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除夕前夕 你身上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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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澈再次从周意衡的床上醒来。
这回，他只用几秒钟就适应了，打着哈欠坐起来。
“周老师？”
刚睡醒，嗓子有点软，程澈听见自己声音，觉得怪难为情的，特意清清嗓子，又喊了一声，“周老师？”
没人搭理他。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
看身上衣服穿的还算整齐，昨晚应该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昨天...
客厅也没人，沙发上躺过的痕迹已经整理抚平，上面搭了件黑色羽绒服。
茶几上有盒牛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我去实验室了，早饭在厨房，羽绒服是干净的，物业开锁电话152****2500
程澈看了两遍，把纸条塞裤子口袋里，走到厨房。
烤箱亮着，调了保温模式，里面放着烤好的吐司。
平底锅里有煎好的牛排，旁边还躺着几只通红的大虾。
程澈坐在餐厅，边吃边琢磨昨天周意衡的话。
毕业以后，还有心思，就奉陪到底？
还有一年多才毕业呢，到时候他早相思病卧床了。
周意衡这个人看着高冷，对什么都游刃有余，好像没什么他做不到的事，可是心里还是挺辛苦的吧。
十岁出头没人管，自己租阁楼住，他二十岁出头了，租房子连热水器都用不明白。
阁楼有热水器吗？
是什么样的地段，老城区那边吗，上学远不远？
厨艺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吧。
不是，谁家小混混这么变态，半夜跑人房子里站人床头？
程澈后悔没多问几句。
吃完大虾，嚼牛排的时候，程澈思绪又回到了周意衡的那句话。
这话什么意思？
yes or no？
or！
周意衡觉得他太幼稚，单纯富少爷头脑发热，只是一时的新鲜感？
程澈把牛排想象成周意衡的脑袋，使劲嚼嚼嚼。
按周意衡纸条上的电话找物业开锁，一切都很顺利，啪嗒，门开了。
周大炮一个弹射起步，嗖地窜了过来，把开锁师傅吓一跳，“这小猫真欢实，跟个大炮似的。”
程澈动动脚，踩踩正在他脚上蹭来蹭去的小猫肚皮，“您猜对了，我们家小猫就叫大炮。”
送走物业的开锁师傅，程澈走进房间，才看见客厅的一片狼藉：周大炮的自动喂食盆翻了，大概是小猫又跑酷了。
猫砂盆里散发出清新的味道，猫爬架上挂着个摇摇欲坠的小耗子玩偶。
“真能折腾啊，大炮。”
程澈把自动喂食盆扶正，小猫立刻蹿过来，盯着出口看，然后精准地接住弹出来的第一粒猫粮，埋着脑袋开始狂吃。
又把猫砂处理好，程澈这次觉得热，走到玄关处，脱掉了身上周意衡的那件黑色羽绒服。
他在玄关站了几秒，把脑袋埋进羽绒服里，飞速吸了一口。
他大爷的，有病。
程澈你有病。
把羽绒服挂好，他换上拖鞋，拧开水龙头洗了个手。
出来在客厅楞了几秒，抬腿，跨步，起飞，准确降落在卧室床上。
周大炮“喵呜”一声，继续埋头干饭。
程澈在被子上猛抓几把，一骨碌翻身，把自己盖上了。
昨天发生了太多事，他有点缓不过来，这会躺在床上，觉得脑子都白了。
本来想再睡一会，干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翻身起床，穿好衣服去学校。
虽然已经放假了，农院实验室还是一直开放的，里面奋斗的主力就是那些苦逼硕士生。
程澈年后有比赛，这一阵也得开始准备起来了。
他到实验室的时候，里面还有个研究生学长在，他走到最里面常用的操作台，开始套实验服和手套。
桌上手机屏幕亮了，有消息进来。
他立刻拿起手机，点进最新的微信消息。
是他哥。
-程奕：真不回家啊少爷
-程奕：你同学说你租了房子，在哪？
他随便发了句“不回”，把手机锁屏，扔到旁边。
要拿器材的时候，想起来刚戴着手套拿的手机，一把把手套拽掉，又拿了副新的。
实验手套特别近，他一根根往手指头上套。
手机又亮了。
拿起手机，解锁，看消息。
-程奕：发个地址，给你送点东西过去，不告诉爸妈
程澈索性不回复了，把手机扣到桌子上。
又浪费一副手套。
继续摘手套，拿新的，一根根戴好。
周意衡早上是留的纸条，程澈也没有回复的必要，要不在微信上跟他说一声？
算了。
程澈用胳膊把手机推远，开始做实验。
程澈这几天都在实验室做实验，本来就是个挺努力的人，这回直接成劳模。
放寒假了，学校实验室还有几个研究生在，作为本科生的程澈显得尤为突兀。
当然，和他同样突兀的还有个人——大川。
期末周都不怎么进实验室的人，这次硬是跟他保持了同样的出勤率。
“没办法，”大川一脸苦涩，“挂科太多，只能靠参加项目加点分来维持生活的样子。”
大川跟他一组，跟在他屁股后头做苦力，只求能蹭几个学分顺利毕业。
蹭得有点过分，程澈皱了皱眉：“你今儿怎么回事，老闻我干什么？你也弯了？”
“我直得发硬好吗！”大川一脸神秘，“你最近身上这味道...有点不一样啊。”
“哪儿不一样了？”程澈抬起袖子闻了一口，“没味儿啊。”
大川背着手踱了几步，啧啧道：“想起来了，我说这么熟悉呢，你身上的味道跟周老师的一模一样！”
程澈心里一惊，他最近确实是刚换了沐浴露来着。
上次在周意衡那里洗澡，感觉他用的那款沐浴露挺好闻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没有！
“你还知道周老师身上什么味？”程澈强装镇定。
“那当然了！”大川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皱着眉头，表情极其夸张，“你是不知道，每次周老师上课的时候在我什么经过，我都能闻到这淡淡的香气，都给我整出阴影来了，太有压迫感了！”
程澈回想一番，周意衡好像的确喜欢上课的时候在过道里走来走去，有时候还会靠在他们这一排的桌子上...
“挂科又不是人周老师给你挂的，”程澈抬起手中的玻璃瓶晃了晃，“好好做实验，比什么都强，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大川急忙摆出一副笑脸，殷勤地接过程澈手里的玻璃瓶，“程少，您歇着，这种粗活交给我来做就好了。您看是先左晃三圈，还是右晃三圈呢？”
程澈笑着拿起笔，往纸上写了几个数据，“我看还是先把脑袋晃晃比较好。”
后天就是除夕了，大川实在坚持不住，趁程澈出去散步的功夫，连夜拎着行李箱跑路了。
“澈啊，”大川的微信语音总是很长，程澈把手机拿远了功放，“哥们先撤了啊，实在顶不住了，再不回家我妈就要报警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实验是做不完的，做不完的！”
程澈苦笑一声，打开通讯录，点到老妈的聊天界面。
消息还停留在上个月。
老太后够能忍的啊。
他快把手机捏弯了，也没把消息发出去。
算了，离家出走的人，是没有家的！
吃完早饭，程澈去健身房呆了一小时，回去洗个澡，准备继续去泡实验室。
说来也奇怪，周意衡这么个劳模般的人，传说中视实验如生命，程澈这么连着好几天去实验室，都没看见他人影。
自从那天在他家...那样之后，他就没再见过周意衡，俩人也没联系。
啧。
一阵风吹来，还怪冷的。
程澈裹紧了大衣。
走过学校对面街角的时候，抬头一看，顿时愣在原地。
对面有个穿着挺时髦的女人，裹着件带毛领子的大衣，一边发抖一边朝这边看。
程澈赶紧跑过去，“妈，你怎么找来了？”
老妈一看见他，抖得更厉害了，抬头叫了他一声，眼圈就红了。
程澈赶紧把大衣脱了，给老妈披上，“您别吓我啊，怎么了这是？”
“还能怎么了？”老妈抬手擦擦眼睛，“自己儿子一个多月不回家，也没个信儿，我来看看怎么了！”
程澈心里一软，抬手抱了抱老妈。
老妈虽然是个挺贵的贵妇，平时没吃过什么苦，性子跟小姑娘似的，但到底也是快上年纪了，是两个儿子的妈。
低头看看老妈头顶，好像都有几根白头发了。
程澈嘴里酸酸的，这么久不回家，跟老爸置气是爽了，却忽略了老妈的感受。
“妈，”他给老妈掖掖领子，“哥带你来的？外头太冷了，我们去那边咖啡厅说。”
老妈摇摇头，“不了，我是自己偷着来的，你不是不愿意回家吗，妈也不强迫你。”
“回家干什么，又受那个老东西的气，”她把头发挽到耳后，指着对面转角的一家小店，“澈澈，那是不是上次你给我带蜂蜜蛋糕的店？”
程澈顺着看过去，老妈指的是一家老糕点店，据说上个世纪就有了，“是，每次回家带的都是他家买的。”
老妈叹口气，“妈又想吃了，你去给妈买点回来。”
“哎，好。”
程澈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跟老妈说，也没想好自己该不该回去，揣着袖子就走向了那家糕点店。
身上这件毛衣是刚买的，身上银行卡被停了，程少爷买衣服都不敢进商场，在一家小店一百多买的，还带上了大川一起杀价。
一百块的毛衣大概不是羊毛的，一点不保暖，风一吹都冻透了。
谁家好人把车停这儿啊，把店挡得严严实实，也不怕人家骂。
素质堪忧。
嘿，这车不错。
低调奢华有气质，跟家里一辆有点像。
怎么车牌号也有点像...
程澈转身就走。
两边胳膊各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
接着，腰间就被抱得结结实实。
“程奕你放开！”程澈被两个人钳制着，动弹不得。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程奕抱着他就往车上拖。
司机老李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手劲巨大，程澈都放弃抵抗了，他还是死死攥着他胳膊，感觉再用点力就能粉末性骨折了。
被俩人连抱带拖弄进后座，程奕也跟着坐进来，一手拽着他胳膊，一手砰地关上了车门。
对面，某贵妇手里拎着程澈的大衣，笑得桃花满面。
她一路小跑过来，拉开车门，“澈澈，好久不见啊！”
程澈一脸一言难尽，“我不是刚在校门口见了我那饱经沧桑、头顶白发的妈咪么？”
“白发？”老妈哪里还有一点难过的样子，利索地坐进副驾驶，把她身上那件大衣脱掉，“哎哟，热死了，出一身汗。”
她手指在耳侧抓抓，挑出一绺灰白的头发，“小伙子懂不懂时尚，这叫挑染，喏，这还有一绺粉色的呢！”
程澈认命地往座椅上一靠，“时尚，您真是太时尚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
人弄来了，糕点还是要吃，老妈叫司机去店了买了一大箱，欢欢喜喜的带着俩儿子回家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