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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狱中 叶江婵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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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中,油灯光昏暗。
叶江婵浑身血迹斑斑,她头发散乱,满脸狼狈地低着头冷笑着,狱卒只当她是疯了,她素日最是怕老鼠蟑螂,如今在狱中犹如失心疯了一般,找着蟑螂虫子塞进嘴里,不时怨恨地笑着,笑意瘆人。
不过多时,门铁链被打开的声音惊动了她,倏然停下了嘴中的动作,她低着头只见叶江瑶一双秀丽干净的绣花鞋子正碍在她眼前,她顿生厌恶,猛地抬起头来对叶江瑶斥骂:
“叶江瑶!你个贱人!这下你是满意了?你如今可趾高气扬在我面前大放厥词炫耀你的胜利!”
叶江瑶不在乎地蹲下来静静注视着她,一记冷嘲的眼色看着叶江婵半响,眼里只有嘲讽和一丝同情,尔后,她冷冷地回应道:“庶姐如今这般结局可还满意?你的春秋美梦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叶江婵气得面色铁青,却不知今日午时便是她死期,她抓着叶江瑶的衣领紧紧拽着,愤恨地道:
“平日你倒是装的好,人人敬重你这个嫡女即便是娇蛮跋扈,只要你为家族做了好事,只要你是嫡女,那也是智慧过人,因此受家族重视和庇护,就连父亲将家中大事都放心交由你,凭什么?都是郡公府的千金,就因为你是嫡女,就因为我娘卑贱,我就被人看不起,受人冷眼,唯有最爱我的父亲现如今看重你,什么都听你。”
“不论我琴棋书画,怎么温婉贤淑,你却不需要耗费精力,不过吹灰之力就能勾走潇郎的心?就因为你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我从前就只能眼巴巴看着皇子日复一日来府中找你,就算是潇郎母妃护着我,只要你的一句话,今上就能做主饶过且过!这些,凭什么?”
看到叶江婵满脸的扭曲,叶江瑶心中吁叹,淡淡说:“庶姐何必重提旧事,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连着筋打不断的亲人,今日也是送庶姐最后一程,来世望庶姐投个好人家,端正做人。”
叶江婵冷笑个不停,闻言后倏然停顿,她瞪着叶江瑶的目光能喷火,抽动着嘴脸冷嗤:“虚情假意!还不如那些真小人!”
如今,庶姐这副嘴脸也不打算再装,全然没了从前一副温柔体贴识大体的模样。
“虚情假意?”叶江瑶想想就笑了,她起身倨傲地瞥了她一眼,便不再打算给她体面,继续道:“母亲过世以后,庶姐与我嘘寒问暖获取大母信任,皇族赐亲也是得到了庶姐祝福,父亲不论如何误会我,都是庶姐在父亲面前为我证明清白。”
“殊不知,庶姐转眼就用温柔可怜的小伎俩挑拨离间我与顾潇,父亲误会我的那些事也是你与小娘背后的算计,那个用吹灰之力就能博得大家对你夸赞,毁我亲事,毁我名声,离间亲情的不应该是我的好庶姐吗?”
“你?还有什么可怨恨?”
叶江婵脸色当即变了,煞白的脸扑过去,似是悔悟地恨道:“瑶儿,好妹妹,庶姐错了,可母亲去世后,是我小娘暗里针对你,我对你嘘寒问暖曾是真心的,不论过去我做错了什么,临死前我也想和你好好做姐妹,我也不想变成这个样子,你原谅我好不好?”
叶江瑶双目紧闭,毫无波澜。
叶江婵脸色登时一变,又改口道:“我就说,你依旧是这么自私,从不替父亲考虑,你也不过是出身好,可父亲终究是最疼爱我和小娘,若我死了,你叫父亲如何?”
叶江瑶轻笑了一声,“不是命运不公,而是人各有一命,命运从来不是由出身来决定,更不是运气来决定,从来是品格决定了命运。”
“你有如此疼爱你的父亲,你觉得不够,嫉妒我的出身和我的所有,你唯有争过来的东西才会感到自足,可争来的东西毕竟不是你的,你会怀疑一切,后来你的心态决定了所有的走势,再后来一发不可收拾,更可怕的是你认为这一切皆由他人造成,非你之过错,久而久之,那些原本看重你的人也对你失望,你所期望的事情没了,你愈发不能自我。”
“为什么你就非要依附他人呢?命运从来是自己说了算,可你卑劣的人格注定不会有好结果!一步错,步步错,直到最后无可挽救。”
叶江婵神色一变,倏然闭着双眼含恨,一句话再也说不出。
“我原本是要饶过你的,可你害死了大母,我最亲之人!”
叶江婵闻言,失心大笑了起来,她觉着只要让叶江瑶感到痛苦,她就会心理平衡。
叶江瑶性子并不急,垂眸瞥了她一眼后,不过多时,宽慰了她一句:“事到如今,你还是去地下悔悟吧,来世好好做人。”
言毕,叶江瑶便转身离开此处。
正堂内,叶南眼神专心致志地盯着杯中茶水,不论下人如何提醒,他竟没能晃过神来,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
直到叶江瑶身穿一袭男子锦服走进来时,叶南这才回过了神。
看到叶南面沉如水,叶江瑶拧眉问道:“父亲可是为了庶姐之事如此心神不宁?”
叶南有些不耐,敷衍道:“并未,江煜此次召集大家子过来所为何事?”
当着众族人的面,叶江瑶起身郑重地道:“各位族中长辈叔公们,江煜在此想宣布一件事,关于家主继位之事,江煜不能胜任,想交由家中庶弟继任。”
闻言,叶南也诧异了一下。
族中的大叔公显得十分遗憾,不解地问道:“江煜此举是为何?家主向来是立嫡不立庶,一个庶子怎么可以当大任?何况你庶弟年纪尚小,又因为他阿娘妾室有过错,不尊礼法,连学堂都不上了,直接求见他小娘!这样的人怎能守护好叶家,守护好郡公府?”
叶江瑶是毅然决定了,便道:“虽说我如今在大理寺有要职,但身上的担子恐是比较家中之事更多,一来我无心力,二来也是十分赏识庶弟,相信给他机会他一定会做好。”
“这次能够顺利拿到物证,在今上面前破了一桩案子,首当其冲也是要感谢庶弟,若不是他按照我的吩咐在燕郊守好了那批物证,如今哪有机会为李探花郎洗清冤屈,哪有机会如今在今上面前破一桩案子。”
说着,叶江瑶吩咐下人带叶江北来到正堂,叶江北虽年纪小,但也算得上年少有为,他与诸位作揖行礼一番后,眼神敬佩地看着眼前的长兄,说道:“兄长给我机会,有这份厚望,江北不会让诸位失望,家中各事我定会处理妥当。”
这时,叶安不满,素日他一向不管闲事,沉着脸有意见道:“年纪尚小怎能做家主?”
叶安望向叶南,焦急劝阻道:“哥,你也管管,贤侄这主意怎么行得通啊?一个庶出的,本该不能继任。”
他应该是想说,他一个庶出的,到如今都没出头,叶江北也是庶出,还不过是个毛孩子,居然可以掌管家中事宜,做这个家主,虽说他二房的事情再也不需有大房插手,可家族大事,他难免是要听破小孩的安排,一想起,心中又不平了起来。
叶江瑶早已识破叶安心思,将他的小心思尽收眼底,她没有多说一句,只见叶南不耐地道:“行了,既然江煜决定了,就由着去吧。”
叶安更加不满,沉着脸继续道:“还有一事,贤侄在继任大典时被都尉大人发难致使下狱,虽然已经清白了,可这名声始终是传了出去,更何况都尉大人说江煜是江瑶,我寻思这无风不起浪吧,叶家这么多族人也在,江煜是不是该证明给大家看看,那些谣言到底是真是假?”
叶江瑶依旧平静如水,她镇定道:“瑶瑶确实也在府中,来人,快去请瑶姐儿。”
闻言,叶安心中隐约有些不适。
但叶安如今这样的行为,不得不让叶江瑶心中有所怀疑。
不过多时,当着众人面,叶家二小娘子活脱脱出现,亦是给兄长叶江煜(叶江瑶)行了礼,说道:“哥哥叫我来的正好,我见到了赵氏,她已经如实招供了,是她勾结了叶江婵,才让叶江婵有机会接触都尉大人,赵氏和都尉大人的亲信多有来往,想必哥哥继任大典的时候,都尉大人发难,诬陷哥哥是我假冒致使入狱,怕是赵氏合谋参与了其中吧。”
叶安神色慌张,此时大气不敢出。
其中一位族中之人提道:“我没记错,赵氏应是二房的夫人,后来犯错被逐出家门被休妻,她都已经与叶家无关了,为何还这么大的怨气做出对叶家不利之事?难道是怨恨江煜你?”
叶江瑶现在是叶江煜的身份,自是不说半句,全由“妹妹”揭露。
叶二小娘子故意抛出了疑问:“是啊,我也很奇怪,叔母已经被赶出叶家,何苦再做对叶家不利之事?”
话音刚落,便见赵氏被下人带了过来。
叶江瑶问向在座的族中长辈:“叔公们,赵氏如此,江煜当如何?”
各位叔公商议后,便回应道:“当由交给官府处置。”
赵氏闻言,不允许自己下狱毁了一生更是毁了自家的孩子,要毁也要一起毁了,便怒不可揭指认道:“是叶安,是他做的!”
“我已经被赶出叶家,做出这些事情前我当然需要谨慎,是他暗中勾结了都尉大人陷害叶江煜,试图霸占大房的所有!”
“你疯啦!”
叶安斥责了赵氏后,委屈巴巴地看着叶南,哭诉道:“这疯婆娘说瞎话,她已经做了那么多坏事了,也不想死就拉着我垫背,她早就与我们叶家无关了,就把她抓去官府处置就是,一切由证据说事!”
叶南此时心中了然,看了一眼叶江瑶后,便命人把赵氏带去了官府,至于叶安,此时在众族中之人心里已经有了芥蒂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