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aroseisarose

42、chapter 42 week 19

　　恋爱的第五周，命里注定般的对他怦然心动，情不知所起，顺其自然的将下巴埋在他的肩窝，从他身后一起看海。

　　“仙道君，是不是从来都没钓上来过一条鱼呀？”

　　偷笑他也有笨拙的一面，本在远处作画的少女已经完成了两幅作品，他的红色水桶内还一无所获。

　　“有啊，一条大鱼哦。”

　　侧脸迎风，吻随着回眸落在眼睫处。

　　轻轻柔柔的是风，是人，还是整个宇宙都眷顾着她，水原无暇顾及。

　　从头开始的进度条拉的很慢，忙于准备答辩工作的少女只有每天晚上才能挤出点时间，约会这种事没有谁一上来就把人往家里带的。

　　仙道的白天往往是从一场懒觉开始，烈日炎炎的天气不想出门，越野植草时常带着电玩不请自来，后者较为贴心会带上点便当什么的，然后在他家混一下午。

　　“怎么不回东京了？”

　　寒假的时候大家可是对他在第一天就被接走并且一次也没回神奈川记忆深刻呢，教练打了好几通电话想抓人回来训练，ace借口一套套的硬是留在东京度过了完整的假期。

　　“诶？越野难道不想看到我吗？”

　　他才不会乖乖顺着问题回答，一脸撒娇卖萌，委屈什么的信手捏来。

　　“我不想，植草，你想吗？”

　　还没等植草回过神。

　　“……”

　　越野又把话接着说。

　　“仙道，我们可不想哦，不过教练应该挺想的，你说他要是知道你没回东京是不是要组织特训了呀？”

　　“哦，我是没关系啊，反正有你们陪嘛。”

　　正中要害，该死的，越野握紧拳头，没劲！

　　最后仙道没回东京的消息还是传到了田冈教练的耳中，于是篮球队的特训有组织的展开了，主力兼新队长的仙道基本确定一周会有一半时间留在神奈川，所以全队上下就迁就他的时间安排。

　　“仙道加油！”

　　“仙道君好帅啊！”

　　“仙道！仙道！仙道！”

　　不知应援队伍从哪里得知的消息，第一场训练开始就神奇的出现在篮球馆内，声势浩荡。众人对仙道所带领的陵南篮球队寄予厚望，明年这个时候，必会是陵南的高光时刻。

　　水原此次去东京答辩时间是下午，与老师做了当天来回的决定，仙道也就没有跟着去。一个在篮球馆挥洒汗水，另一个站在三位专家评审前解读自己的作品，并接受各式各样刁钻的拷问。亏得准备充分，她并不觉得回答上有任何遗憾，总之想表达的意思全都被毫无保留的说清楚了。

　　只是整幅作品真正的灵感起源，被埋藏在心底，而此时此刻的她，也尚未发现。

　　“仙道君，陵南就靠你了！”

　　从来都不乏漂亮女生拥护爱戴的仙道，照常接过对方递上的冰饮，越野不再羡慕，植草不关心这种事，而福田则在角落里暗暗发誓也要有这么一天。

　　“我说，有女朋友还这样，不怕她吃醋？”

　　揶揄自然少不了，专用浴室间里，越野吹起他那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飘逸感令他对着镜子臭美了起来，相貌不差嘛。

　　“水原不会。”

　　连山崎那么过分的举动也不见她追究，向来随和的仙道也不会因为有了交往对象就一改往日姿态。

　　“你们不会是那种各玩各的吧？你可别忘了她还有个飞机头酷哥常伴左右哦！”

　　越野怎么会忘了仙道在拉面店门口的那张臭脸，明明吃醋了呀，还嘴硬。

　　“我说越野，你对我误会很深呢。”

　　当事人冒着水汽的身子从门后走出来，裹着条浴巾的模样别提有多性感，明显的骨骼肌看呆了同样是十六岁的越野。

　　搞毛，他可是不折不扣的直男！而且又不是没看过！

　　“少用那种眼神看我！”

　　气呼呼的绕过仙道，谁要看他穿衣服啊，气死个人的身材，眼不见为净。

　　但越野对仙道贴的标签是有迹可循的，四处留情的仙道或许低估了自己的发电能力，国中几年的教训来了神奈川似乎忘了，他以为保持温和有礼的态度，不点头约会与交往就能制止迷妹的进一步举措。

　　也是没想到疯狂的人会做到什么程度。

　　“仙道君，那个背着画板的女生，你们在交往吗？”

　　想保护水原的存在，第五周就险些破功，被跟踪后是被迫公开。

　　“是。”

　　还是保持沉默？

　　“我喜欢了你一年多了，一直以来都听闻你从不读情书、不应约，也没接受过任何人的表白。所以，她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你破例？”

　　来势汹汹的眼神，仙道明白对方没那么轻易被拿捏，她想要等价交换。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想恋爱的时候她正好出现了。”

　　言下之意……

　　接过不知名爱慕者跟踪偷拍的几张合照，仙道随手翻看，面无表情内心却松了口气。幸好是在餐厅拍的，他们常去的海边还算安全。

　　“仙道君，如果被大家知道了，她的日子会很难过哦。”

　　不需要她解释，他也清楚水原要面对多少流言蜚语，无数双眼睛的关注下，她的特殊情况根本无法应对，想令她难堪简直轻而易举。

　　“哎，是我会很难过吧。”

　　将照片塞了回去，蹙眉无奈看天。

　　“怎么会呢？我们永远都喜欢你，仙道君！”

　　“可是……一旦公开了，我岂不是要对她负责，到时候甩也甩不掉诶。”

　　仙道突然之间的愁眉苦脸，配合这样的怨声道哉，果不其然。

　　“啊！是这样！我居然没想到！”

　　对方直接代入了水原的角色，倘若是她，不，应该说是任何人，但凡交往对象是仙道彰，就没有不想告知全世界的道理。

　　“是的咯，所以这个忙只有你能帮我了，拜托。”

　　真诚的，撒起谎来不眨眼的仙道，成功回避了不怀好意的阻拦，对方庆幸着自己险些酿成大祸，成了水原的助攻。

　　她休想，休想公开然后彻底霸占仙道彰！

　　从东京回来的那天夜里，刚出站就在月台迎上仙道挥手say hi的笑脸，明明说好了别来接，却固执的不听话。与老师道别后一起走向电车站方向，他牵手的手势一直都是会在五秒内自然转动骨节成交扣状，这是水原在第三次牵手时才发现的小细节。

　　“仙道君，今天的训练如何？”

　　能摸到他手心的茧，厚实的，轻微毛躁的。

　　“明天也有，你要来看吗？”

　　仙道不怕她出现在人群中，以水原的性格，她应该比他更害怕被发现。

　　“好啊。”

　　不停的去感受他的掌心，永远喜欢这样的温度，以及因刻苦训练而遗留的痕迹。

　　周六仙道一如既往的迟了个大到，水原却早早的跟着人群混入了陵南篮球馆。

　　乌泱泱的少女们分好几派，最壮观的队伍当属由陵南带头组织的首批后援团，此团的所有团员都签署了“仙道公约”，并时不时要干涉其他团队的不恰当行动。

　　零散的队伍众多，有些身着整齐划一的服装，人不多却气魄十足，有些看着十分散漫四处游荡，仿佛目无组织。

　　共同点一目了然，远超上座率的观看人数八成以上是为了仙道而来的，其余两成和她一样像个散客，不属于任何应援队伍，随便找个角落站着罢了。

　　而另一支较为起眼的则是“陵南67联盟”，据说组织人是外校的，但本校也有不少人参与其中，队旗上有两张卡通脸紧紧贴着，即使不解释水原也猜到了一二。那名6号队服的球员正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嘴里时不时努动几下。

　　9点的铃声响起，不知体育馆哪来的上课铃声，总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球场中央教练的训话上，包括站在那边被训的球员们。

　　“给我安静！”

　　像是教练的人回头怒吼一声，全场静下来了，他看起来很急躁。

　　也难怪，新晋队长又迟到，昨天刚迟到今天也不例外，田冈脸臭到表情扭曲，五官都挤到一块儿了。

　　“教练，我们先开始吧。”

　　6号发话了，但他看着也气咧咧的。

　　“也只能这样了。”

　　众球员开始了一日的晨练，很简单的绕球馆变速跑圈，20圈下来几乎都汗流满面。没办法，即使运动量不算大，却也是在烈日当空且不开冷气的球馆内，能吹进来的海风全被墙面挡住了。

　　热身运动后队员被分为两波，正式队员被叫去半侧球场进行小组三对三训练，而候补队员则再分为传球组和投篮组，进行基础练习。

　　“抱歉，我来晚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出场却分量感十足，拉走了球馆内浩浩荡荡几百人全部注意力。

　　糟糕，男朋友是这种迟到鬼！

　　“仙道！！！今天又是什么情况？！”

　　教练快步握着拳要冲过去揍人了，6号一个加速跑成功拦截，只见他窃窃私语不知道说了什么，教练回头扫视人群，拳头即刻松了下来。

　　“啪——！”

　　还是挨打了，不可避免的，但巴掌是越野打上去的，落在仙道的屁股上……

　　全场欢呼，无论哪个组织联盟的，全都参与这场男男向的盛宴中，这根本不叫打和挨打，而是。

　　调戏！

　　讨论声从四方八方响起，尽管水原想认真观看仙道训练时的表现，也难免被劲爆的内容吸引过去。

　　“可是你们知道吗？据说仙道君男女通吃，除了越野以外还交了别的女朋友。”

　　说的，是她？

　　“没有哦，那个应该只是幌子吧，或许是家里不好交代所以随便找了个假装是直的咧？”

　　随便……

　　“不是不是啦，我听说的是，仙道君确实交往了个女朋友，但不过是玩玩的。”

　　玩玩？

　　“很多人在那家汉堡店附近看到他和一个背着画板的女孩子牵手走在一起诶，说是外形还过得去，但要配得上仙道君，怎么也得是我们翔阳藤真级别的美貌吧？”

　　翔阳？看来这些人不是陵南的，藤真又是谁？很漂亮的女生吗？

　　讨论声占据脑海，很不巧今天她也带了画板和相机来，刚被提及所以不想过于招摇，因此只是举起相机将目光放回球场上。

　　“水原，早。”

　　仙道仿佛守候着她投去的目光，在她看见他的同一时刻，双唇开合，做起了她能读懂的口型。

　　身旁好几圈的女生尖叫着“他看过来了”，她却觉得世界安静下来了。

　　球场的木质地板随着球员不断地跑动所发出的咯吱咯吱声消失了，无数颗篮球碰撞地板的嘣嘣声消失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消失了，咔嚓咔嚓的快门声、门外的风声、所有人的呼吸声，一并消失了。

　　“仙道君，早。”

　　只剩他和她，在这片场地上凝望彼此，无声胜有声。

　　一定是很爱这项运动的人才能打出这般精彩的水平，精湛的球技、与身俱来的球感、高超的球商，即使是迟到了，仙道也一定在这片球场上滋生了无尽的热爱，手中的茧便是最好的证据。

　　华丽的球风引发全场轰动，小小的一个传球也有大学问，水原不懂篮球却也折服于他的魅力。

　　难怪会被如此爱戴着，仙道君果然值得。

　　那些莫名的风声在水原的理解中很正常，她并没想去质问仙道。会同自己这种特殊状况的人交往到第五周，需要付出何等耐心精力她不敢想象，如果还有闲暇时间陪另外的男朋友或女朋友，那也是他的本事。

　　毕竟，水原的时间是不允许她关注这些闲言疯语的。

　　等待比赛结果的同时，下周要再前去东京一次看病，而这次她并不想把行程告知仙道。一是因为已经与水户有了约定，他提前将打工的时间空了两天留作陪同。二是水户对她有交往对象这件事并不赞同，三人同时出现只会给她徒增苦恼。

　　思来想去，本就不抱希望的旅途，也就不必牵扯上仙道了。

　　“不累吗？”

　　仙道准时前来甜品店赴约，浑身上下散发着运动后的活力，一点也不像是被狠狠操练过两小时，不显疲态之余还容光焕发。

　　“不会，就是热了点。”

　　好在人群散去后该来消费的应援队伍都来过了，此刻陵南一带又恢复了假日里的安宁景象，也给在此约会的两人留下了一片净土。

　　“诶？”

　　一杯刚完成的冻柠茶被送上，身着制服的少女坐在他对面托腮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

　　猛吸一口，夏日的清爽在口中释放。

　　“我今晚有空，要陪你加练吗？”

　　……

　　“咳……咳！”

　　这番话果不其然令正享受冰爽滋味的仙道差点噎住，眼睛都瞪圆了，注视着水原。

　　“嗯？仙道君？”

　　一脸认真，单纯的都让人接不住话了。

　　天才也有楞楞地时刻，一边咬着吸管，无处安放的眼睛扫视她全身。

　　“哦，可以啊。”

　　当然想要你陪练啊，但聪明如仙道能感知到，今晚的陪练场所必然不是心中所想。

　　月黑风高，海风呼啸的小球场上，水原一颗接着一颗球传到仙道手中，漂亮的弧线划过墨色般浓郁的天空，如彗星扫过的尾巴，也轻轻抚过少女的心尖。

　　半个小时后，手就开始发酸，仙道看起来毫无异样，难怪九场陪练后自己累瘫了，光是现在她就觉得手臂抬不起来。

　　“篮球很重诶，我只是把它传给你，仙道君每球必中的抬手抛球，看起来好轻松哦。”

　　捏了捏他有力的臂膀，没有肌肉充血，看来是小菜一碟。

　　“陪练是不是很没劲？”

　　想起国中时交往的女生，也会吵着要陪他练球，但对方的目光往往都集中在他身上，即使他只是在教室里举着拖把打扫卫生也能被如此关注。

　　那又为什么要去球场？

　　仅仅是因为看起来很帅吗？

　　“不会，每一道弧线都是不一样的，力度、起点、角度的不同，会产生不一样的效应，不能因为都入篮了就忽略每一球的不同之处，仙道君的每一球，我认为都是值得尊重的。”

　　“尊重？”

　　是第一次听说，投篮入筐需要被尊重。

　　“嗯，就像你手中的茧，你看，我也有。”

　　举起一只小手，掌心朝上，挨在他手的一旁，另一只手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画圈圈似的。

　　“这是我对绘画、你对篮球的执着，也是我们对梦想的追求。所有的梦想，仙道君，我认为都是值得被尊重的。”

　　仙道极少会被这种热血的说辞而触动，但水原的认真是发自肺腑的，两只好看的手贴合在一起。她懂他对篮球的喜爱，她不夸大“天才”的名号，她也不畏惧他的光环。

　　“嗯，你说的是。”

　　掌心相对将她的手握住，这样的陪练他也喜欢，肉/体的合二为一是建立在心灵碰撞产生花火后才会走向极致的。就像是他的篮球，没有十足的喜欢，便不会如此出彩。

　　“仙道君，你还想继续吗？”

　　当然想。

　　“今天就到这吧，水原，我们去散步。”

　　恋爱进程停留在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就能感知脉搏的跳动，将整个人圈入胸膛能闻到红发特殊的气味，至今都无法用言语表达的那种独一无二。趁她不注意落在额头、鼻尖或是脸颊梨涡的吻，明明娇羞却总是理所当然的看着他，清冷的表情被钉在无瑕的脸蛋上。

　　就停留在此，也没什么不好的，纯纯的爱意才是最令人神往的亲密。

　　下周，再下周，再再下周会如何，不去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以后，今天能紧握住的手就不想放开了。

　　“水原，如果今晚没睡着呢？”

　　周日夜里被带去植草家看小猫汉堡，从他家走出来没多久，仙道问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

　　连尝试也不曾有过。

　　一个大胆的想法，一次不计后果的尝试，打开潘多拉的魔盒，谁也不知道新生太阳的照耀下，会迎来什么。

　　“水原……”

　　“仙道君，你愿意陪我吗？”

　　“嗯。”

　　会比现在更糟糕吗？

　　拭目以待吧。

作者有话说

　　也有纯爱的一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