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白切黑苗疆少年 X被拽下神坛高岭之花(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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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漆黑如墨，无星无月，唯有山野里的风还簌簌作响，无数道黑影漂浮在残垣上空，搅作一团，一辆精美马车从小径间经过，马蹄飞扬起一片泥泞，车檐上的铃声吸引了周边万千枉死的冤魂，他们似闻着浓烈血腥味一般扑涌而来，成团的黑影聚集，却只敢在马车外徘徊，丝毫不敢入内。
“快要到了吧？”
一只筋骨分明的手掀起了车帘，肌肤暴露在阴暗潮湿的空气中，密集的冤魂顷刻间散化成云，这人手背上用朱红墨水刺了一只约摸几寸大的琵琶蝎，蝎尾处用玄墨色刺针勾出极其锋利的形状，蔓延到此人的手腕间，衬得肌肤都是无比诡异的青灰色。
“司云大人，此处距回风山还有着几里地呢！需得小半个时辰才能到。”
司云放下手，说:“那就是快到了。”
巫蛊族居南，回风山居最东侧，两处相隔数百里地，其间有淮水分隔，回风山在以往百年中，是一处极其险峻的战事要地，柔然北部王褚谢无绝曾经离攻下回风山，占据易守难攻的有利地形仅有一步之遥，却被所谓神明断绝所有功绩，各族间为保平安祥和，送嫡系质子前往回风山，名为修习，实为人质。
巫蛊族第七十四代嫡系血脉中，仅有白皎一人，即使不做挑选，圣君恐怕也会一语敲定，令少宫殿下前往回风山。
距离他和明月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司云心中隐隐思念，又唯恐他在回风山中过得不好，他自幼与白皎一同长大，虽明面为堂兄弟，实则他自己再清楚不过，明月如今是少宫，将来是司命，而他会永远跟随着自己的弟弟，从生到死，跟从随属，实为下臣。
司云端坐在马车内，一身靛蓝色服饰与白皎除颜色外并无其他差别，他低着头回想少年的模样，小少宫喜欢穿戴着满身的银饰，走起路来叮铃铃地响，在族中时，他常常要花费一个时辰，请数十位侍从帮着打理，白皎所穿所用，无不是上等，一席白色卷发每一缕都精致无比，额间的坠饰每一日都不重样。
尚还年少的时候，白皎喜欢从布满毒虫蛇蝎的房间里偷跑出去，趁着落日余晖，翻过族外数米高的围墙，然后稳稳地落在司云的怀里——数十次都是这样。
这当然不会是巧合，司云就是专程在那里等他的，怀中暖玉如春花，司云不动声色地环抱着少年，那双小腿搭在他的臂弯处，烫起一片数年都无法愈合的伤疤，这道疤痕越来越大，几乎已经撕裂得可以看见其中流动的滚烫血液，他那些阴暗的占有欲被这处伤口释放出来，缠绕在他早已经腐烂成一片脏污的心尖。
司云想到这里，禁不住皱了皱眉心，他与白皎有几分相像，只是眉眼处不似小少宫那样纯净烂漫，马车在石子路上颠簸着，司云从怀中摸出一方小帕子，他小心翼翼地收紧手指，将这方已经有些旧状的帕子搁在了嘴唇处。
他的心中翻涌起一股莫名的躁动，像是一团火一样，将那团早已经冷成灰烬的心脏再次引燃起来，他的心里怀揣着对小少宫，对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他怀着不干净的念想，他借着哥哥的名义，一次又一次地越过那道边界，甚至连来看望明月这个机会，都是他用冠冕堂皇的话换来的。
帕子上有一股浅淡的清香……
这是明月十三岁时丢掉的那块帕子，他随手捡了去，当时还想着要随便扔到一个什么地方，给明月换一块新的来，可是难言的悸动阻止着他丢弃一切与少年有关的东西，借口一遍又一遍，这块帕子就这么留到了今天。
成为了他肮脏心思的印证。
不知过了多久，精致马车缓缓停下，骏马长嘶，两只前蹄高扬起来，震落回风山下一树桃花，司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不动声色地将他拿了一路的帕子放回到胸口处，靛蓝色的衣裳几乎遮盖住脚尖，他的肩上挂着一件墨色暗银纹披风，在马车上拖出一道痕迹。
几乎是他下了马车的那一瞬间，原本焦躁不安的骏马安静下来，周边再也没有任何声响，自体内向外散发的毒气震慑了他脚底所有的昆虫活物。
“巫蛊族司云，前来拜见圣君。”
“望行方便。”
*
白皎自从听闻了司云哥哥要来看自己的消息后，便一直期待着，他这天起了个大早，连头发都没怎么打理便赤着脚拎着裙子跑了出去，还没下台阶，便被一个白衣侍者横臂拦在眼前，他堪堪停住脚步，问道:“你为什么拦我的路？我要去找我哥哥！”
“少宫殿下，您还未用早饭，圣君吩咐，还请您……听话些，不要为难我们。”
白皎站在原地抿了抿嘴唇，他往左边走，那侍者就拦在他的左边，他若想从右边穿过去，那侍者便挪着步子到右边拦住他，一副软硬不吃的冷漠模样，和他的主子逢倾雪像了个十成十。
白皎怒道:“一次不吃又能怎样？我不告诉圣君，你不要拦在我面前！”
那侍者轻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若论这山中谁最惹人麻烦，这小少宫称第二，无人敢争第一，偏偏圣君莫名袒护他，衣食住行无不尽心尽力，要是让不知情的人来看，还以为他们圣君是这少宫的什么奴才呢！
明明只是区区一个地界巫蛊族少宫，连神格的尾巴都够不上，却要摆什么少爷架子，叫人日日随身伺候着，身为质子，还要梳洗漂亮，穿玉戴银，将回风山当成自己家里来行事一般。
“圣君吩咐，属下不敢违命。”
白皎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他手臂一抬，一条细长的蛇就如同穿木利箭一般飞了出来，眼看着就要袭上面前侍者的面部，一道温润声音从台阶下响起。
“——明月！”
白皎微微一愣，连忙提着衣裙从台阶上飞奔下去，他扑到了男人宽厚的怀中，如同一个还没长大的稚子，两条手臂收紧将司云的上身带下来:“司云哥哥！”
司云俯身将他完全抱起来，温声道:“那台阶那么高，你总该要小心些，摔到了可怎么办？”
白皎窝在他的怀里，肯定道:“哥哥会接住我的。”
司云的目光自少年发顶划至白皙脚尖，小少宫看起来约摸没受什么苦，只是向来打理精致的发丝有些凌乱，好似还没睡醒一样，一双翠色眼睛欢快之余夹带着起床气的不耐。
司云抱着他，说:“方才遇见了柔然北部的殿下，和他说了会子话，这才来晚了，明月别恼哥哥。”
白皎双臂缠绕在他颈间，忽然抬起身子，他借着司云手臂间的力，膝盖压在男人臂弯上，附耳在司云的脸侧，低声道:“我看见了。”
司云问:“看见什么了？”
白皎回眸看了一眼台阶下的侍者，摇了摇头道:“我一会儿再和你说。”
毕竟亲眼看见神窍这事，说出去十成十的人都不会相信，神窍只是琉璃心窍的另一种代名词，大多数人都将它当做闲余故事，亦或者是无厘头的传说，那些过着普通生活的地界人类更不会想象到，这世间真的有神明的存在。
也只有司云哥哥才会无条件相信他。
司云没有将他忽然兴起的话当一回事，只是抬起眼睛看向不远处那个白衣侍者，他一手抚摸着少年柔软的后脑，使他的脑袋紧贴在了自己脖颈间，少年看不见的角度中，司云原本温润的笑意完全消失不见。
他眸光淡淡，看着那正身侍立的白衣人，方才司云即使不明真相，也看得十分清楚，明月被这人强硬拦在了面前，不论是何种缘由，他的弟弟，他的小少宫，不能任由一个侍者这样欺负。
但这口气无需明月来出，白皎的那条石磷蛇，原本就是选来陪着他玩的，司云漫不经心地微微启唇:“方才……你是拦了我们家少宫殿下吗？”
那侍者正要说话，司云紧接着开口:“无需如此，少宫殿下生性活泼，你们照顾他辛苦了，我未曾要向你讨罪。”
“只是不知圣君在何处，还麻烦侍者带路。”
*
侍者在前方带路，白皎趴在司云的怀中，悄声道:“他可麻烦了！每天都要拦着我吃早饭，我不吃他就不叫我出去！他还说我坏话，上次差点儿把我的小黑从天上打下来！”
司云淡笑不语，只是用手指理了理少年额间的碎发，他跟随着侍者的脚步走着，不多时，一处如云如雾般的天上宫殿出现在他的眼前，单薄的雾气中，一个身影矗立在玉石台阶上。
“砰！”
那白衣侍者忽然面朝地轰然倒下去，白皎吓了一跳，在司云的怀中瑟缩了一下，司云轻抚着少年脊背，俯身伸出一只手臂，一只玄色毒蝎从侍者脖颈间跳上他的指尖，隐在宽大的袖子里。
侍者的面部几乎是顷刻间肿了起来，他的脸在玉石地面上粘黏住，呈油状的血水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奇香，白皎眯起眼眸仔细看了看，侍者的脖颈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深刻入骨的伤口，看起来是由司云的毒蝎造成，原本白皎还奇怪，这眼高于顶的侍者怎么会忽然这么听一个地界人类的话。
原来是蛊。
一道清冷声音越来越近，白衣圣君自玉阶走下，他问:“不知你这是什么意思？”
“伤我山中人？”
司云淡笑道:“略施小惩，望引以为戒。”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白切黑苗疆少年 X被拽下神坛高岭之花(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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