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海平面上来袭的黑点 ...
-
夏若竹对尹裳裳有些好奇，她“嫁”进王府后一直没有看到对方。
夏俨和王嬷嬷这两个在她眼中很厉害的人都警告她要小心对方，在外面名声这么大的人在六王府中一点动静也没有，这更加增添了对方的神秘感。
不过她的好奇心很淡，上一秒好奇，下一秒就不好奇了。
她嫁进王府的理由是想要在即将大乱的世界保全自己和身边的人，顺便利用六王爷的权势来完成她想要做的事情。
她又不是来雌竞争宠的，尹裳裳是圆的是扁的，是妖女还是仙女对她来说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能不能达成心愿。
她嫁进来后，除了绿儿之外，她将袁文和钱五也带了过来，和熟悉的人待在一块让她更加有安全感。
郑风也被六王爷派来和他们一起走，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她，一方面是为了监视她。
夏若竹对于被监视这一点毫无意见，毕竟她在对方的手头下做事，对方想要知道事情的进度和完成的效果很正常。
郑风至少是自己人，总比派过来一个不认识且完全处不来的人要好。
更重要的是，她对即将的旅途最担心的是安全问题，郑风的身手让她安心了不少。
令夏若竹感到惊讶的是，李公公也派人跟着他们，对方叫做苏和，才十八岁，也是个太监。
家里穷得吃不上饭了，便把他卖到了宫中。
在这个大多数百姓挣扎在温饱线的世界里，能够进宫当太监居然成了一件极为幸运的事情，至少吃得饱穿得暖。
听说很多人阉割了，但是被宫中退掉了，只能在外面乞讨为生，深受周围人的鄙视和欺凌。
苏和聪明伶俐很会来事，长相也极为俊秀，深受李公公的喜爱。
派他跟着过来是想要他多长长见识，顺便监视他们。
夏若竹对苏和的身世感到惋惜，不过正常情况下，太监应该是个备受歧视的存在，但是在这里居然在很多人的眼中是个好差事，也就知道这个世界的世道乱成了什么样子。
苏和这样的年轻人在她原来的那个时代应该很受身边人的喜爱，但是现在身体却被迫残缺。
不过苏和也不需要他们的同情，虽然只有十八岁，但是做起事来井井有条。
他们这次是以织造局的名义出门，苏和很快就将需要从织造局带走的东西打点好，这样的办事效率让织造局的老员工看了也啧啧赞叹。
六王爷那边塞了郑风，李公公这边塞了苏和，夏若竹除了带上袁文和钱五，还有将前竹锦掌柜的林义也带上来了。
他是袁文从当铺挖来的人才，夏若竹被勒令离开竹锦后，他在竹锦支撑了一段时间，但最终被夏商撵走，换上了围着他溜须拍马的小厮。
本来林义要离开京城回老家，被袁文和钱五努力留了下来。
夏若竹当上了织造局副局后，也给他安排进来了。
夏若竹担心绿儿，不愿意将她一个人留在王府，就将她带出来了，和她一起女扮男装作伴。
还有，她将谢莹和谢宁儿也带上了，谢莹的女儿现在改名叫做谢宁儿，不再随赌鬼杀人犯父亲的姓。
在找到女儿，以及将最大的威胁送进监狱后，谢莹的精神状态好很多了。
他们一行人，谢莹、谢宁儿和林义不知道夏若竹的女子和侧妃的身份，其他人都知道，夏若竹也没有告诉他们的想法。
她的女子身份在这个时代没有办法自由自在地生活，等她有了真正属于她的力量后，才可以大大方方的将女子的身份显示在人前，现在的她只能顶着沈竹的身份。
他们一行人中，谢莹、谢宁儿和绿儿都坐着马车，郑风、袁文等知道她女子身份的人都想让她和其他女性一起坐马车，但是她拒绝了。
在屁股摔成八瓣之前她终于学会了骑马，现在的她有意识地锻炼在这个世界的生存能力，骑马有利于跑路，只要是对她有利的她都愿意去学。
夏若竹骑在马上，找到了一点在原来世界开车的快感，她一边紧握住缰绳一边观察着周遭。
他们走的是专门修建的官道，但还是不够平坦，马车上的人被动地被颠得一晃一晃的。
绿儿坐在马车中撩起帘子，对于她能够骑马这件事很羡慕。
一开始学习骑马的时候，夏若竹邀请过她，但是她害怕地拒绝了。
绿儿在竹锦历练了一下，还没有完全磨掉身上的腼腆害羞。
还没有大人腿高的谢宁儿倒是很积极地想要学，但是被母亲谢莹笑着抱在了怀里。
夏若竹一路上总是担心旁边的树林里会钻出老虎之类的猛兽，或者是山贼之类的。
他们身边有镖局的人护送，一个个看起来勇猛精干，不输给电视剧、话本里的武松，但对于从小生活在和平安全的国家的夏若竹来说，还是会感到害怕。
他们一路上睡觉吃饭都是在驿馆解决，幸好路上有惊无险，夏若竹他们一行人一路颠簸来到了沿海城市乾城。
从路边不少有着异国风情的建筑物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外国商队进来的重要口岸。
这里的风土人情和京城大大不同，他们一行人除了郑风和林义见多识广，其他人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京城附近。
夏若竹在原来的世界倒是旅游过，但是她也没有见过古代版东西方文化交织的风情。
因为一路上的颠簸，绿儿、谢莹和谢宁儿都趴下了，苏和、林义和袁文看起来也不好过，他们就留在驿馆里休息了。
夏若竹很神奇的居然没有什么大事，还是能自由行动。
她还想先四处逛逛，但是他们要参加和织造局有关系的布庄老板举办的宴会。
这是京城织造局和李公公安排的，是必须的应酬。
夏若竹不管多担心暴露女子的身份还是要参加，身为这次队伍的头儿，怎么能一直躲在手下人的身后。
他们中只有夏若竹、林义在织造局有正式的职位，苏和是因为李公公的面子也可以入座，郑风作为她这个副局的贴身护卫也跟着来了。
夏若竹坐在主位，在京城的时候，她和元楚、元薄言、皇后娘娘夏文茵、夏俨、李公公这些位高权重的人物来往过，并且还被指点过、交锋过。
再加上创立过竹锦，就算存续时间不长，至少她体会过有自己的成功事业的感觉，在这种场合已经完全不怯场了，身上也有了一点气场。
在座的都是经历过商场沉浮的优秀商人，他们不见得会高看她，但也不会因为她年轻而轻视她。
不过夏若竹她也明白，这些人最主要的还是看在六王爷和织造局的面子。
六王爷现在管理织造局，她是因为六王爷的安排进了织造局，这些人知道她是六王爷的手下，就像竹锦也有夏俨的面子。
她现在还不够独立行走，但是她也安慰自己，古往今来很多大人物一开始也是起于微末，在成大事前也曾经扯过别人的旗子，这很正常。
只是她不能就这么安于现状，不然在六王爷手下做事的她的下场和在皇帝手下做事的夏俨一样，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被随手抛弃。
夏俨至少还能想想告老还乡养老的愿望，而她作为女人，作为一个天下闻名的第一美女，这个愿望对她来说也只是奢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对于无权无势的弱者而言，拥有财富和美貌却没有能力保护，会成为他人攻击伤害的借口。
面对富商们推过来的酒杯，夏若竹决定编个像样一点的理由拒绝，酒桌文化其实就是服从性测试。
既然六王爷借给了她力量，她就利用到底。
古代背景的这个世界的商人的地位很低，有钱也不能穿绫罗绸缎，有钱也不能购买大宅。
她至少身上还有个官方的身份，应该是他们服从自己，而不是反过来。
她当然有理由拒绝，只是与人交往，肯定要以互相尊重为前提，互相要给个面子。
夏若竹刚想表示她一喝酒就全身其麻疹来拒绝，但是眼前的一个人让她说不出话来。
他负责给身边的富商们端茶倒水，她刚刚看到其他仆人也在欺负他，对他吆五喝六。
在整个酒桌上，他的地位是最低的，但是这一点不是她惊讶的理由。
她惊讶的是这个人有一双蓝眼睛，很明显有着西方血统。
主办这场宴会的富商叫做梁平，他看了看那个蓝眼睛的仆人，又看了看夏若竹的惊讶的表情，一挥手，让对方赶紧离开，神情似乎很不愉快。
他对夏若竹满是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是我招待不周，让那个奴仆吓到贵人。”
夏若竹刚才看到蓝眼睛的外国人，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但是想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国与国之间的贸易，就算实行闭关锁国，也会有一两个外国人成了漏网之鱼很正常。
她看出梁平为了招待她花了一番心思，酒桌上有好酒好菜，还有众多美女的歌舞表演。
看她看歌舞表演看得很认真，表演结束后还很捧场地鼓掌，还悄悄地问她“看中了那个美女，可以直接送给她”。
夏若竹自然摇头，对方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
但是她一直表现得清心寡欲无懈可击好像也不行，适当的展示一些弱点好让对方安心。
夏若竹表现出对那个蓝眼仆人很感兴趣的样子，梁平也立刻瞅准了这一点，介绍说：“他叫卢西奥，五年前郎国人不顾我国禁令，偷偷来我们这里做生意，我们前来阻止，他们还动用了火炮，我们反击后他们狼狈逃走，漏掉了他，他是被郎国人从其他国家拐来的孤儿，在船上一直当奴隶，我们的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差点在海边冻死饿死，我看他挺可怜的，让他在府中干活，他干的还不错。”
苏和听了，可能觉得彼此一样的都有凄苦的身世，对那个蓝眼睛仆人有些共情，说道：“他是哑巴吗？”
梁平似乎也想要靠苏和这条线搭上李公公，表情很积极地回答：“不是哑巴，只是他的口音有些奇怪，大家都嘲笑他，他也就不愿意说了，他还有点结巴。”
苏和为他不是哑巴而感到高兴，他比夏若竹的这具身体大两岁，但是夏若竹的灵魂年龄要比他大上几岁，看他就和看弟弟差不多。
看到他为一个陌生的异国人感到如此高兴，她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以前的她在上大学后就独立了，但是在大多数时候还是在学校的保护之下，现在她居然在一个游戏里体会到了残酷的真实世界。
夏若竹一行人回到驿馆里休息，今天是接受乾城富商们的邀请，第二天早上就是和和织造局有关系的官员们聚一聚。
织造局的副局的社会地位也不高，她接触到的都是些小官员，或者说是真正在一线工作的人。
第二天，乾城的小官们想要带她这个内陆人领略一下乾城美丽的海岸线。
他们一行人来到海边，闻着带着淡淡咸味的海风，眼前是辽阔无垠的大海，夏若竹感觉胸怀似乎都被眼前的壮阔撑大了，以前的那些鸡零狗碎的烦恼也被冲淡了许多。
夏若竹收回了视线，目光从远处投向了近处，看到不远处渔民们在冷风中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岸边从不大的渔网上收拾不容易捕捞的的海货。
他们身旁随着海浪一晃一晃的又旧又破的船是他们的家和安身立命的唯一依仗，就算隔得远远的，夏若竹也似乎能看到他们被贫穷生活折磨得痛苦不堪的表情。
她身边的小官员们看到她的目光所到之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
似乎不愿意让他们这群客人们看到他们治下百姓生活的艰难，但最终责任心压倒了一开始的不悦：“哀民生之多艰，赵城水患，边境和捷国又打起来了，秋冬来了，有些地方的百姓又要面临饥寒交迫，我时常想乾城的百姓没有人饿死已经算不错的了，可是比起十年前——”
说这话的是这群小官们带头的那一个，是前市舶司的长官赵光，曾经专管国外的船只。
因为闭关锁国，市舶司被裁撤，他这个本来风风光光的长官差点失业。
后来被安排到了县衙门，才华无法施展，现在被安排来招待她这个小小的副局。
夏若竹看着这些渔民们穷困潦倒的样子，这个时代的经济体系以农耕为主，沿海城市又没有像内陆平原那样有大块大块可耕种的田，走贸易路线是最好的生存方式。
夏若竹想起后世，沿海城市最为富庶，而这个时代重农抑商，大力打击海上贸易，沿海城市守着巨大的宝库却不能用。
夏若竹看着海岸边的修筑的防御工事，想起李公公说过闭关锁国的原因是为了抵御海寇，尤其是来自桑国的海寇。
她的声音细弱犹如呢喃，问道：“就不能打回去吗？”
赵光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凶狠如同走兽，我们礼仪之邦难以对付他们，更重要的是，陛下觉得我们的最重要的问题来自于陆地边境，对付周边的野蛮的游牧国家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对反击海寇不感兴趣。”
夏若竹想到华国地大物博，人数众多，却连弹丸小国——桑国都对付不了。
但是想到桑国和她认识的某国极其相似，对付不了的理由也是相似的。
首先是桑国因为土地资源匮乏，有着天生的向外掠夺侵略、穷兵黩武的民族特性。
另一方面，就是华国沉迷于天朝上国的自我幻想，浑浑噩噩如同一盘散沙。
像她一样知道打回去才能争取和平的人很多，她之前为竹锦的大家聘请的教书的老先生之前就是主战的言官，但是问题是打不赢。
老先生就是因为战败被免官，李公公也说华国两次远征桑国都失败。
虽然不知道仗是如何打输的，但是输了就是输了。
华国现在看起来一团暮气，可能就有打了好几场败仗的原因。
但是比起战败，闭关锁国是更加恐怖的国运腐蚀剂。
打输了证明还在挣扎，还在争取进步，但是闭关锁国就意味着自我放弃，放弃了变强的可能性。
如果她拥有和皇帝的权力，她还是会选择养精蓄锐，为下一场战争赢得胜利做准备。
她会放开海关，恢复对外贸易，引进西方先进技术，师夷长技以制夷，可惜就像是夏俨曾经说的那样“她说了不算”。
夏若竹心中叹息着将视线从赵光转移到海面上，她身体里被锻炼出来的预知危险的警报声又响起来了。
夏若竹看到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发现那几个黑点越来越大。
她赶紧提醒身边的赵光，赵光也瞪大了眼睛。
因为角度的问题，海面遮挡了部分视野，再加上对方顺风而行，速度很快。
似乎眨眼间，这几个黑点就显现出了真形，是几艘巨大的木质帆船。
身边的人立马想要躲避，但是夏若竹盯着帆船上的巨大的火炮，她似乎能从海风中闻到硝烟味。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中间那根巨大的火炮炸出了一团火光和浓烟，炮弹在离夏若竹不远的海面被炸出一个巨浪。
巨浪掀起往岸边冲来，郑风拉着她躲避，但是夏若竹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那几门巨炮，感觉全部心神都被夺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海平面上来袭的黑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