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抒》XY无解

2、重点班 得心应手

　　　明夏无暇顾及，又低下头，看着地图页面
　　可本该继续前进的迈巴赫s900却停在路边，久久未动

　　一个黑色身影的出现，少年一米八七的身高，她需仰头才能看清
　　他的穿着一如既往的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黑，庞大的黑色雨伞笼罩着他们两个，明夏的遮阳伞在它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微微俯身，靠近她，浅浅的呼吸声仿佛近在耳边。
　　宋曜将她的伞拿过、关上，将两个身影都笼罩在那把黑色的雨伞下，拉近了与她的距离
　　“宋曜?”
　　“有进步呀！这次没有结巴”，他的语气慵懒中带着一点儿调侃，表面装作漫不经心
　　如此雨幕，他竟然看见了她……

　　“放假了不回家，一个人在这里干嘛？”
　　“出了一点小意外，没能赶上回家的大巴，学校现在也不让进”
　　“先上车”

　　明夏听话地和他上了车，司机将她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现在什么想法？”
　　“我刚刚找到了一家酒店，先休息一晚，明天就找一辆顺风车回家”

　　“开车”，宋曜是对司机说的。“你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先到我家住一晚，明天我让司机送你”
　　“不了吧，这太麻烦你了。要不你就送我到那个酒店吧？”
　　“那个酒店和我家是反方向，你确定要我掉头回去吗？”，宋曜扭头看她，看似商量，实则不容绝交
　　明夏不好再说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宋曜扭头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

　　迈巴赫s900在路上前进，一路畅通无阻，开进圳煦湾一号，电梯直达顶层。阿姨看到宋曜带了一个人回来，添了一双筷子

　　“洗手吃饭”，惜字如金
　　明夏实在想不明白：宋曜为什么又要把自己带回来，少一个麻烦不是更好吗？
　　明夏吃饭不习惯说话，不同于学校饭堂嘈杂的环境，此时的安静倒让她从今天乱七八糟的事情中平静下来
　　考上高中前她总是心疼妈妈为家里操劳，以为与自己同为女性的母亲会和自己惺惺相惜，可就是那一位母亲亲口对她说出
　　“生活费就这么多，别找我要，你以后要生要死，与我无关！”
　　“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如果先有你弟，这个世界就不会有你，你就偷着乐吧！”
　　“你现在不好好读书，以后怎么给你弟没买车买房，我们现在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还想怎样，你未必太贪婪，太自私了！”

　　来自最“亲近”的人的谩骂与冷嘲热讽，明夏早已麻木。这厚重的亲情，宛如一件湿透了的棉衣，透心凉但是又脱不掉
　　“高铁票别抢了，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谢谢”
　　这一晚明夏睡的格外香甜，没有奇奇怪怪的声音，第二天醒来也不会被安排家务
　　自寒假后，明夏几乎没有在学校里见过宋曜，听同学说他好像又出国参加比赛了，又或者是去旅游了，总之本来屈指可数的见面机会化为零
　　寒假放完也刚好进行了分班，明夏选了物化政，值得庆幸的是宿舍和教室都没有变，还是与祝君宁做舍友
　　进教室时，明夏看到自己座位后面来了一个男生，看背影极像宋曜，但她没敢将目光过多停留

　　也是，宋曜怎么会出现在普通班

　　“明夏”，几乎是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同一秒，明夏回头了，“你没看见我?”
　　“看见了”，她下意识的回答
　　“那就是装看不见我”
　　“没有”，怎么发展成这样了，“我刚刚没敢认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自己班收拾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应该在重点班吗？”
　　“考差了，被赶出来了”
　　这个理由明夏是肯定不会相信的，就算是他考差了，那也是故意的
　　“级长没有挽留你?”
　　“你消息这么灵通?还知道级长苦苦挽留我了？”
　　“这不是应该的吗？你本来就是很优秀”
　　“重点班太烦，不喜欢待在那儿”
　　“可是你平时也不怎么上学呀？”
　　宋曜不禁低头一笑：她还挺关心自己
　　“这你也知道？”
　　“因为你很出名”
　　“所以你想到真正原因了？”
　　明夏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到底在讲什么？什么原因?

　　“算了，你吃饭了吗？”，宋曜直接换了一个话题
　　“没”
　　“和我出去吃”，说完宋曜转身要走
　　“那个我就不去了吧？”
　　“你忍心看着我一个人出去吃？”，宋曜停下脚步
　　“不是，你可以找其他人一起吃”
　　“没别人，你吃不吃?”
　　明夏不忍心拒绝，还是和他一起出去了

　　葡国菜餐厅里，桌上摆着好几碟明夏见都没见过的菜，但却意外地合她胃口
　　“你不回重点班，学习不会有影响吗？”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容易受到影响的人?”
　　“不是”，明夏回答地义正言辞，她只是觉得两个人这样面对面吃饭有些尴尬，想了一个话题聊两句
　　宋曜嘴角上扬
　　“你笑什么？”，明夏好奇
　　“没，我现在已经在办理出国手续了，所以去不去重点班对我影响不大”
　　“那你什么时候去?”
　　“快了吧，暑假前”，宋曜看她眼神有些落寞，“你英语成绩怎么样？”
　　“啊?”，明夏犹豫了一会儿，“刚及格”
　　不知道为什么上了高中之后明夏反而觉得英语是最难的学科，语文能稳定发挥在125左右，数学能有110，可是明明别人都说英语最容易
　　“介意让我看看你的期末成绩吗？”

　　明夏有些羞耻，但还是点开手机的查分系统递给宋曜
　　“我有一个英语家教，剩十几天的课程，现在我是没空上了，要不要给你试试?”
　　“换人可以吗？”，明夏有些雀跃
　　“为什么不行了?钱都付了”
　　“可是时间怎么安排?”，明夏难免有些踟躇

　　“下午放学后我安排司机接你到我家，学完英语之后你顺便写作业，有不会的直接问家教，晚上在那儿休息就好”话音刚落，宋曜从座椅后面拿出一个袋子，“假条给你签好了，出校门后有司机接你，晚上你可以住在上次睡过的房间”
　　“你怎么会……”，明夏难以置信，他怎么做好了这么多准备
　　“又不是什么难事。明夏，高中的学习和初中不一样，不能只靠埋头苦干”

　　高一下学期的课程变难了很多，上课的内容和试题天差地别，弯弯绕绕的解题步骤，眼花缭乱的计算公式，明夏的周测成绩时常跌宕起伏

　　这个家教是真的尽心尽责，这十几天来她十分耐心地指导明夏的课程，主动帮她查漏补缺，找出她学习中自己发现不了的漏洞，并细心地写好解决方法
　　课程结束，明夏备感伤心，多想再继续

　　奇怪的是，再收到宋曜回圳江的消息时刚好是半个月后的周日

　　明夏还在洗澡时，手机就一直在想，她大概猜到是她妈妈给她打电话
　　湿漉漉的手指终于按在屏幕上，没有备注，事实是十分不想承认某种关系，只有一长串电话号码
　　“你在干嘛？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质问，虽然时常发生，但明夏还是感到强烈的生理不适
　　“我刚刚在洗澡，怎么了？”
　　“这个月的生活费我让你爸转给你了，你收一下”

　　明夏的家庭关系一直“支离破碎”，父母的钱是各管各的，他们的关系也是焦灼的

　　“怎么只有600?” 之前都是800
　　“刚给你弟报了篮球班，没那么多钱，你省着点花”

　　只拿800块钱明夏已经过得紧巴巴的了，这笔钱包含着她的饭卡、水卡、纸巾各种生活用品

　　“你小小年纪不要跟别人攀比，你的首要任务学习，挂了”

　　电话挂断那一刻，满盈眼眶的眼泪终于“啪”的一声落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止不住地流

　　明夏蹲在地上，失声地哭，哭到抽噎，一瞬间脚麻了，手指也动弹不了，只有眼泪一直在流淌，

　　她何曾攀比?
　　来到圳江一中后，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卑，曾经引以为傲的学习成绩在这里不值一提，别人优秀的背后是更为光鲜亮丽地全面发展
　　反观她的原生家庭，重男轻女的固化思想，她从十岁开始就要洗厕所、洗地毯，同龄阶段的弟弟则被加以“年纪还小”的美名，而她却无力反抗

　　缓了好久，明夏终于可以起身，一边擦眼泪一边洗衣服，眼泪拌饭的日子有了更为绝望的瞬间
　　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明夏决定今天先不吃晚饭了，直接去上晚自习

　　拿上手机，聊天框弹出一条消息
　　Y【今晚出来吃饭？】
　　看到宋曜消息那一刻，明夏感到难抑雀跃，可又被现实打碎梦境

　　Marisol【要上晚自习】
　　Y【给你请假，出不出?】

　　明夏在内心纠结了一会儿——宋曜带她去吃饭，肯定是很贵的，她也买不起单；可是宋曜又给她提供家教资源，她理应答应宋曜的要求

　　算了
　　Marisol【出】
　　Y【我让司机去接你】
　　Marisol【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就行了】
　　明夏怕宋曜多想，连忙补充【你的车太明显了】

　　【定位】
　　【转账：200】

　　明夏没好意思收，到了餐厅之后，她跟着服务员来到餐桌前，宋曜已经在等她了

　　“可以上菜了”
　　不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精致的食物
　　“吃吧”

　　不愧是圳江最出名的一家本帮菜餐厅，海景与美食相得益彰

　　“上次那个家教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与宋曜单独相处时明夏有些胆怯，不知道是受家庭的影响，还是因为自己对宋曜无法说出口的情感

　　“其他科目怎么样？物理好像逐渐变难了”
　　“嗯嗯，是有一些吃力，但我们班物理老师人很好，上课我也可以听懂”

　　语毕之时，一块炙牛肉被夹到了少女面前的盘子
　　“怎么不夹菜?”
　　“夹了”
　　宋曜有些疑惑——为什么明夏对他总是怎么不好意思?好像养不熟一样，还是说她在怕他?或者是讨厌他?

　　明夏抬头的瞬间，宋曜好像看见了她眼底的红血丝
　　“你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