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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为君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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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池知道他和楼羲玄之间还有问题没解决,算起来都是他的错,是他太拧巴太冲动控制不了自己,其实在来明光道之前他明明可以和羲玄好好道个歉,却因为纠结着内力的反噬而错过,如今再见面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他察觉到楼羲玄的情绪也不对劲,虽然羲玄像从前一样淡然随性,对他也很温柔,霍池心里却没来由的流窜着一股紧张感,总感觉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还是需要敞开心扉聊一聊。
霍池记挂着聊一聊,想和楼羲玄单独上楼去,楼羲玄却仿佛领会不了他的意思了,饭后便和归茫山庄的几个弟子以及司空涧易姑娘等人一起围炉烹茶、畅谈闲话。
他故意的。
霍池看出来了,心里略有些焦灼,也不想和他们一起聊闲话,正巧风与鹤不知道从哪儿浪回来,霍池便想不如先向风与鹤打听追鹤楼搜集到的情报。
他大概脑子坏掉了。
霍池刚起身看向风与鹤,还没开口说话便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果然,楼羲玄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去哪儿?”
喝茶的人都放下了茶杯,看着他俩。
刚踏进门的风与鹤无端端遭遇了来自尚江王的一记眼刀,一脸懵逼。
霍池回头:“困了。”你不是刚睡了一天吗真不会编瞎话啊……
楼羲玄神色平静:“我陪你。”
霍池:“……好。”
其他人继续品茶喝酒,兴起时还要起剑切磋,他们两个便一同上楼休息。
从一楼走到二楼,全程都很平静,进了房间楼羲玄还很体贴地问了一句:“要熄灯吗?”
知道他们要休息,侍卫已经先一步把灯点上,把房间又收拾了一遍。
霍池:“不……”
话还没出口,楼羲玄便一掌隔空熄灭了烛火,然后搂着他的腰把他抵到了门上。
……
楼羲玄或许觉得交流是没用的,说再多话也不如直接行动,便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掠.夺,将一个人的一切全都霸占,如此掌控才能让他心底的彷徨稍稍散去。
霍池可以理解他的想法,因此没有丝毫抗拒,由着他来。
他尚不能理解的是,从前的楼羲玄总是想抓住一份温情,为了得到一点亲情的眷顾对自己的父母百依百顺,而当他彻底绝望失望之后便什么都不要了,这些年来他真正在意的东西很少,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因为他觉得活着很没有乐趣……是一个少年舞出的剑光燃亮了他的眼睛,他看着霍池的剑式,看到了少年身上潜藏的光芒,他爱惜这光芒,近而无法自控地迷.恋着少年,他总是不太表达感情,所以谁也不知道那感情的深刻。
他自己也是不清楚的,还以为能够玩得起放得下,直到这个人一次又一次想要离开,他的冷静克制他的淡然从容便随之土崩瓦解了。
我爱你。
我绝不愿意放开你。
……
屋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其他的感官会更加敏锐,霍池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和羲玄的心跳声,也听到了彼此错过的呼吸。
楼羲玄没有吻他的唇,没有亲.吻他的任何地方,就像在刻意不回应他的期待一样,只是搂.紧了他,保持着站立。
然后看似冷静实则疯狂地掌控。
这种疯狂让人几乎无法承受。
霍池混乱的内息暂且在宗师高手的帮助下调理到了正常,雪霁的反噬一时看不出来迹象,所以他不再觉得寒冷,靠近温暖时便会更加温暖。
他耐心地感受着楼羲玄的温度,那温度由外到内的给了他慰藉,与此同时,某些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这种时候本来应该只顾着疯狂,再想不起来其他事,可他脑子里却一幕幕过着很多画面……地牢里白衣少年提灯驱散黑暗,雨幕中白袍世子提枪纵马奔驰而来,静水竹筏之上青衣公子淡然一笑,追鹤楼中胸.前血迹斑斑的美人暧.昧的报复,湖心亭里不屑杀机的宁王说他可以活在阳光下,流水居中素来清冷淡然的男人小心翼翼,叫他别走……
还有眼前,他的爱人冷着一双眼睛,牢牢捆缚着他的身心。
随着身后木门“咯吱”一声响霍池的某种意念跃上了顶峰,痛快淋漓之后大脑一阵茫然。
玉雕小狼撞到了锁骨,也响了一声。
“……裂了?”霍池艰难开口。
楼羲玄没吭声,把他转移到了榻上。
……
屋里放着火炉,很暖和,活动一场之后霍池都觉得热了,但楼羲玄还是问了他:“冷吗?”
“热。”
霍池仰身去捞他。
楼羲玄却避开了他的手,离开他的身.体,起身去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皎洁明亮的月光洒了进来,便好似万千喜悦祝福入了户,一见便使人心情明朗。
霍池终于可以看清楼羲玄的脸,那上面没什么表情,但霍池却看出了一些任性与偏执,他还是那样,刻意不回应霍池的种种期待,只顾一味掌控。
而月下美人,胜月皎洁,也比月光更为清冷。
其实这样的他很有吸.引力,很能引动霍池的劲头,放在从前霍池一定就不管不顾冲上去压住了他,但现在他在生气,霍池便只好忍住了冲动。
心想:随便他折腾吧,只要他喜欢,只要他能出气,让我怎么配合都可以。
但是当楼羲玄拿出一根绳子时,他还是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羲玄……”
楼羲玄捂了一下他的嘴。
霍池只得闭嘴不说话。
楼羲玄扯了扯他脖子上的玉雕小狼,把绳子绑在了他手腕上。
那绳子很长,感觉把他整个人捆成粽子都没问题。
霍池默默注视着他的动作,楼羲玄绑的很慢,似乎是不太会打结,就像司空涧他们吐槽的那样,尚江王很多事情都可以精通,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骑马射箭亦或是剑术枪法,很多事情他都可以信手拈来,然后他也有许多不擅长的事,在大家眼中很寻常的小事他却怎么都做不好,不过当下也可能是因为……他情绪不好。
他的内心远不似他的表面这般平静。
霍池很心疼,还是坐起来亲了他一下。
楼羲玄一顿,又把他压了回去,继续绑他的手,绑完了一只,忽地停了下来。
“羲玄?”
“霍池,”楼羲玄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他说,“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霍池一僵,想起自己对他吼过这句话……他连忙道:“是我失言……”
“你想的没错,”楼羲玄把他那只手臂绑到了床头,平静道,“我是满腹心机,对人对事全然算计,全无真心,我利用可以利用的每一个人,让他们为我所用,来达成我自己的目的……”他的语调慢了下来,“是,没错,霍氏只做皇帝的忠臣,我跟霍弈的交情不管用,所以我帮他找到你,让他欠我一个人情,再利用你好去摆布整个镇国公府……你想的没错,我派人满天下找你全是因为你的血脉,谁让你不仅有霍氏血脉还与北川王族有着斩不断的关系?我给你宝剑,教你剑术,都是……都是早就打算好的,你怨我恨我都是应该……”
“羲玄……”
“因为恨我,你打算逃走吗?”楼羲玄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掐住了他的喉咙,但阻止他说话之后便不再用力,月影偏移,他的神色大部分都笼在阴影中了,“因为早就察觉到了我对你的利用,所以在披雾山那件事前你就想逃了,可……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们可以相互利用,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想离开?我挽留了你很多次,如果我不追来明光道,你是不是又要逃了?”
霍池眼睛湿润,他听见他的心上人哽咽了一声,用足以令他心碎的声音问:“我真的那么差劲吗?”
“霍池,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他此刻褪去了王侯的身份,没有了高手的力量,就像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孩子,无助又小心翼翼地祈求着答案。
“我错了……我混蛋!”霍池再也忍不住,蛮力挣脱了绳.索的捆.缚,仰身紧紧抱住楼羲玄,“是我的错!我太多疑太戒备!羲玄,全是我的错!你没有任何不好,是因为你太好了我才怕……怕我会伤害到你,对不起!”
他的心好像一寸寸在碎裂,又似乎在这伤情的夜色里进行了重组,他看不清自己的模样,只想把怀中人的轮廓牢牢印刻进心底:“我不知道恋人之间应该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怎么爱人,我……我太笨,我怕自己成为麻烦,我怕你因为我而靠近一些脏污的东西,我太笨了,羲玄。”
霍池热烈地亲.吻着他,想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爱意:“我从来都不舍得离开你……”
他也几乎要哭出来,“你怎么会觉得我只想逃离?”
他认真道:“我爱你。”
“我不能没有你。”
“从今往后你想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楼羲玄也认真地看着他的每一分表情,听着他说出的每一个字,抑制着自己,佯装平静道:“你就不担心我真的想把你献给霍氏?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利用你……”
“你给我藏锋剑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我是谁。”霍池的心又酸又涩,说不清到底有几多滋味,“哥哥,竹筏相见那天,我们都没有认出来对方。”
楼羲玄睫毛轻颤。
霍池因流离散而忘记,楼羲玄因诸般重事缠身而记忆模糊,并且长大后的霍池也跟呆呆愣愣的小霍池很不一样了。
“你一直在找我,但是我藏的太深,没有被你找到,直到……”霍池深深呼吸了一下,想压抑自己繁复错乱的心绪,却反而弄巧成拙,把眼泪逼了出来,他去亲.吻楼羲玄的下颌,贪.恋着爱人的味道,“直到我接了一道飞烟刺杀令,潜到了你身边,因着怀疑我的意图,清隐别院调查了我,你便把我认了出来,对吗?”
楼羲玄:“当时……不仅乐尧调查了你,归茫山庄传来的消息也恰好证实了你的身份。”
“所以你一开始给我藏锋剑的时候,只是想送我一把宝剑,后来配合着我诛杀浣飞烟,也一直是想好好磨砺我,我都明白,”霍池说,“我知道你很好很好,是我自己太魔怔,我对仇恨陷的太深,总是怀疑十一年前的内情,所以那么反感霍氏,却迁怒了你……哥哥,你打我吧。”
楼羲玄心里的寒冰大概终于融化了一些,痛苦也随之消散,他抬起手,试探似的、轻轻摸了摸霍池的脑袋:“我做事也不够妥帖。”
“那……不生气了好不好?”
“嗯,不生气。”楼羲玄道,“我也不知道如何对待你才算正确,我……”
霍池道:“我们一起摸索。”
如果不知道应该如何相爱,那就拼尽全力去爱你。
“好。”楼羲玄碰了下他手上被勒出的印.痕,学着他从前的话,“是我不好,原谅我吗?”
霍池:“我只当你是在撒娇。”
楼羲玄笑了一下,他就是在任性撒娇。
“羲玄,”霍池很认真地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不讨厌你把我绑起来。”
楼羲玄抓了抓他的背脊。
霍池又道:“我愿意和你坦白一切,我倒希望你利用我,如果我的身份、我的血脉能给你一点帮助那是再好不过的事,这是真心话,爹和娘都走了,羲玄,你是我在这世间最重要的人。”
说罢,看着楼羲玄的眼睛,想把自己眼中的真诚为对方所看到。
楼羲玄紧紧盯着他,抱.紧了他的,压.着亲.吻,以前所未有的猛烈热情。
……
月光成为陪衬。
而后热.浪翻.涌,抵死纠.缠。
……
月夜恒长。
翻来覆去折腾了很长时间,应霍池本人的要求,绳索到底还是用上了……
“这么来,有点太过分了。”小狼被折腾的发出感慨,“面对面……好像也不错。”
他不知道哪里被打开了机关,一晚上的话不停,尽说一些虎狼之词,什么沉默寡言、高冷孤僻的外皮都被撕碎了。
这外皮本来就是他这十多年间为自己铸下的屏障,而今终于有人可以走进屏障。
当然,尚江王也因此被哄的很开心。
楼羲玄喜欢他这样子,不如说小狼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霍池大概倦了,迷迷糊糊中还放不下关心:“……对你的伤有影响吗?”
“没事,救急丹的药力还在。”
若是给毒医知道救急丹用在了这种事上,一定会气得吐血。
楼羲玄借着月光欣赏他的眉眼,看着他安静睡去,在他身边轻轻道:
“霍池,我希望你如星辰闪耀,希望你自由、洒脱、快乐,这不是要求,这是我对你的祝愿。”
“这也是我对你的心愿。”
本来应该熟睡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霍池道:“自由,洒脱,快乐,也是我对你的心愿。”
楼羲玄一怔,两人紧握着对方的手,至此终于真正心意相通:“愿如君所愿。”
霍池露出笑容,坐起来:“不行,我睡不着。”
他捏了捏手腕上的勒.痕,找到刚刚散落的发带将碍事的头发重新绑起来,看着楼羲玄道:“哥哥,允许我放纵吗?”
明媚月光下,小狼的眼睛灿亮,浑身都透着一层干净又放肆的野.性。
楼羲玄的目光包裹着他,向他伸出手。
“让我痛吧。”
以痛止痛对他来说一直都是最好的救赎。
小狼磨了尖牙,扑过去,以全部热情给他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