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抒》XY无解

4、初愈 追女孩

　　“没什么”，出于礼貌，宋曜只是轻轻拍了一下明夏的后背，“走了，回去”

　　车开了好一段距离，明夏才意识到路有些不对劲，“等等……这好像不是回学校的吧？”
　　“先回家吃饭”
　　“可是今天有考试”

　　要不是因为有考试，明夏都不会注意到车行驶的路线

　　“就一场考试而已，你先把病养好”

　　明夏难以置信，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生病她都不敢和家长说，每次说了之后，第一句等到的不是关心，而是责备，质问她是不是乱吃东西了，又或者数落她浪费钱，耽误学习

　　久而久之，明夏便习惯强忍病痛

　　但她从宋曜身上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怀，无论她有任何难堪的事情，宋曜都会为她兜底

　　她很依恋这种感觉

　　吃饭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寂静，明夏不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平时和朋友玩闹，她都不是开启话题的那个人，而且和宋曜相处她会紧张，宋曜对她很直接，明夏往往不知道怎么接住它

　　不知道是源于自己对宋曜晦涩难言的情感，还是因为宋曜这个人气场太过强大，她不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最近学习压力很大吗？医生说你这次肠胃炎是饮食不规律引起的”，宋曜提起了她的病情

　　“还行，因为有月考，所以吃饭的时间比较紧张”

　　“嗯”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宋曜没再说什么

　　因为时间充裕，明夏这顿饭吃得意外的慢，细嚼慢咽

　　吃完最后一口时，宋曜已经靠在椅背上等她，面前的碗碟早已清空。
　　明夏放下筷子，有些局促地擦了擦嘴角

　　“吃好了？”宋曜问

　　明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碗碟上，“想继续睡觉还是看电影”

　　刚睡醒不久，明夏这会儿倒是毫无困意，“看电影吧，睡不着。”明夏轻声说道。

　　宋曜把遥控器递到她手里，屏幕亮起，主菜单停留在电影分类的页面上。

　　明夏握着遥控器，目光在片名间来回游移，那些名字在她眼前滑过，却始终落不到一处心上。

　　看爱情片怕煽情，看悬疑片又害怕，看喜剧片她又不喜欢。

　　“有VIP，想看什么就点什么。”宋曜语气里透着几分随意。

　　明夏咬了咬下唇，“我不知道看什么，好久没看过电影了。”

　　“《疯狂动物城》?”宋曜偏过头来

　　“可以”

　　环境算不上全暗，宋曜偶尔会打开手机发消息，明夏的目光被那亮起的屏幕晃了一下，又把视线移回电视上。

　　耳机里兔子警官的声音似乎变得遥远，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人。

　　宋曜坐在她身边，姿态松弛，却仍带着一种模糊的距离感。

　　明夏悄悄用余光打量他，宋曜的侧脸在屏幕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她想，他明明有那么多人喜欢。可他为什么偏偏对她这么好？是出于责任，还是出于某种她猜不透的理由？明夏在心里暗暗揣摩，却始终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的手无意识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绒布纹路，目光却落在宋曜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上。

　　他的手指修长整洁，骨节分明，像陈列在橱窗里的艺术品，明夏不自觉地将自己和那双好看的手做了对比，她的手指因为常年握笔，指节处微微有些发僵。

　　明夏想起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当你先把某一个瞬间变成永远的时候，那这一刻就是永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途吃了药，明夏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她强撑着看完结局，却终究抵不住药劲带来的困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像小鸡啄米似的。
　　她迷迷糊糊地往一侧歪过去，脑袋轻轻靠上了一个温热而坚实的肩头。

　　明夏的意识已经模糊，只隐约感觉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液气息，温润而干净，像雨后晾晒过的衣服混合着某种极淡的木质香，这气息让她莫名安心，紧绷的神经一寸一寸松弛下来。

　　她听到耳机里传来兔子警官的声音，明夏的意识越来越远，那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波，逐渐模糊成一片温柔的嗡鸣。

　　她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一团云里，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隐约感觉到中间掉入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宋曜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无声——他怕惊醒她，又怕她睡得不踏实，便把她抱进了主卧的床上，看她睡得香甜，少年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宋曜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久到窗外的火烧云又深了几分。

　　他俯下身，伸手将她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从她鬓角轻轻滑过，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站直了身体，目光仍停留在她安静的睡颜上，片刻后才转身，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回到客厅。

　　他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方才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和助理的聊天界面上。

　　助理已经发了几个家教的信息过来，宋曜仔细对比，逐一筛选，删掉了几个不符条件的，最后在一份简历上停住了目光，【联系一下这个，和她说明清楚情况，确认时间安排】

　　发完消息，宋曜放下手机，目光不自觉地又往主卧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像是一小截安静的黄昏被妥帖地收在房间里。

　　明夏醒来的时候刚好是晚饭时间，宋曜夹了一片无骨的鱼肉到她碗里

　　“今晚先住下吧，明天再回学校。”宋曜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的商量语气

　　“嗯”，明夏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病情有没有好完全，先住一晚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宋曜又把平板递给她，“家教和走读卡给你弄好了，下午放学我让司机接你来这里补习，早餐和晚餐在家吃，午饭我让司机送到学校门口，你不用挤饭堂”

　　明夏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曜又补了一句：“周末两天给你请双休，你好好休息。”

　　明夏愣了一瞬，指尖在平板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划，最后还是小声应了一句“哦”。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给自己事无巨细地安排?
　　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投入那么多？

　　明夏垂着眼，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粒，没敢抬头看他。

　　心里那些疑问像气泡一样往上冒，明夏酝酿了很久，还是在回房间之前问出口了和昨天一样的问题：“为什么？”

　　宋曜看着她的眼睛，不用她说，他就明白了她要问的东西，“因为追女孩要花心思”

　　明夏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这句话从宋曜嘴里说出来，听起来那么轻描淡写，每一个字却重得像是砸在她心口上。

　　追女孩?

　　她?

　　宋曜在追求她?

　　明夏只觉得耳根烧得厉害，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

　　“我明白我的身份对你说这些会给你带来压力，也明白你不敢接纳这份情感的顾虑，如果你觉得你不够优秀，那我就帮你变优秀。”

　　明夏站在原地，宋曜的话像是落在水面上的石子，一圈一圈荡开，把她整个人都圈在里面。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比回答先来的是她的眼泪，这么久以来，别说有人能为她打算这么多，这样哄她的话都没人说过一句。

　　宋曜看她低头，肩膀轻轻颤着，“怎么还哭了?”，他往前迈了一小步

　　明夏下意识地把头靠在他的胸膛，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双手环住少年精壮的腰身，像是抓住一根漂浮许久的浮木。

　　宋曜僵了一瞬，随即抬手，掌心轻轻怕她的后背，没有催促

　　泪水打湿了他衬衫前襟一小片。

　　“谢谢你，宋曜”

　　“不哭了”

　　明夏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粉

　　好像……

　　此时此刻，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明夏忽然觉得，那些压在心底的自卑和不安，好像被宋曜那句轻描淡写的话一点点托了起来。

　　她微微仰起脸，小声说：“那我……会努力变优秀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过之后的鼻音，却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宋曜不禁勾了勾嘴角，伸手替她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慢慢来，不用急”

　　明夏点了点头，眼泪还没干，却弯了弯嘴角。

　　窗外暮色渐沉，屋内灯光柔软。

　　算上月考结束后的双休，明夏五天都没有上学了，但这并不妨碍宿舍群消息的轰炸，她都忘了还有这茬，明夏还有些庆幸是三更半夜才去的医院，不然她不敢想被别的同学看到了，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祝君宁【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刑舟【没发现呀，小松鼠，认识宋曜都不和我们说一声】
　　Marisol【主要是……我不知道要和你们讲什么】

　　明夏觉得没什么好讲的，她和宋曜本来就不是情侣关系，而且她也不想有人知道她喜欢宋曜

　　明夏大致和她们说了一些初中时候的事

　　黎俪【这么说宋曜还是挺乐于助人的，帮助了你这个假老乡】
　　符颖均【那你呢？有没有追求他的想法】
　　Marisol【你们会把我们的聊天内容说出去吗？】

　　祝君宁【! ! !这叫什么话？我们是这种人吗？】
　　刑舟【肯定不会啊! 其实除了你们我都没人聊八卦，和其他人不熟】

　　Marisol【那个……】【宋曜说他在追我】
　　黎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明夏感觉那一分钟是她们震惊表情包的刷屏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