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重生]》月牙白海豚

16、犯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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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一条崎岖的泥路，放眼便是成片绿色稻田，稻田尽头有几座连绵山峦，某座山的山腰处可以看见一个小小的寺庙轮廓，被隐匿在清白的浅淡雾气中。

　　两侧田边中间的道路非常狭窄，并没有刚才那条泥泞，地面虽然不平整，但是除了微微一点尘土飞扬，步行走路是不影响的。

　　走到定位提示目的地，陶之音已经从院子栅栏外看见里头的人了。

　　枇杷树上结着新鲜的果实，树底下好几个稻草棚子，搭上桌椅，坐着一男一女。

　　可苑，宋辙逸。

　　她脚步不由停了下来，下意识挡在秦岐前面几步，给可苑发消息。

　　【知音难觅】：不是我俩吃饭吗？

　　【星球杯】：你到了？我先出来接你，慢慢说。

　　十几秒后，可苑的电话打了进来。

　　“不是，你把谁来带来了啊！”可苑看向外面的人，又马上往前走到另一棵树干后面，一只手捂着嘴巴压低音量。

　　“我还想问你呢。”陶之音扭头抱歉地向秦岐笑了一下，手指点了点原地，意思让他先别进去，她自己退到远处打电话。

　　可苑沉默了一会，语气竟然一松，“算了，大家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秦岐不喜欢你，你现在也不喜欢秦岐，就让他来当电灯泡吧。”

　　“会不会……”

　　“这次是宋辙逸请客，不能让人家走吧？谁让你不打招呼又带人的，你对得起姓宋的吗？人家可是在你发烧的时候和我一起把你抗进医院！你……”

　　“好好好，先不说这个了，都是我的问题，我们自己进去，大家先吃饭。”

　　头疼。

　　陶之音再次向秦岐投去一个眼神。

　　这个地方的农家乐名叫稻香荷塘，一块黑金牌匾挂在大门上，田园气息浓重，可能为了防止客人嫌弃这种原始态，大门边、围栏、包括院子里面的大物件上，都挂着灯带，颜色是暖橙色，间或自上而下地流动着光亮。

　　这个时候的光线不太亮了，陶之音站在栅栏边，星星闪烁似的流光映到瞳仁，投过来的眼神，三分歉疚，三分可怜。

　　秦岐微皱了下眉，沉着脸先一步进去了。

　　任凭陶之音叫了他两声都没回头。她只好跟着走进去。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顶着啤酒肚，身上挂个围裙，走出来问他们准备点什么菜。

　　“我们这儿都是现点现做，想吃啥可以进去看一下！”

　　一张长方的桌子围坐着两男两女，总共四个年轻人。两个女孩子坐在一起，另外两人坐在桌子两端，形成一个对立面。

　　可苑不敢说话，手在桌子底下捏了一把陶之音腰间的软肉。

　　“啊！”

　　陶之音一个不防备叫出了声，赶紧低咳掩饰，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瞪了一眼可苑。她刚刚是在想怎么介绍大家比较好，谁知道一个走神就被偷袭了。

　　以前两个人最喜欢摸对方腰上的痒点偷袭，可是现在突然这样子叫出来，别提多尴尬了。

　　她看向老板，笑道：“我们先讨论一下再决定。”

　　老板说：“没问题，有家养的鸭和鸡，不是饲料饲养，吃的都是五谷，这个肉质好，够营养，还有现抓的鱼，你们要点的话可以过来挑一挑。”

　　“好的。”陶之音依旧礼貌一笑，才把视线转回来。

　　看着桌上其他几个人都没说话的打算，她只好清了清嗓子，先介绍道：“学习委员，这位是我朋友，秦岐。”

　　说完，又看向秦岐，“那位是我以前的同学，宋辙逸。”

　　“你们认识一下。”

　　秦岐两只手自然放在桌面，深棕衣服袖管往上卷起几公分，漏出里头的白色衬衫边缘，左手带着一只黑色皮革腕表，低调内敛。

　　他手掌宽大，指骨突出，平放在桌上很轻地叩着节拍。

　　陶之音发现，这是他很细微的习惯性小动作，下午的时候就见识了。

　　是不是什么话惹得他不开心了？也没有，刚刚就是普通的互相介绍。正犹豫要不要再活跃一下气氛，她旁边的人开口了。

　　秦岐：“你好。”

　　她松了一口气，心道应该是自己想多了。秦岐这个人，按照她两世的了解，处事礼貌性格寡言，够礼貌却也显得足够冷漠，旁人永远无法和他关系太近。

　　那边宋辙逸大方一笑，“你好，久仰大名。”

　　陶之音看了看双方，拿着手机开始敲字。

　　【知音难觅】：宋辙逸认识他？

　　【星球杯】：说不定他们是生意场上认识，安心安心。你追过秦岐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我更不会随便告诉宋辙逸的，嘻嘻。

　　【知音难觅】：……我就随便问问。

　　果然，过了一分钟，宋辙逸徐徐补充道：“秦先生卓尔独行，不在A市继续拓展版图，怎么跑到江城这里的一个小地方来了。”

　　【星球杯】：我就说吧！他俩认识的。不然那天别墅聚会，他们怎么都在。

　　【知音难觅】：可是为什么感觉这个语气很不善？

　　【星球杯】：正常，宋辙逸要宣誓自己的主权，别担心，反正秦岐不care

　　【知音难觅】：瞎撮合……

　　秦岐冷冷地看向对面的男人，薄唇似笑非笑，随之道：“你知道答案，何必问我？”

　　言下之意，你不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来了临雾镇。

　　江城的确只是一个三线城市，发展平平，隶属的临雾镇更不值得一提，但是有关部门要着手兴办旅游业，扶持地方经济，早在前年就敲定临雾镇是一期项目优先发展地，有头脑的人早就闻风而动。

　　临雾镇保有的历史遗迹不少，青瓦房、多孔桥，园林亭台，但因为无人修缮看管，有的保存还算完善，有的则损坏严重，聘请了很多修复专家来，直到现在才落实了大半。

　　他主要参与的则是统筹临雾镇最大的一处园林工程。

　　至于宋辙逸的话，不过是为此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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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之音察觉到一抹视线，慢慢回看，就见秦岐垂着眼在看她。

　　她赶紧露出一个笑。

　　牙白如贝，最边上有一颗小小的虎牙冒出尖。笑的很浅，她说：“你们要吃什么？”

　　秦岐：“你想吃什么？”

　　宋辙逸：“之音，你来点。”

　　陶之音的笑很快淡了下去。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她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被人翻来覆去。

　　她冷冷起身，披肩滑过板凳，路过可苑的时候，手指点了点她的背。

　　可苑等陶之音走到前面去了，才装作不经意地起身，“我也去点菜，你们有什么要吃的？”

　　“都可以。”宋辙逸淡然一笑，目光和煦如风，“没有忌口。”

　　可苑又礼貌地问另一个人，“秦先生呢？”

　　“我和你们一起。”他略一动身，便走出了稻草棚。

　　宋辙逸一个人坐在桌边，看他们走远，目光收回，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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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稻香荷塘的一楼大厅，装修算不上多好，就是铺了大面积白瓷砖，右边区域是一个大型冷藏柜，以及两个并排的圆弧透明鱼缸。

　　冷藏柜隔着透明玻璃，里面摆着数十个银色铝制盘子，里面有菜品提供选择，鱼缸里养着几尾鱼。

　　老板指了指，“新鲜的草鱼和鲟鱼，随便怎么烧都好吃！”

　　陶之音站在旁边，看着墙上贴着的菜单，最后选了几样菜色。

　　糖醋里脊，酥炸丸子，红烧肉，菌菇老鸭汤。

　　老板热情道：“好嘞，那你们还要加什么尽管吩咐，这里就我一个厨子，先给你们做上！”

　　“好的。”

　　她站在鱼缸边等可苑，听到脚步声，转身看到来的却是两个人。

　　今天的这顿饭，是可苑邀请她来的，所以一开始见到宋辙逸多少有点惊讶和回避，可是转念一想，之前送自己去医院，也是多亏了这个人帮忙，到现在也还没好好感谢。

　　而秦岐，也有很多麻烦到他的地方。

　　谁走都不是，干脆一起答谢好了。

　　虽然场面尴尬，又有种被夹在中间的感觉，但是他们既然早就认识，多半还是她自己因为几层关系造成的奇怪感官。

　　她调整心情，问道：“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可苑看着菜单，又加了三道，一荤两素，最后还有每人一盅的饭后甜品。

　　“草鱼刺多，换成鲟鱼吧。”秦岐手里拿着一只蓝色圆珠笔，压在蓝色板子上准备改字。

　　老板已经进去烧前几道菜了，留下的板子上面铺着一张白纸，字迹潦草，陶之音点的那几道确定的已经被划了横线。

　　陶之音微微往后侧过头，正看见他专注低头写字的样子。

　　神情淡淡，字迹遒劲有力，恍惚让她记起了很多尘封的记忆。

　　她第一次进到他的办公室，看他站在巨幅落地窗前，背对而立，那时候终于能接近他一点点，高兴地问他早餐好不好吃。

　　他是什么神情？好像也是这样淡淡的，漠然无言的。

　　而她也终于想起来了，每天送的早餐是什么。

　　培根三明治。日复一日，没个新鲜花样……

　　陶之音盯着纸上的字迹出神。

　　“之音？”可苑拿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秦岐按动笔端，重新别回板子，随即拿着走进了后面的厨房方向。

　　陶之音挣脱回忆，目光自然地追随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可苑：“没想到你还犯花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