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掉的白月光终成朱砂痣》樊令佳

63、嚣张跋扈勋贵小侯爷X正直草根权臣(7)

　　身后紧紧追着的符绥似乎顷刻间便明白了小侯爷的意思，他近距离地感受着少年热烈气息中丝毫不掩藏的战意，只觉得他身体里流动着的已在那日冷夜凉透了的血，又急剧地沸腾起来。

　　符绥不再隐藏实力，他斜身向一旁柳树枝间飞去，足间轻点，一个利落翻身手持一根弯垂的细嫩柳枝挡在了小侯爷身前，白皎前足在泥土地上及时刹住，荡起万千细微灰尘，他用袖子掩着唇咳了咳，等这阵灰彻底散去了，才昂起下巴看着眼前的青年，笑着问道:“身法真好，不知你师从何处？”

　　符绥走近半步，将手中那条柳枝抬起来，低声回道:“无师，我自己学的。”

　　他的养父并不愿意教他那些用来行走于市井间混饭吃的卦术，符绥只是去为他收拾个摊子，养父也不叫他碰，更别提让他识得那上面一个字，符绥不解，他那时已经算半大的少年，曾经养父总是告诉他“学一门技艺，自幼学才能学得最为透彻”，可他不叫符绥学。

　　那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指了指他们摊子不远处的一处练武场:“符绥，你是要做官的，若是武官，便要好好地学功夫。”

　　“若是文官……”苍老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也得有武艺傍身。”

　　时至今日，符绥依旧不理解。

　　或许他永远不懂，才是最好的。

　　面前红衣少年的面色很明显地滞了一下，他有一张叫人看了心软的娇俏好颜色，偏偏眼睛形状上挑，一双凤目灼灼如剑锋，倒平和了他容貌间那几分女孩儿的气质，此时东方日升，灼红的阳光从青山后慢慢地透出，柔和带雾的日光倾泻而下，照耀在少年一身红衣之上，粼粼波光荡漾如春水。

　　金丝绣红裳，身姿似雪松。

　　白皎是天生的勋贵姿态，普通人只怕是刻意模仿上数十年，也拟不出他全身肆意气质，小侯爷只要站在那里，即使是站在一圈树内，也是整个丛林万中无一的闪耀焦点。

　　“自己学的？”小侯爷挑起眉毛，道:“那你天资倒是不错，我哥哥是景国一品上将军，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引荐。”

　　符绥忍不住笑了:“这倒不必。”

　　白皎问:“你不是要参加京选做官？这样一步登天的好机会，为什么不要？”

　　符绥垂眸思索了片刻，复又抬起眼眸道:“小侯爷见我第一面便如此殷勤，恐怕并非是要真心引荐我，将军麾下天资卓越者大有人在，我的这些小伎俩，恐怕是没资格舞到白将军面前去。”

　　白皎点了点头:“有自知之明，你继续说。”他的眼睛里已经带了些许欣赏，对于这样刚正不阿的学子，就算和礼部那小子打得再凶，在哥哥父亲母亲的教导下，他多少总是尊重这样的人的。

　　符绥脸上挂着笑意，他继续道:“在黎平郡时，听闻过小侯爷名声，若真是要为我寻个前路，小侯爷便不会甩起鞭子，当街鞭杀郡守了，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是他见一眼，便再也难以忘怀的人。

　　白皎眼皮子一跳，他颇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道:“我看你适合做文官，再说下去，恐怕我自己都要信了！”

　　这人没听说他在京都的恶劣名声吗？

　　一箩筐的好话说出来，也不怕闪了舌头！

　　符绥深以为然点点头:“我父亲也是这么说的。”

　　日头已经升得很高，身上的衣裳沾染尘土，脏掉的地方一览无余，小侯爷甩起衣摆噔噔噔地往前走，走了半程又回过头来，将手竖放在唇边，朝着青年喊道:“符绥！”

　　“你这个朋友，本侯爷交了！”

　　符绥的眼睫颤了颤，看着红衣少年远去的背影，他下意识摸了摸肩头上背着的那个布袋子，等到那小侯爷走远了，才低声回道:“朋友……”

　　这还不够，我要走到你的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