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重生]》月牙白海豚

9、我和他不熟

　　临雾镇的市集位于整个镇的中心，相似于A市步行街，有各式门店，也夹杂着许多摊贩，几条巷子横贯交错，热闹非凡。

　　陶之音不识路，便由闵露牵引着走。两个人先去音像店买了几张DVD，陶之音看中一张黑胶唱片，一并付了钱。

　　茅台酒、学习用品都已经买好，只是她需要的资料在这里找不到，恐怕要去江城市立图书馆看看。

　　大包小袋的挎在臂弯，这会人潮拥挤，她们约定分开闲逛，中午十二点整在外面的路口碰面。

　　陶之音打量着周围，走走停停，最后在一处摊位前停住脚步。

　　白绒打底铺在下，上面摆了很多小巧的发卡，便宜的玻璃珠质地，做工粗糙了些，胜在款式新颖。她的手指顺着视线落在了其中一个。

　　透蓝色圆润的珠子镶嵌在鸭嘴夹上，拿起来转动一番，其中流彩如金。

　　她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摊主见她这么爽快，利落打包进一个白色的小方盒里。

　　她想了想，拿出袋子里买的水性笔，在盒子背后写了“之音”，等墨迹彻底干了才一起收进袋里。

　　陶之音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想给闵露送这样一件东西，好像一眼见到这个发卡，觉得像她的名字——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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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口处站着的闵露嘴里咬着糖块，左手袋子，右手还拿一个巨大的白色棉花糖。

　　她对这里很熟悉，但从没这样肆意乱逛过，怕自己错过时间，还问了路边的老板几点几分，提前二十分钟分钟走到这里等。

　　接近约定的时间，陶之音穿过人群走了来。

　　回去的路走的格外慢，她们在河边栏杆旁的长凳停下，手里的东西太多，陶之音感觉自己的手臂火辣辣的，她放下东西，活动了一下关节，“要不你在这里守着，我先把这几件重的提回去。”

　　闵露说：“要不我提回去，省得多走几趟。”

　　陶之音想到闵露家里的人，她要是提着这些遇上恐怕有一顿好扯，拒绝道：“不用，我走两趟也就够了。”

　　临近中午，早上还微湿的路边只剩几处浅薄的水洼，天气不明朗，她抬手摁了摁鬓角，摸到了一片薄薄的汗液。

　　解开开衫第一颗纽扣，挽起袖子提着东西往巷子里去。

　　正低头放空数着地砖，前头响起了两道声音。

　　男声隐隐约约分辨不真切，女声清楚响亮。

　　“哎呦！”妇女讪讪收起泼水的盆，狡辩着说道：“年青人多少走路看着点！”

　　陶之音随意地投去看了一眼，那妇女是闵露家对面的人，应该是刚刚又往外泼水，结果泼到了别人。

　　她多少有点庆幸自己第一天来能幸免于难，妇女拿的盆里还剩少许见底的废水，灰黑泛着浑浊，不知道用过多少遍才舍得倒。

　　她颇为同情了把视线转到受害者，他身姿偏侧，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有点眼熟，但她没多想，路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这时身后的男人开口了，“没事。”

　　声线低沉，语气平淡，似乎并不将这些事放在影响自己心情的范畴内。

　　“诶！你别走！”中年妇女丢下铜盆，盆子失重在台阶上滚出两声哐哐的噪音，她从胸口的衣兜里掏出个红色的记事本，“你是哪儿的人？有对象没有？婶子给你介绍，你有什么要求？我认识的女孩子多，以你的条件，那可是个香饽饽！”

　　她变戏法似的拿了支圆珠笔递过去，“你来记一下自己的姓名，电话，联络地址。”

　　陶之音现在正站在离他们几米外的地方，她觉得男人的背影眼熟，声音也在哪里听过，不自觉地顿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体，有些探究意味地回过身去。

　　男人没再开口讲话，抬手推拒了妇女递过来的东西。

　　“我姓杜，你就叫我杜婶子，十里八乡没有我搓不成的姻缘，你就放宽心好了！”

　　陶之音因为这句话彻底走到了两个人之间，她此时的关注点都在妇女身上，“婶子，你姓杜？”

　　“是，是啊！”杜桂香被她脸上严肃的表情一唬，说话都带点磕巴，“咋了？”

　　“这里姓杜的人多吗？”

　　想来闵露的社交圈不广，能认识的也必定都是附近的人，难道是这家人？

　　“这条巷子就我一个人姓杜！”杜桂香下巴微抬，本想自夸一番，又见面前的年轻女人相貌标致，再度起了心思。

　　她收敛表情，谄媚笑道：“咦，你是白大娘家的吧？我之前见过你的嘞！有对象没有啊？婶子给你介绍撒，你看你旁边这位咋样？”

　　陶之音眉毛轻蹙起，她双眼盯着杜桂香的脸呈现一种放空的思考状态。

　　临雾镇太大，何况没有那个男人的照片，凭借记忆里的蛛丝马迹探寻线索——这几天她都没看到过有什么可疑的陌生男人进出这户人家，这个女人一直独居。

　　会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陶之音暂时歇了探寻的心思，作为礼节性地转头看了眼旁边的男人。

　　介绍对象？她没什么兴趣，于是平平地扫了一眼。

　　四目相对。

　　她不知道秦岐看了她多久，只知道自己一转过视线，就与他对视。

　　墨黑色深邃的瞳，平静中蕴含能量。

　　她惊讶道：“是你？”

　　秦岐点了点头。

　　近距离下的陶之音身高及他肩膀位置，头发梳着复杂的花样，不知道从哪里过来，发丝卷了几缕挂在下颌，脸上透着淡淡的绯色，鼻尖缀几颗汗珠，清润的眸子紧紧锁着他，嘴唇也因为吃惊半开着。

　　他若无其事地先移开了视线，伸出手去，“我帮你。”

　　陶之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最后把东西递给了他，“你怎么在这里？”

　　才发现他另一只手提着其他礼盒样式的东西，看样子是来拜访谁。

　　秦岐还未开口，杜桂香嚷道：“嘿！你们认识啊？那敢情好，都不需要培养感情了！”

　　她已经垂涎要到手的媒人费了，说话更是热情，“准备去哪儿？是不是去白大娘那？”

　　陶之音揉弄了一会儿掌心的红痕，淡淡回了一声，“是的。”

　　杜桂香把红色的小本放回兜里，“你姓陶，我打听过了，就是这小伙子刚来也不肯说，要不你告诉我啊！陶小妹。”

　　再观秦岐，他并未有任何多余的表露，双手提着袋子，如松般站立一处，瞧不出一丝不耐。

　　不会要听大妈念叨完再走吧，这得猴年马月。

　　陶之音摆手笑道：“我和他不熟的。”

　　“是先前碰到过而已，其实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呢！”她退开几步，“杜婶子，我真得走了，出来这么久，阿奶要担心了。既然遇到了，顺便还得请他回家用个便饭，就不打扰了。”

　　她迅速转过身，快快地往前走。包臀过膝的裙子影响走路的步伐，但她尽力迈着步不敢停，走的时候还给秦岐使了个眼色。

　　意思再明显不过，快点撤离！

　　果然秦岐意会，身高腿长的优势便发挥的淋漓尽致，几步就追上她，落在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

　　杜桂香见他们离开，气得跺了跺脚，“搞这么着急！”她想起刚刚男人突然沉下的面色，嘀嘀咕咕半天，泄气似的慢悠悠把地上的铜盆捡起来，拿手敲了敲盆底，让盆里的污水流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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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之音在前面走着，听着身后沉稳的脚步声，没回头，疑惑道：“你来这里是找谁？”

　　秦岐没有回答，而是道：“你住在哪里？”

　　陶之音说：“鱼锦路89号，你去哪里？我到家了再带你去找。”

　　“不用了。”

　　陶之音停住，奇怪地回过头，“我没别的意思，那你自己导航一下也行，或者我找人带你去，这里小巷子多，有时候定位不准。”

　　秦岐五官深刻，下颌线清晰微敛，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就去鱼锦路89号。”

　　陶之音：“……”

　　三两句话说得她莫名有些自作多情，觉得耳尖滚烫，一甩头不理人了。

　　烟紫色小V领马海毛开衫，搭一条米色包臀半身裙，踩着平底单鞋走得辫子来回的晃。

　　“你很急吗？”他的视线礼貌克制地移到路边的一处房檐，“不用走太快。”

　　裙子这么贴身，快步走起来曲线婉转，他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陶之音放慢了节奏，退到和他并排的位置，“谢谢你啊，是不是东西太重了，不好拿？我来吧。”

　　她微倾身去取他手里的塑料袋。

　　“马上就到了。”

　　陶之音偏头仰着看过去，只看到凸起性感的喉结，随着她的目光，很轻地滚动一瞬。

　　“哦，好。”

　　再然后便是没有话题的冷场，干巴巴地走路。幸好这段路离得近，她也不想闵露站在外头守太久，很快来到了院子外。

　　大门开了一半，能听到里头传出锅铲碰撞锅底的炒菜声，她先一步跨进院门。

　　大树下的叶子被扫拢在一处，白奶奶心爱的花依次排开在阴影里，绿色的喷壶摆在花盆边。

　　她习惯性地过去把叶子扫进树干下的泥土里。因为最近天气不好，她怕花盆底下的土壤积水，蹲下来一个个地查看，一边说道：“你是找白奶奶吗？她在里面准备午饭。”
　　有几盆花枝叶蔫巴，底部的排水孔囤积着水，她拍拍手决定回来好好处理一下，“东西就放在门口，我马上回来，谢谢啦。”

　　身后的人淡淡嗯了一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