他背后的衣料,贪恋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耳边仿佛萦绕着潮水拍岸的声响,海风在远处呼啸而过。
      一阵孤寂,缠绵着她的心绪。
      不够,远远不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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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经过考虑,为了平衡三次元的生活,以及保障读者朋友们的权益—— 【本故事正文完结后再V】 【热烈欢迎各位免费追更,赐予我love love power,我就day day up哟^_^】 下一本开《掌中瑰焰》(伪舅甥 无血缘没上户口 双c) 偏执心机女大学生x口嫌体直贵公子 ~求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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