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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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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寅玖恨恨道:“被任锦川带走了,如果我当时再撑一下就好了……这小子功力大涨,我已经不是他对手了……”
沈御舟听到这里反而松了口气:“他没对你下死手,只是带走云舒,想来情况没你我想的那么糟糕。”
段寅玖不耐烦的打断:“可是云舒情况不好……他走时说的话……我觉得他不像什么都不知道。御舟,我后悔了,当初的事我们也有错……别在想那些没用的东西了……我现在只想云舒回到我身边,她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啊”段寅玖说到后面已经有点自言自语的样子,即便趴在屋顶,无洲也能感受到他的焦急。
沈御舟闭上眼睛,咬了咬牙,他拍了拍段寅玖的肩膀:“段大哥,先不说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云舒安全,虽然任锦川不会伤她,但她的状况撑不了多久……别忘了现在只有谁能救她。”
沈御舟的低语就好像突然刺醒了段寅玖颤抖的心,他深吸口气,手掌撑了撑眼睛,然后在书桌前提笔迅速修书一封,召唤弟子进来送走。沈御舟微不可闻的呼了口气,恰好被灵瑜捕捉到了,灵瑜挑了挑眉。
“沧浪涯可是任锦川老巢,段寅玖这是想把他妹妹抢回来?”等书房内没人后,无洲才敢张口。
灵瑜轻轻摇了下头:“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你觉得沈御舟这个人如何?”无洲答到:“看人出殡不嫌事儿大,阁主说的。”
灵瑜噗呲一声,差点笑出声:“你们阁主还会开玩笑呀?”无洲有点不愉的扫了他一眼:“阁主的事儿岂容你我置喙?”
灵瑜举起双手:“好好好,你们阁主最好了,我不敢僭越。不过他说的不错,沈御舟这个人从来都是避着麻烦走,作壁上观半辈子,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动他,他能掺乎进段家这一团子事儿里只能说明至少有什么事儿是于他有利或不利的。”
灵瑜的话引起了无洲的深思,看着无洲微微蹙起的眉头,灵瑜有点儿无语,别人插探子都选会装的,怎么这一个偏偏什么都挂在脸上?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还要花精力去揣摩。
无洲可没灵瑜那么多花花肠子,只是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上次沈御舟探她脉象时她用尽力气压制内力伪装,他手搭在她手腕儿上时就让她觉得阴测测的不舒服。无洲很相信自己的判断,在阁中这么多年出任务从不失手,除了有高强的身手外还有近乎动物的本能,才能让她无论面对什么困境都能化险为夷,就连十七也说她有时候像头狼,虽然他原话说的是“疯狼”但无洲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贬义,她喜欢狼。
“我打算后日跟去沧浪涯瞧瞧,我总觉着没这么简单。”灵瑜边说边观察无洲的反应,奈何他没有什么收获,反倒是无洲拉着他的胳膊轻轻一蹬便从屋顶落了下来,声音微不可闻。“去就去呗,反正跟着你也是我的任务。”灵瑜轻轻一笑道“不过我还得先找一样东西。”
沧浪涯,任锦川府邸中。
周雾隔着扇门正急得团团转,他师傅闭关途中强行破关而出,一口心头血喷溅得老高,都没来得及收拾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转头来竟抱了个姑娘回来,一脑袋扎进屋内都快两日了没有半点吩咐,他这个做徒弟的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只好一直守在门口来回踱步,弄出点动静,好让师傅知道他在。
说来也怪,打他跟着师傅起,七年了,他一直孤家寡人一个,很少跟外人交流,也未听说过有什么儿女情长的风流韵事,怎么如今沾了凡尘?
屋内,段云舒几度睁眼又昏死过去,来自手腕处筋脉的伤口有种灼烧的疼痛一直游离入自己的气海,搅的她五脏六腑海沸山摇,身体上的疼痛倒还罢了,关键是她闭眼前看到的那个人让她觉得自己在做梦,总想努力睁开眼睛确认不是幻觉。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见他的样子,脏兮兮的一条窝躺在牛棚里,苍蝇嗡嗡绕着,盛夏的夜晚闷的气温熏人,他就那么直愣愣的躺着睁开眼睛看她,胸膛呜呜的喘着气,活像个漏气的风箱。但那一双眸子却泛着水水的深蓝色,像夏天的晚上,云舒想原来这就是任家的三少爷,原来他这么想活。
额头上的冰凉搅匀了她乱哄哄的大脑,她睁开了眼睛,盯着眼前将手掌贴在她额头的人,他长长的发丝垂下来贴着她的脸颊划过,冰冰凉凉的,她忍不住侧脸去贴。病痛的磋磨让好不容易清明的段云舒罕见的漏出点小女儿的娇态,任锦川感觉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勾了下嘴角,然后忍不住刮了下她的鼻梁。
“你无碍了,明天就送你回去。”任锦川端过桌上的白粥,扶起段云舒,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想喂她吃点东西。段云舒机械的张开嘴一勺一勺的吞咽,眼睛却不离开他分毫,一碗粥喂毕,段云舒的眼睛里盈盈得噙着泪,有些怨有些恨,但也转瞬即逝,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任锦川给她掖好被子,倒了杯水放在床头,闭眼打坐。段云舒希望他能说点什么,但转念一想他从来就是做的多说的少,就像往常的许多个日夜一样,就这样守着。
月亮估摸着已经挂上树梢,周雾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师傅,来客人了。”任锦川睁开眼,看了眼段云舒熟睡的脸,留不住她的,总该要离开,任锦川想,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确实浓的化不开的哀怨。
段寅玖没等多久,任锦川就来了,他还是那样一副八风不动的脸,侧着眼看他,仿佛从未将他放在眼里。他并不生气,任锦川功力在他之上这是事实,没什么好争辩的,但这个人,这个人的一切这么多年好像就是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口,一直提醒着他坦坦荡荡的过去上有个不大不小的污点。
“我来接云舒回去”段寅玖先开口,任锦川没有理他,转身向门外走去。段寅玖说:“过去那些恩怨,今日便了了罢。”段寅玖盯着他的后背,目光灼灼,他咬咬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索性是我不光明,今日便一错到底吧。”
鸣鸿应声出鞘,直冲任锦川脖颈而去,任锦川微微偏头,寒光照亮他的眼睛,“叮”的一声,他二指将鸿明弹的偏了半寸,刀刃上的杀气将门框豁了一个大口子。任锦川终于张口了,他嗤笑一声:“非要我死你才满意?”
段寅玖不语,收刀侧转,连劈而来,鸣鸿刀法劈山入海、大开大合、势如破竹,一招一式用了十成力气,眼中杀气横生,这就是他的回答。
任锦川连消带扫,鸣鸿刀数十下只堪堪削下一丝他的袍角。不对劲,任锦川觉得有问题,段寅玖虽想致他与死地,但却一直在诱他出招。突然,段寅玖停下攻击,猛然后撤转身,鬼魅般的身影从他背后飘出,双指成剑,至冲他双目而来。
任锦川脚尖一点,飞身向后掠去,对方擦着他面门而过,瞬间他抓住对方脚踝向后一扯将其贯出,没想到对方仿佛无骨般缠住他的臂膀,阴恻恻的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想好遗言了吗?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