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丞她又美又飒》夜澜栀

81、深藏

　　马刺史脸色铁黑，不耐地打量着赵司马，狠厉道：“该死的！这点案子竟办不好！还叫老百姓从燕郊大老远赶过来！到底查的怎么样，还不给周村百姓一个交代！”

　　赵司马先是怔愣了一下，分明是刺史大人吩咐他照做，阻拦查燕郊走水案，如今却把烫手山芋转交给自己，让自己顶包，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忍着一肚子的火，低声笑道：

　　“大人，我们的人已去探查了，不过，大理寺的二位大人亲临目睹了现场，不如把案子交由给二位大人查办，刺史大人，您觉着呢？”

　　棠溪身为大理寺少卿，若是没有今上的指示，本不该查它县或当地的案子，但只要当地刺史肯允许，便可异地查案。

　　马刺史正在犹疑......

　　“大理寺少卿棠大人手握大理寺要权，司直小叶大人是被今上赞许的神探少年，相信有他们二人，案子定水落石出，只要马刺史同意，肯为燕郊周村的百姓做主，允许大理寺的二位大人协助查案，给百姓交代，相信南安刺史马大人，不会让本官失望。”

　　众人大惊了一下，竟有人当堂可这般和刺史说话，他们循声看去，只见坐在审案处的年轻男子一袭蓝色锦衣，他的那双狭长的凤眸噙着笑，亦正亦邪，叫人看着只觉着心头发寒。

　　年轻男子莫不是比刺史大人的官大？

　　好一个俊俏美少年，竟叫人目不转睛。

　　饶是纯狐景澜眼神凌厉，气质寒冷贵傲，让人不敢接近，当下男女老少仍是看他那张俊美模子便挪不开眼。

　　马刺史当着这么多百姓面前，有着纯狐景澜的气势逼压，他不好不表态，便只好答应道：“都指挥使这么说了，下官恭敬不如从命，烦请大理寺的二位大人帮忙查明真相。”

　　底下的百姓们闻言方才说话的俊美少年是金羽卫的都指挥使，纷纷惊愕，收回了目光，个个闷着头不敢多言半句，现场瞬时寂静。

　　叶江瑶与棠溪互看了一眼后，便与马刺史作揖道：“刺史大人，我等在来的路上已经搜集了些许证据，还请刺史大人定夺。”

　　说着，她看了眼棠溪后，棠溪当即示意，忙让人把人证带上。

　　此人是周村的村民，亲眼目睹了现场，他跪下叩拜后，叶江瑶厉声询问道：“报上名来，将你当日所看到的，听到的好好说来，若有半句假话，便可拿刑具伺候！”

　　这位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听得浑身哆嗦打了一个冷颤，仔细回忆道：“我、我叫二蛋，是周村的村民，当日我就在山庄附近采摘药材，发现几个人鬼鬼祟祟潜入山庄。”

　　“平日里，山庄从未来过人，只有一守庄之人常日守在山庄里，我瞧见有人能进入山庄，心生好奇，以为里面有财宝才招来偷盗贼人，便也跟了进去瞧瞧，来到大门处，遭到很多暗器，我、我害怕便躲在了门外。”

　　“那你发现了什么？”叶江瑶厉声问。

　　二蛋神色慌张，抿着唇继续紧张道：“我、我发现那几个贼人毫发无伤，轻松可摆平暗器，还、还......”
　　“快说！”叶江瑶眼神凌厉地看着二蛋，逼压道：“若你刻意隐瞒不报，可知按照大骏律例该当如何？”

　　二蛋吓的咯噔了一下，连忙说道：“听着守庄之人惨叫了一声，我猜是那几个贼人杀害了守庄之人，并潜入了山庄内，不久后便发现大火开始蔓延。”

　　“除了这些，你可见着那几个贼人什么行头？”

　　“他们皆是蒙面，鄙人真的不知什么来头。只是隐约听到什么龙虎派......”

　　此刻，马刺史听着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他捏紧了双手，神色有些紧张，而这一切却被纯狐景澜尽收眼底。

　　二蛋被人带走后，叶江瑶作揖对马刺史道：“刺史大人，二蛋说的没错，放火之人就是那些蒙面之人，我们与之交手过，发现他们手背有龙虎刺青。”

　　棠溪接着叶江瑶的话茬，说道：“没错，我们初步判断放火凶手是龙虎派之人，至于守庄之人的确是被他们残害，身上多处刀伤，头部被重器所伤，致命一处则是心口被利器穿刺，而穿刺出来的形状和龙虎派的一个武器极为吻合，现场还找出了利器。”

　　叶江瑶配合地将利器以及仵作的验单递给了马刺史，说道：“这是龙虎派的虎心刀，刀口尖锐且有长长螺旋刺条形似龙虎爪，利器很快穿破胸膛，还能让受害人极为痛苦无还手机会。并且我们将仵作的验尸单一并带到，请刺史大人过目。”

　　马刺史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但他强装镇定，轻声质问：“这些便能下定论，放火凶手是龙虎派？”

　　叶江瑶又拿出了一证物，马刺史脸色顿时僵硬了起来。

　　她拿着龙虎派的令牌向在场的百姓们展示，说道：“这是龙虎派的令牌，我等与那几个贼人打斗之后所发现在现场。”

　　她接着反问：“刺史大人？难道不足以证明吗？人证物证皆在，当即应该是向龙虎派拿人。”

　　马刺史冷笑了一下，笑意不轨，“我看叶司直果真断案如神，如此势在必得，拿人之事就一并交给叶司直吧。”

　　纯狐景澜微微抬眼，在众人的视线下，对马刺史吐出一句：“至于拿人的事情，就该你们刺史府去办，马刺史出手，龙虎派藏得住马脚吗？”

　　短短两句，如重锤砸落，令人骇然。

　　此刻鸦雀无声。

　　赵司马脸色大惊，打破了此刻氛围，苟着笑脸对纯狐景澜小声地道：“大人，这龙虎派嚣张的很，说拿人就拿人，我们没这本事，大人您不是拜访过龙虎派吗？还请大人出手相助。”

　　纯狐景澜故作高深，“本官去龙虎派是查军械重案，赵司马的“拜访”一词未免不够严谨，本官奉皇命只查军械案，监管官员，难道赵司马想抗旨？”

　　赵司马无话可说，顿了顿，脸色忽然绷着。

　　过了许久，底下有百姓愣愣地说了一句：“刺史大人不是和龙虎派一向死对头吗？怎的不敢拿人？莫不是官匪勾结吧？”

　　马刺史爱重脸皮，也自视清高，定不会让百姓说自己的一点不好，而在他们一再的逼压下，百姓的质疑声音越来越多，马刺史再难保持面上的平静，他怨眼瞪着身侧站着的赵司马，又狠狠看了一眼叶江瑶，但见叶江瑶眼中笑意鄙夷，满是嘲弄。

　　马刺史下意识握紧拳头，硬着头皮冷声道：“赵司马，去拿人，这件事办不好，唯你是问！”

　　说着，马刺史一脸怒气地离开了公堂，赵司马脸上灰不溜秋地跟了过去。

　　结束后，纯狐景澜等人再次相聚在酒肆包厢中，棠溪对于纯狐景澜打的一手算盘不明所以，便好奇问道：“你这么做，为何？”

　　“让我们快速结案，将放火凶手嫁祸给龙虎派，这么做是挑拨离间计？”

　　纯狐景澜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后，淡淡回应：

　　“运走军械和放火是顾烬尧派给马刺史的任务，燕郊周村的山庄是顾烬尧秘密之地，守庄之人是龙虎派的人，为的就是接应军械运押，我叫你们隐藏守庄人的秘密是误导百姓，暂时给百姓一个交代，马刺史为了运走军械安全窝藏，必会找龙虎派运押，马刺史给他们好处，这么多年的秘密来往合作，他怎好直接派自己人放火，固然是顺手推舟假扮成龙虎派的人放火。”

　　“顾烬尧为了隐藏自己与军械案的关系，便放出消息，一批军械是被江湖贼人劫走，早就有意暗指龙虎派，他们本就想嫁祸给龙虎派，我们先做这个恶人，让马刺史以为自己可以脱身干系与龙虎派辩解，龙虎派必会找我们的麻烦，我们搜集真正的证据在手，就是他们的把柄，先让他们自乱。”

　　棠溪似是明白了什么，眼眸微亮：“你是想看看，龙虎派倘若不认军械案是龙虎派独自所为，会不会拉他们下水？”

　　“龙虎派不会愚蠢到承认是他们自己劫走的军械，马刺史一定会跟他说，是我们咬定他们龙虎派和军械案有关，他们定会先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只要是让马刺史得意后，再给他致命一击，想必他一定走投无路，会承认是自己放火，甚至军械案和他有关，到那时候我先给今上交差。龙虎派背后之人不是顾烬尧，而是西雁国的那位，想扳倒他们不是易事，还得从长计议。”

　　棠溪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眼前的纯狐景澜和一向温吞的叶小七简直是判若两人。

　　纯狐景澜抬眼凝着他，冷声道：“至于你们查明西雁禁品的窝藏点如实禀告即可，关于西雁禁品相关的账目先交给今上，足以证明西雁禁品是马刺史和西雁的交易，今上不会问起马刺史的幕后指使者，这次本就是今上借你们的手与顾烬尧一斗，可你们注定会成为今上的棋子，输了就是弃子，四大家族中棠、叶两氏正好也是今上的打击目标，今上不便直接和顾烬尧对付，这点你应该清楚！”

　　“还有一半能够指认顾烬尧的账目，就先交给我吧，顾烬尧现在还不能对付。”

　　棠溪错愕：“什么？那日？夺走账目的黑衣人是你派的？”

　　他继而小声犯着嘀咕：“难怪那黑衣人只为了账目，没有下死手。”

　　纯狐景澜没有应声，只是浅浅笑了笑。

　　这时，叶江瑶狠狠推开了门，方才他们的对话尽数被她听了去。

　　棠溪紧张咋舌：“瑶......”

　　叶江瑶看着纯狐景澜只觉好笑，扯了扯嘴角，冷嘲道：“真是可笑至极，你让我们结案嫁祸给龙虎派，恶人都是我们来做，你倒好，重要的账目自己拿在手里！你口口声声不要我涉险，难道你就不担心龙虎派的人报复我和棠溪吗？”

　　棠溪当即拉住叶江瑶，顿时觉着乱成了一锅粥，他紧张地阻止叶江瑶激动，安抚道：“他也许有自己的苦衷呢，瑶瑶你先冷静一下，不管这个账目在我们手里还是他的手里，我们的目标都是顾烬尧，我们当下最重要的是先交差自保，我们不能做今上和顾烬尧之间的牺牲品，只好先留着顾烬尧把案子结了，之后从长计议。”

　　“什么时候，你替他说话了？”叶江瑶冷冷地质问着棠溪，顿时把他说得怔愣住。

　　“他们龙虎派不会乱来，我有十足把握！”

　　沉默良久的纯狐景澜骤然开口。

　　“你这话什么意思？”叶江瑶拧紧眉头问道。

　　纯狐景澜平静地看向她，“我怎会忍心让你涉险？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说着，纯狐景澜温润地拉着叶江瑶的手。

　　只见棠溪心痒痒地看着，当即就想阻拦住他们。
　　岂料，叶江瑶松开了纯狐景澜的手，横了他一眼：

　　“关于你与我哥哥来往的书信，我还没有原谅你。”说着，便拉着棠溪离开。

　　棠溪暗喜，临走时，偷偷回头给纯狐景澜一个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