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入夜》戏风轻

9、第 9 章

　　楼下的警笛声依旧，接着是阵嘈杂声，张泉等人脸色一变——
　　好啊！他居然真的报了警，该是早就预料到了。
　　“岑老板，虽然我们劫持了您，但您也没必要把我们当傻子耍吧！”
　　岑影瞪了他一眼，几下挣脱出，一脚踹倒了茶几，茶几顺势倒在张泉身上，杯子酒具碎了一地，张泉疼地面部扭曲，疼地喊不出声音。
　　其余的人吓得一跳，岑影一脚踢翻了桌椅，一拳打倒了一人，又是一脚，一个人躺在地上。
　　岑影大喝一声，“谁还要跟我谈？”
　　张泉捂着胸口站起身，“岑老板......？”
　　岑影看向张泉，“说。”
　　“我们愿意赔偿您损失。”张泉赶紧道，不管怎样，他们都不敢跟岑影对抗啊。背后的人给得再多，又哪里比得上岑影一句话。
　　岑影低下头，俯视张泉，“你，迟早要被查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警察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岑影不耐烦道：“张总，既然你的做法让我不满意，我也不妨告诉你，今天你休想让这群人活着离开。”岑影压低声音道：“包括你。”
　　岑影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张泉一听，脸色大变，“岑老板，岑老板！”
　　岑影脚步不停，很快便走出了酒店。
　　警察带走了张泉那帮人，临走前，岑影“和善”地和他们挥手，用口型对他说道：“拜拜～”
　　岑影头45°仰转，对上了沈望庭的眼睛，沈望庭手紧握着手机，随后轻轻一笑。
　　岑影拿出录音笔，小得意地摇了摇。
　　“包厢没有监控，但我有证据，他目前干不了什么。”
　　沈望庭拍了拍他的后背，单只手臂架在他的肩上。“你知道吗？我有些担心，但我信你，一定没事——我发现，今晚的夜色很美。”
　　“嗯。”岑影抬头，风轻悄悄的，夜是幽美的。城市繁华璀璨的光芒掩饰了夜原本的自然美，自然不算……太美。
　　“回家吧，那里的星空更美。”沈望庭两指点了点自己的腿。
　　“你开车，我困。”
　　“你说了，会教我的。”
　　“行，我坐副驾驶。”
　　岑影拿纸巾擦拭干净自己的手，指着车的各个部位，道：“这个刹车，旁边的是油门……剩下的你的程序里会有，自己想。”
　　沈望庭按照岑影的方法操作了几下，将车缓缓启动了，开始在路上疾驰。
　　岑影闭上眼睛，享受着夜晚的微凉。
　　沈望庭打趣到：“你这么大了，没对象。”
　　“说什么，我才21。”
　　“可我好像连一个月都没有嘞！”
　　“瞎说，我设定的你今年都27了——比我老。”
　　沈望庭猛踩油门，将车速提升至最高档，迅速驶入高速公路。岑影感到心跳加速，瞬间消除了困意，两人的头发在风中不断飘扬。
　　“沈望庭！你想干嘛！”岑影的声音在风声中不大清晰。
　　沈望庭淡淡道：“你不是说要教我吗，这是第一步。”
　　他们仅隔了个空当，但沈望庭和岑影都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
　　岑影咬牙切齿道：“你想干嘛！”
　　“我想死，拉着你一起死。”
　　岑影：“......”
　　沈望庭开着车，一路狂飙，直奔海湾区，在距离海湾区不到一百米处，他停下了车。
　　“我说了，我要回家。”
　　“我的脑子告诉我，这儿有有趣的东西。”
　　岑影打开车门，一只脚踏在地上，回头对他说：“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去城外的海边。”
　　沈望庭拿了一瓶水，递给他，“好，离这儿可远，像你这样整天待‘小黑屋’里的，别闲走不动。”
　　“那就试试呗。”
　　在夏天的夜晚，夜空被萤火虫的微光点缀，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彼此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岑影双手揣在兜里，沈望庭帮他拿着那瓶水。
　　海边的空气充斥着淡淡的咸味，清新而纯净，岑影深吸一口，再呼出，漫身只剩下轻松。不知从何时起，他没了任何知己，习惯用研究麻痹自己，去填充那些虚无。他渐渐忘了，自己曾经的模样——
　　那时各位年少，稚嫩的少年汲取着知识，也曾活泼过，也曾拥抱过生活，直到自己母亲，以外祖父母相继被权贵害死。
　　那隔着社会与他的镜面破碎，他开始明白……镜子碎了，碰了会割痛自己的手，那就将别人踩在脚下，让他们疼去。
　　岑影神游，只任脚跟着沈望庭走，身子轻飘飘的，脚步逐渐慢下来，泪水从眼角无声息地悄然地流出。只嘴型唤着：“妈妈……”
　　沈望庭停下来，转头去拉岑影，“怎么了？”沈望庭有些手足无措，赶忙从口袋掏出纸巾，“擦擦。”
　　岑影摇摇头，萤虫慢慢飞到岑影头上，落下来，趴上去。像个小灯装饰品，衬着岑影有些小孩子气了。
　　“你说你，长得也不错，看起来也挺冷漠，怎么会突然就哭了。”
　　岑影不想理他，脸海里浮现出母亲的身影——素雅的长裙，一头波浪卷发，淡妆，浅浅微笑。
　　沈望庭看了看沙滩上的二人影子，“‘影子’？这不错，我以后就叫你这个。”
　　“影子？”
　　岑影“嗯”了一声。
　　“你真答应啊？”
　　岑影点点头。
　　他终于开口了，掺和着一点哭腔声：“影子是有‘靠山的’，他是阳光照射在某一事物上所反映的现象……可我没有。”
　　“从你创造我开始，你便是创造了阳光，而这束阳光永远属于你。”
　　“就你会说！”
　　“不然呢？”
　　“我想我的母亲……”岑影回想起那时，自己看着母亲苍白的唇，有些无力。她曾开玩笑说：“等我老了，走了，别哭，我爱自由，让我随海去旅行，我会很快乐的。”可当母亲真的去了时，岑影还是控制不住掉了眼泪。
　　最终还是让他的母亲拥抱了自然。
　　沈望庭沉默了半晌，“我只是有喜怒哀乐，并不能完全共鸣这种感觉，但我替你感到难过。”
　　“其实你有时候很烦，但我还是离不了你，我似乎……把你当成真人了……”
　　岑影眼睛有些睁不开了。他看见一只萤虫在他的睫毛上徘徊，一闪一闪。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如果我的母亲能看到我......她会不会高兴......”
　　“她不会高兴。”
　　“她不会......”
　　沈望庭伸手想摸他，却又缩回，“她不会再有这么多的牵挂，因为她的心已经不在这儿了……她有属于她的快乐。”
　　沈望庭的目光变得迷茫。
　　“你说，她会不会在我们的梦境中......”岑影说，“她会不会也在看着我？”
　　“她会。”沈望庭说。“如果她在看你......你也会很幸福的，不是吗？”
　　岑影抬起头，看向沈望庭。
　　沈望庭也在看他，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潭清泉，清澈却带着深不见底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