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表面型水塔（四） 果然人和人 ...
-
陶琪听着上方的欢腾，自己也高兴地欢呼：“斯清你猜对了！”
要不是还扶着斯清，这姑娘可能都要蹦起来了。
“好厉害！能说说为什么是8579吗？”
斯清其实想了很多。
他听到了上面人的讨论，写在木箱上，写在纸屑上，这些都是可能的。
有人注意过木箱，上面没有数字，而写在纸屑上让他们寻找未免太耗费时间，而且光是三位数就有六种排列组合。
那密码键盘不知允许他们输入多少次，若数字排列完全看他们的运气，那系统未免也太恶劣了些。
特利维斯的无限生存游戏，特利维斯即实验者，不是系统不是观众，他们这个无限生存游戏或许是某种实验场。
在这个前提下，设置运气关卡并不能为实验提供帮助，当然这都是斯清的假设。
最关键的一点，与底层的木箱无关，斯清发现随着螺旋台阶向上可以暂且分层，而每一层的筒灯数量是不一致的。
有姜百寿和陶琪在，他完全可以不用看路，专心注意层次分割与筒灯数量。
在第五层时，筒灯数量与塔底筒灯数量一致，是8盏。
“原来还有这些灯的事！”陶琪惊叹于斯清的细心与智慧，“难怪你还说了倒过来的情况，是不知道密码从下往上看还是从上往下看么。”
斯清点头，“其实大概率是从下往上，因为，我们还无法抵达最高层，视角限制了答案。”
“你真的好聪明！”陶琪再次赞叹到。
空缺的台阶被填补，玩家们继续向上。
但他们也不是机器人，爬到一半时，已经有一小部分人气喘吁吁了。
钱永昌吐槽到：“哎，这高度，是不是堪比爬泰山啊。”
周兴国摇头：“泰山我爬过三次了，就这高度这坡度，远不及泰山呢！大家加股劲，两个小时呢，笃定能爬到顶峰！”
“也只有两个小时啊，真的来得及吗……”钱永昌有些怀疑。
穆宇辉也犹豫了，“是啊，要是前面又来个空缺，要我们搭木板上去，那又得花费多长时间……”
中间队伍也已赶上了头部，也轮到周兴国他们搬运塞满了东西的木箱，本来体力就已消耗不少，现在更是行进缓慢。
他们真的能在规定时间内打开那高高在上的闸门吗？
斯清可以专心听所有动静，其他人的担忧自然也会听见。
“来得及。”斯清花了些力气放大嗓音，“时间很充裕。”
发现隐蔽的乱码时他便将符号与熟知的数字对应起来，将内心读秒与新符号串多次验证后，他可以不用费心记着读秒，看乱码便能知道副本剩余时间。
就算有光头捣乱为非作歹，他们攀爬的进度也已接近一半，而时间还有一小时多。
“时间来得及，还有一小时多呢！”陶琪再一次当了优质传话筒，她还特别附加了一句：“是病服小哥说的！”
“那个小哥说的话应该没错，他都能一下子说中密码，这时间观念应该也不错。”
“瞧这高度咱们应该已经爬了一半了吧，那时间正好啊。”
周兴国听见后也算松了口气，“我们东西都带齐了，来得及。”
“各位，再憋口气，咱们快速登顶拿下胜利！”
“好！”
抱怨，鼓励，放弃，振奋，玩家们的话题就是如此循环往复，就是不让塔内安静下来。
陶琪也是个外向热情闲不住的姑娘，在传完话后她又好奇问到：“斯清，你一直在数时间吗？”
斯清没有说出乱码的事，只敷衍到：“我时间观念还不错。”
姜百寿也笑着点头赞同：“斯清数学一直很不错，他虽然病情严重不能外出，但自学高数不在话下。”
陶琪震惊：“我的天呐，居然真有自学高数的神人吗？”
她当年和小姐妹们奋战到深夜，就是为了高数能不挂科，还在群里拜托老师海底捞了一下。
果然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陶琪被天生数学好的人刺激到恍惚，斯清莫名感到些许内疚，“虽然我自己学，但确实不了解大学是什么样的，你跟给我说说吗？”
姜百寿也笑着同意：“对啊，现在的大学生活应该和我那时候的很不一样吧。”
陶琪那叫一个心情复杂，对斯清充满同情怜爱，关于大学又顿时心虚。
看姜百寿的年纪，他那时候能上大学的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哪像她这个年纪的，不那么混都能上个三本。
但看到斯清好奇的眼神，她还是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大学生涯：“我是医学生，所以大学里那些活动我几乎没怎么参加，现在记忆里都是背书的日日夜夜。至于大学的高数，嗯，我只能说大学老师没那么严，有时候也是快下课了再点名，你课间才来都没事。啊！我不是支持逃课的意思，我从来没逃过课的！”
斯清点点头，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陶琪脸上的羞红退去三分，她的话匣子打开后自己就合不上了，“毕业后我的舍友们各奔东西，现在回想一下好像确实没什么印象深刻的事，脑子里记得的只有今天几点要给哪床的病人换什么药。对了，我现在在江城第三医院实习，最近流感又严重了些，医院里都是人，我也不记得我有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我和斯清在燕京灵枢医疗中心，情况要比一般公立医院好些，平时没那么忙碌。”姜百寿露出欣赏的目光，“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确累，工资没多少，干的却是繁琐又劳累的基础活儿。”
陶琪嘿嘿一笑：“对我来说没那么难熬，病人能好好出院我也会开心，而且我也习惯照顾病人了。”
同位医护人员，陶琪和姜百寿的确更有共同话题，斯清没有仔细听，只安静地迈步爬楼梯，顺便思考副本的事转移身体疲劳的注意。
“水塔”的闸门大得异常，恐怕要他们所有人手牵手围一圈才勉强围住闸门，而且大闸门距离台阶最顶端似乎还有一段距离，想打开闸门恐怕得依靠木箱中找出的绳子。
“我之前一直就想吐槽，排班那么紧张，就不能再招一些人进来嘛，你看搞得我都猝死了！”
“那你们医院恐怕还是不会改，因为完成副本生存任务后你就会回到现实，副本中无论度过多久时间，回到现实还是刚进入副本时的零点。”
“啊，那我岂不是白猝死了……”
“……而且你去体检也检查不出异常，或许还很健康……”
“……还好吗……”
“……斯清……坚持……”
绳子可以绑着手枪甩上去，然后所有人朝一个方向使劲会出现绳子长度不够，台阶向下难以发力等问题。
对了，绳子不止一根，或许就是需要全部用上的……
“……斯清，斯清，你听得见我们说话吗……”
无限流副本会不会有什么隐藏机制？比如开启闸门正好需要所有玩家的合力，少一人都不行。
再刁钻一点，副本会自动识别牵引绳子的人数，只有达到规定的人数才能拉动闸门……
无限生存游戏啊。
究竟是人类永远无法企及的玄学魔法，凌驾物理科学之上的高维规则，还是……
…………
………………
斯清忽然一个冷战，心跳迅速变快，是人惊醒的典型症状。
他刚刚晕过去了！
斯清还有些浑浑噩噩，眼前模模糊糊只能辨认出混杂不少白发的后颈，是姜百寿在背着他。
“斯清，你醒了？”陶琪关切地问到。
斯清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对，不起，我刚才……”
陶琪连忙摆手安慰他：“没事没事，姜百寿医生背着你呢，不会影响爬楼梯的，你别怕。”
斯清自己看不到，现在的他像极了被惊吓的小动物，如同应激了一般，不安且脆弱。
陶琪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不自然地蜷曲，想起他自出生就无法摆脱的奇怪病症，陶琪的眼神更加温柔慈爱了。
“你晕倒时我们都吓了一跳，不过及时接住了你。我们也检查过了，姜医生判断没有发病的迹象，就是过度疲劳导致的晕厥。现在感觉如何，有哪里难受吗？”
“……谢谢，我还好。”斯清小声回答着，他脸颊红润得异常，或许是被自己没出息的表现气到羞恼。
他们两人不会说，但斯清能感觉出来，背着自己这个累赘他们能走更快些，扶着他一步步向上完全是在照顾他的自尊心。
他想活下去。
为此，必须要获得健康的身体，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些帮助自己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路上有些沉默，姜百寿毕竟人到中年，体力耐力总比不上年轻人，更何况斯清也不是真的轻如羽毛，再走了三圈后他便开始喘气了。
陶琪自告奋勇到：“我来帮忙背吧！”
姜百寿：“你来吗？”
斯清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知道当医生当护士除了学习，还需要强健的体魄才有资本救死扶伤。所以我在本科的时候就天天跑步，边跑边背书，现在还能背起成年男性跑呢！”
陶琪抬起手臂用力，明显的肌肉线条闪瞎了两位男士的眼，“我不是说过骨科还叫我帮忙嘛，那可不是在吹牛！”
姜百寿双眼瞪大，他抬手下意识就想扶眼镜，结果扶了个空气。
“真是厉害的姑娘。”他也算一小把年纪了，还是会被年轻人吓到目瞪口呆，真是凶猛的后浪。
斯清更是无话可说，他哪一天坚持多走两步都能被护士阿姨姐姐们称道半天，差点忘了医院外还有一大群运动狂人，动不动跑上万米。
陶琪果然没有夸大，斯清到她背上能清楚感觉到硬实的肌肉，颇有钢板的风范。
“斯清，你果然很轻。”陶琪迈开腿，上楼的速度一点没慢，还得姜百寿努力跟上。
她背着人似乎和背着登山包郊游差不多，果然和她说得一样很轻松，是个自律经常锻炼自己的优秀女孩。
一个是健康乐观的女孩，一个是积病孱弱的男孩，对比实在太强烈。
他这具身体还要折磨自己和他人多久呢？斯清有些唾弃自己。
在这无限流游戏中，大概也只有像姜百寿和陶琪这样善良的人，才愿意帮助他这个累赘了吧。
“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的，不用这样。”陶琪这姑娘实在热情，连帮助别人时声音都充满了活力，“其实我看到你，会油然生出一种希望——应该说是‘生’的希望。”
“我学医当护士，就是想治病救人。从小我就觉得，能挽救一个生命是多么伟大又幸福的事。所以查房时，我总会和病人们多聊两句，看看他们的状态。看着他们对生的渴望，我自己也更有动力了。我还偷偷练过飞针呢！扎过好多病人，他们都夸我针又快又准又不痛，说下次还要找我。”
“听姜医生说了你的病情，我才更明白，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生命的奇迹，你就像是活着的希望。现在我们遇到了更神奇的事，居然进了无限流游戏！”
陶琪越说越兴奋，连先前生命逝去带来的恐惧似乎都消却了，“就算被阎王点卯又如何？神秘系统又给了我们一条命！斯清，你那么聪明，已经胜过很多人了。要是还能活蹦乱跳，我们才要嫉妒呢。所以你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你不依赖我们，我们反而觉得自己没用了。”
这样精力旺盛、对未来充满期待的人，像个小太阳，总能照亮身边的人。
斯清自然也被感染了，脸上不觉露出些许笑意。
正如陶琪所说，他病魔缠身却依然活到了现在，始终没有放弃生存的希望，姜百寿医生也是如此，他们一直在与病魔抗争。
而如今，这无限生存游戏，更是给了他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他的未来，会是阳光普照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表面型水塔（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