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黑暗料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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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意衡家的厨房很大，两个人从中间泾渭分明地隔出来，各自做菜互不干扰。
趁着周意衡的注意力都在珐琅锅里的炖肉上，程澈一个飞身，把炒锅里糊掉的葱花倒进了水槽。
他一边打开水龙头冲着锅，一边伸头看手机菜谱。
应该是火开太大了。
他擦干净锅里的水，倒点油进去，更小心地开始炒西葫芦瓜。
西葫芦炒熟出锅，始终都是绿莹莹地没变黑，程澈明显松了口气。
到水槽洗铲子的时候，看到刚才堆在里面的黑葱花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程澈有点不好意思，给自己找补道：“你家天然气也开太大了，跟不要钱似的。”
周意衡笑笑，给珐琅锅盖上锅盖，“多亏你这带来的锅好，不然我做的这些也得糊。”
“啧，”程澈拎着铲子移动到周意衡那边，胳膊怼了他后腰一把，“嘲笑我是吧？周老师，一大把年纪了没个正形。”
上了年纪在周老师掀开锅盖，肉香扑鼻而来。
“我尝尝，”程澈瞬间凑过来，“哎，我鼻子都通了。”
炖牛肉入口，软烂多汁，程澈又尝了一块，“好吃。”
周意衡把他手里的筷子抢过来，“你葱花又糊了。”
“哎我去！”程澈一个箭步冲过去，把炒锅从灶上拿起来。
周意衡跟在他后面，紧接着把他这边的燃气灶关掉了。
“别立刻冲水！”周意衡话还没说完，程澈那边已经打开了水龙头。
凉水浇到正热的锅里，呲啦啦地溅起来，边上的已经变成了蒸汽。
程澈指着蒸汽，“看到没，这叫锅气！”
周意衡在旁边忍笑，“原来这就是锅气啊。”
程澈冲掉锅里的残渣，厚着脸皮又放回灶上，“那当然了，我可是读过书的人。”
周意衡又把他的锅拿走，到水槽里仔细洗干净，然后把里面的水擦干，重新放到灶上。
“挺好，”程澈挑挑下巴，“这样才符合读书人的身份。”
要开始炒菜了。
啰嗦这么久，终于要开始炒菜了。
“你的菜做好了？”程澈问。
“差不多了，”周意衡调好烤箱，“只等烤鸡出锅了。”
“那你出去吧。”程少爷开始下逐客令。
“不让看？怕我偷师？”周意衡笑笑。
“那当然了，”程澈推着周意衡的腰往外赶，“我这可都是秘方。”
他无情地关上了厨房门。
到灶上偷吃了几口周意衡做的炖牛肉，程少爷才心满意足地打开燃气，准备正式炒西葫芦瓜。
锅热。
倒油。
滋滋啦。
油热。
放葱花。
滋滋啦。
翻炒几下。
放入西葫芦。
滋滋滋滋滋滋啦。
“哎哟我去，”程澈一脚蹦出三丈远，手依然敬业地握着锅柄。
翻炒均匀。
稀里哗啦。
放入适量盐调味。
“适量？是怎么个适量法？”
程少爷遇到了炒菜的第一个大难题，他快速把菜谱往下翻，也没看到作者标注“适量”到底是多少。
滋滋啦。
锅里的西葫芦焦急地提醒着他。
程澈赶紧拿起锅铲，使劲翻炒几下。
“算了，适量肯定就是适量。”
他打开盐罐子，拿起里面的小白勺，刮了点盐粒到锅里。
“这些得有2g了吧？”
酱油适量。
“又是适量。”程澈看向台子上那一排形状各异的瓶子。
“周老师，”他扯着嗓子大喊，“哪个是酱油啊？”
“快，我菜要糊了。”
周意衡在外面喊，“最右边那瓶红色包装的就是，程少爷冲啊，准备炸碉堡啦！”
“幼稚！”程澈打开酱油瓶子，朝锅里倒了一点。
大概一瓶盖的量。
程澈觉得自己把握得很好，虽然锅里越炒水越多，但色泽还是很正常的。
他用锅铲盛了一块放进嘴里，“啊烫烫烫！”
好吃。
起码不难吃。
不齁。
很成功。
“我果然是个天才。”程澈感叹。
半个小时后，烤箱开始唱歌，程澈的鸡蛋饼也烙好了。
在橱柜里挑了两个最好看的盘子，把炒西葫芦摆好盘，鸡蛋饼整整齐齐摞在一起，昂首挺胸地端上了桌。
西葫芦炒得挺好，闻起来还有点香味。
鸡蛋饼色泽金黄，看起来竟然还不错。
周意衡有些惊讶，“行啊程小澈，没吹牛。”
“那是当然了。”程澈非常自豪。
周意衡尝了口炒西葫芦。
“怎么样怎么样？”程澈期待地盯着他。
“好吃！”周意衡又吃了一口，“人间美味啊。”
程澈倒不好意思上了，“也就是正常发挥啦。”
周意衡又去尝鸡蛋饼。
刚要夹起来，程澈突然出筷阻止。
他把那张鸡蛋饼卷起来，才又夹给周意衡，“这样吃才好吃。”
“是吗？”周意衡看着面前的鸡蛋饼卷，有些忍不住笑，“怎么还带巧克力夹心的？”
“鸡蛋饼就是这样的，”程澈坚持嘴硬，“能吃。”
周意衡吃了一口，“嗯，糊香糊香的。”
程澈把盘子里的鸡蛋饼翻了一遍，挑出来一张没那么糊的，照例卷起来，又夹到周意衡碗里，“吃这个，这个好点。”
“受宠若惊了我。”周意衡笑笑。
程澈也给自己卷了张鸡蛋饼，“我以为正反面得烙一样的时间呢，谁知道最后都糊了一面。”
“其实味道不错，”周意衡说，“但是别吃太多了，吃糊的好像对身体不好。”
“没事，”程澈夹起一筷子西葫芦瓜塞嘴里，“我还听说西葫芦瓜能解毒呢。”
“一口饼一口瓜，正好抵消。”
他又夹了一筷子，“哎再来一口，这叫随治随走，胜天半子，不，胜天一子。”
周意衡忍着笑给他又夹起一筷子，“再来一口，胜两子。”
“可以了，”程澈鼓着腮帮子，“不能得寸进尺。”
周意衡把最后一口鸡蛋饼吃掉，“你这贫劲儿哪来的？”
“天生的，”程澈临幸完自己做的菜，实在忍不住，开始啃周意衡做的烤鸡，“我妈说我是桥洞底下挖出来的，不像我哥，靠谱又稳重的。”
“你挺靠谱的。”周意衡说。
“真的？”程澈说，“今儿恭维我的次数有点太多了，周老师。”
“那有奖励吗？”周意衡问。
“奖励？”程澈说。
“嗯，”周意衡说，“奖励你晚上加餐。”
“加餐？”程澈没听明白。
周意衡眼睛淡淡地朝程澈下面瞥了一眼。
程澈瞬间脸上飞红，“奖...励我做什么？”
“那奖励我？”周意衡笑笑，“奖励我加餐。”
程澈搓搓热乎乎的耳朵，“食不言，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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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程澈炒的西葫芦没什么味道，鸡蛋饼都糊得很均匀，可最先光盘的也是这两道。
周意衡一本正经说，“这都是爱的力量。”
程澈却坚持，“除了爱之外，有一部分也是对我厨艺的认可。”
餐厅灯光是暖黄色的，这是周意衡装修时候专门安的，他觉得这个颜色显得温馨。
直到这一刻，看着对面一脸坏笑的程澈，看着他脸颊的睫毛投影，周意衡才体会到安装这个灯光时所盼望的感受。
心里毛茸茸的，和程澈的睫毛一样，有一种痒痒的舒服感。
周意衡向后靠在椅背上，感觉特别满足，“是对程少爷整个人的认可。”
“啧，”程澈冲他挑挑眉，“突然听你说句实话，本少爷还有点不适应呢。”
周意衡看着程澈眼睛，轻轻笑了声。
最后，周意衡认可了程澈的厨艺，也认可了程澈整个人，并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刷碗。
程澈也跟着他到厨房，拿起另一条围裙系好了。
他最讨厌刷碗，目前只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系围裙嘛，是为了让两个人在穿搭上更搭配一些。
周意衡刚把碗洗过一遍，又倒了点洗洁精准备再洗一遍的时候，程澈实在是垂涎周意衡沾了水和泡沫的手，在后面环住周意衡劲瘦的腰，手指顺着他胳膊一点点往下摸。
周意衡放下手里的碗，跟他十指紧扣在一起。
洗洁精的泡沫滑溜溜充满两人指尖，程澈陶醉地说：“有点浪漫。”
周意衡忍着洁癖，“有点油。”
“没事，都是干净油，”程澈学着电影里的样子，跟周意衡手指缠绵，“刚才吃的时候怎么不嫌脏。”
“是，不脏，”周意衡笑笑，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昨天晚上你也吃了呢。”
程澈瞬间觉得脸上发烫，“我吃什么了？”
脑子里浮现出昨晚不堪的场景。
“油啊，”周意衡侧过头，在程澈额头亲了亲，“我说那是无色无味款，你偏不信，用手指沾着尝了尝。”
他看着程澈泛红的耳朵尖，“不记得了？”
程澈哪会不记得？
昨晚的场景他大概永远不会忘记。
等他七老八十没牙的时候，说不定都能记得周意衡昨晚说的话、做的事。
老不正经的。
他歪着头，头发在周意衡侧脸蹭来蹭去，“周老师，人家脸皮薄，说不过你。”
程澈好像天生就会撒娇，周意衡一点都抵挡不了，这会只想抱着他腻歪一会。
可是手上还沾着洗洁精泡沫，水槽里的碗也淹没在泡沫里，周洁癖实在不能忍受。
几秒之后。
“再不松开，我现在就扛你去阳台。”
“阳台？”程澈不信周意衡能做出如此禽兽之事。
阳台可是有大落地窗的。
“不放开，”程澈抓住周意衡手腕，上下滑动着，“就不放开。”
周意衡觉得自己必须采取一些措施了。
他带着程澈的手一起，扳开水龙头。
干净的凉水冲下来，把两人手上的泡沫洗掉。
手腕上还有些残留，周意衡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关掉水龙头，弯腰一用力，真把程澈扛到肩膀上往阳台走。
程澈惊得大喊一声，两条腿用力扑腾，“放我下来周老师，耍流氓啦！”
眼看着真到了阳台，周意衡弯腰准备把人放到地上。
程澈使劲抓住阳台窗帘，抓进了不撒手，两条腿牢牢缠住周意衡肩膀。
“你劲儿没我大。”周意衡笑笑。
程澈满脸通红，“那就比比。”
周意衡扛着他抵到墙角，侧头吻了过来。
程澈被亲得喘不过来气，手上还是紧紧抓着窗帘。
他程少爷的脸皮不能再掉了。
晕晕乎乎的时候，程澈被周意衡扛着在阳台走了一遍，窗帘也顺势拉好了。
“松手。”周意衡在他耳边说。
程澈松开抓着窗帘的手，就像是松开自己藏身的堡垒。
随后...
太可怕了。
阳台的升降晾衣杆被晃得吱吱作响，程澈紧紧抓住杆子，尽力往下塌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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