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铭》黄萝卜蹲

2、长铭

　　南邻市，夜晚热闹非凡。
　　“盛哥…你怎么才来？就等你了。”陈景泽嘴里叼着烟，懒散地靠在墙边，语气稍有不满。
　　小雨下着，令人酥麻，陈景泽将墨镜推到鼻梁，指着残夜中朦胧的黑影：“濑盛铭，约好的八点！你要不自己看看几点了？”
　　“陈景泽，你知道我手机没了。”冷冰冰的声音，不像陈述句，也不像疑问句。濑盛铭的脸被夜市的灯光照亮，他不适地捂住了眼。
　　“我哪知道你！我只知道你现在整整放了我两个小时的鸽子。”
　　陈景泽将烟掐灭，拉住濑盛铭没扣好扣子的西装，“西装也不好好穿，你说说你高考完除了脑子还剩下啥自理能力？”
　　濑盛铭没理他，粗略整了下自己的内衬衫，脱下黑西装外套扔到陈景泽胸口，声音低得听不到：“帮我拿着。”
　　陈景泽气不动，从小到大的兄弟，谁不知道濑盛铭一直这么任性。他泄气地将濑盛铭往酒吧里一推：“赶紧进去吧你。”
　　红蓝相间的光让濑盛铭的白衬衫染上了颜色，他走得懒散，坐在高脚凳上，敲了敲桌子：“一杯拉菲。”
　　“盛哥，高考完？放飞自我？”陈景泽往前推了推濑盛铭地椅子，跷着二郎腿坐在他旁边。
　　濑盛铭接过酒，往陈景泽鼻子处晃了下：“md，不是你叫我来的？我跟你说了我今晚要去陪女朋友。”
　　陈景泽笑了笑，看出了濑盛铭眼睛中的隐瞒，把酒杯推了回去：“不想玩了？那就分呗，干嘛用这个当借口。”
　　“......”濑盛铭闷了一口酒，撇过头。
　　“你还是盛哥吗？”陈景泽假装不可思议地凑到濑盛铭面前，啧了一声，“不像了。”
　　“……”
　　陈景泽东看西看，摇着头：“想想我盛哥啊，不喜欢就换，喜欢就追，多潇洒？现在嘛…”
　　“你废话有点多了，陈憎。”濑盛铭被灯光打得只能看清半张脸，眼睛留着白，怪慎人的。他四周看着，陈景泽抓着头发，苦笑道：“盛哥，你取外号的习惯也该改改了。”
　　濑盛铭依旧没理他，酒水顺着喉咙滑动，叹了一口气。
　　“唉，盛哥别生气了。”陈景泽嗅出濑盛名的不对劲，他指了指酒吧里人群最集中的地方，勾嘴笑笑：“听说来了个超美的，不看看？”
　　濑盛铭手指触碰到桌面，酒杯碰出声响：“有人了。”
　　“没有啊。”陈景泽皱了皱眉，以为他问的是“酒吧热门”，不解道，“你又知道？”
　　“我。”濑盛铭微微挑起眉，握住酒杯的手翘出手指指了两下自己
　　“哎哟，就看看，来都来了。”陈景泽吊了一口气笑出声来，脏话就挂在嘴边摇摇欲坠，他真没想到濑盛铭会这么回答，无奈地拉起浑身无力的濑盛铭，小声嘟囔：“女友女友，要真在意早就不来了。”
　　“说什么呢。”濑盛铭也不得不同意陈景泽的话，他真不在意。
　　两个人在一起真的草率，就女的追，男的玩，现在好了，变成各玩各的。
　　还算在谈吗？
　　要真给他们的关系下定义，恐怕是彼此无聊时的打发罢了。
　　他停下了话，自嘲地笑了笑，撇开陈景泽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会自己走路。”
　　陈景泽深吸一口气，也懒得管他了：“行行行。”
　　“唉，叫什么？”濑盛铭问了一句，他扯住陈景泽的领子，可人来人往，声音嘈杂，陈景泽的脑袋一个劲往人群里扎。
　　陈景泽勉强回个头，粗略说了句：“cc。”
　　濑盛铭松开了手，又一堆人扎了上去：“cc？”
　　他回到吧台前：“一杯爱尔兰咖啡，谢谢。”濑盛铭一面懒散地坐在凳子上，一面有意无意地撇向人群的“中心”。
　　“嗯......”濑盛铭接过酒，散发出奶油的甜腻感，他穿过人群，酒杯倾斜，酒水撒出了一点，濑盛铭的白色衣角染上红色。
　　他粗略擦了擦，手指连带酒水被他舔了一下，视线朦胧，但杯中的人影却清晰，让人忘不掉。
　　女人的确是好容貌，一袭红裙，热烈而又奔放。
　　她坐在酒吧卡座上，手指间是在被她玩弄的精致秀发，波浪卷。濑盛铭找了个斜前面位置坐下，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方向，意义不明地笑了笑。
　　cc将头发别过一边，侧脸露出，嘟着嘴巴对旁边的男人撒娇：“不会喝不过cc吧，加油啊。”
　　女人拿起装满酒水的玻璃杯，一饮而下，含羞地捂住男人的眼睛：“别看人家了，害羞。”
　　“好.....cc。”男人一下中了迷魂香，钱包自觉从口袋中拿出，取出一大沓钞票，“拿着，cc。”
　　cc惊了下，松开男人：“我不要。”
　　濑盛铭怔住了，默默说：“不要钱。”他像在看一场好戏般，缓缓地喝着酒。
　　男人依旧憨憨地笑：“拿着嘛cc。”cc揽住男人的脖子，男人触碰cc手臂的手腕上赫然显出名牌手表，她瞟了眼，眼中闪出星光：“cc,不要，cc只爱你。”
　　cc不停地向男人嘴里灌酒；“真的，只喜欢你。”男人意识模糊，潜意识里的动作只有拿钱给女人，cc意味不明地笑着，躲在男人耳边说着什么。
　　酒吧人来人往，濑盛铭渐渐看不见了，他索性站起来走向这个“cc”。
　　“这位cc小姐，有空吗？刚刚你还约我一起喝酒呢。”濑盛铭礼貌地鞠躬，摆出握手的手势，笑容明媚。
　　cc停下了动作，吓得愣住了，她张着嘴保持笑容，眼神却变了很多：“是吗？这位先生，cc不知道耶......”她趴在男人胸口，男人已无意识地抚摸着她的头，快要醉晕过去了。
　　“这样啊，那请问先生，我能跟cc约会吗？”濑盛铭不依不饶，他温柔地拉过cc的手，将她抱在怀中，cc微微抬眸望向濑盛铭。
　　心底净是心虚。
　　cc慌乱地摸着男人的脸：“等等cc,有点事情。”
　　男人恍然间倒在卡座上睡去。
　　“那走吧！”濑盛铭笑着再次抱紧了cc，挑衅意味地在她耳边说话，“发现了，怎么办呢？”
　　cc不理解他说的是什么，她挣脱着濑盛铭的怀抱，但依旧被濑盛铭带到了酒吧昏暗的小角落处。
　　“你谁啊？”cc不想碰到濑盛铭，抱着手问。
　　濑盛铭没理会，他轻捏她的下巴，凌冽的目光细细地捕捉cc脸上的慌乱。
　　“多辛苦啊，请你喝杯酒。”濑盛铭单手拿着酒杯，一手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卡，“哥有钱。”
　　濑盛铭再次靠近常楚楚：“难道不可以请你喝杯酒吗？”
　　cc假装思考了会儿，两指轻轻夹住卡，不屑地说：“你未必付得起。”
　　濑盛铭微微一笑，松开了cc的下巴。
　　“我叫濑盛铭。”濑盛铭不准备继续逗她了，cc像是一只发毛的小猫，她看不清濑盛铭的眼神，心里发慌。
　　“我不管你叫什么，帅哥。”
　　cc将卡扔到地上，高跟鞋慢慢地踩在上面，俯身看着濑盛铭：“正如你看到的，我不要钱。”
　　濑盛铭拉着cc的手走到吧台，放在台上的爱尔兰咖啡缓缓推向cc：“我看到的，好像不是。”
　　他渐渐靠近cc，大手怀抱着cc的腰。
　　“你要干嘛？”cc抓住濑盛铭的手，手心冒出冷汗，她一把勾住濑盛铭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面前，鼻尖摩擦间温热的气流在两人间流淌，cc叹了口气：“我说了，你未必付得起。”
　　“不试试怎么知道？”濑盛铭坏笑一声，裙子上有一条拉链，濑盛铭一点一点地拉开。两人之间，拉链声与女孩的心跳声在吵闹的酒吧中格外明显。
　　“你......”cc用力挣开男人的手，但濑盛铭的力气格外大，根本没有办法，cc咬着牙笑着说：“何必呢？浪费您的时间。”
　　“更何况你拥有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该到别人了，等急了......”
　　cc得意地笑着：“后果我就不说了。”
　　濑盛铭停下拉拉链的手：“我知道......好歹我也花钱了。”
　　他轻轻抬起cc的下巴，继续拉开拉链：“但，我只是不喜欢撒谎的小猫咪，治治她没有问题吧。”
　　“你！”cc借势咬住了濑盛铭的手，濑盛铭一惊，手上印着深深的咬痕，他用手弹了弹cc的额头：“还真是猫。”
　　cc赶忙将后面的拉链拉好，心脏跳得太用力了 。
　　酒吧外仍下着雨，淅淅沥沥的。
　　“cc在吗？”一大帮人冲进酒吧，一个两个手上都拿着棒子。
　　不难看出是来找事的。
　　但酒吧里的人并没有惊恐，好像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濑盛铭听见声响正向着他们靠近，他松开了虚虚搭在cc腰侧的手，挑起眉，一副看戏的样子：“这是？”
　　cc好似习以为常，她将濑盛铭推得远了一点：“这位帅哥你的时间用完了。”
　　人流不知何时袭来。
　　一袭红衣在人海中恍然见消失，濑盛铭盯着前方入了神，嘴里嘟囔着：“cc…”
　　“盛哥，怎么样，酒吧热门！如何。”陈景泽不知从什么冒出来，“你是不是被她的美貌看呆了？”
　　陈景泽见濑盛铭迟迟不回答：“盛哥，你怎么一副丢了魂的样？你不会是！”
　　没等他说话，濑盛铭瞥了他一眼。
　　“我劝你，谨言慎行。”
　　陈景泽语气平缓下来：“没有，我什么都不想说。”他露出一脸假笑。
　　濑盛铭爽朗地笑了笑：“没什么，她不过是只爱撒谎，傲娇的猫咪。”
　　“是吗？她刚刚好像是被一个浑身纹满纹身的男的带走了，估计啊。”陈景泽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向濑盛铭挤眉弄眼。
　　“闭嘴，你的话够多了，有病就去治。”濑盛铭闻了闻手上残留的茉莉花香，不是劣质香水味，反而是一种清纯扑面而来，他起了好奇心：“酒吧热门，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还说不为钱？”
　　“盛哥你嘟囔啥呢？”
　　“在想，美丽的cc小姐为什么给人家下药来赚钱。”濑盛铭走出酒吧，雨停了，屋檐处时而滴下三两滴水珠。
　　陈景泽脑子灵光乍现，他一惊：“盛哥，你刚刚是为了这件事去找她吗？”
　　濑盛铭无言，双手插在口袋处，默默点上一支烟，白烟混合在清晨中，他微微张开口：“这个酒吧以后可以常来。”
　　陈景泽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无奈道：“美丽的东西果然是即使有毒，人们都想靠近。”
　　陈景泽快步追上濑盛铭：“盛哥，快早上了，你是回家还是继续玩，我送你去。”
　　濑盛铭顿了好久，双手一掐将烟熄灭：“回家换个衣服。”他轻轻擦拭着衣角的酒印和领口的口红印，笑着说：
　　“去学校，到大学报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