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五担米

127、鸡贼

　　　　一二七鸡贼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又是哪里来的优越感去这样戏耍它们呢，你这样做又和那些仗着科技发达来戏耍我们的族群有什么区别呢？”阿紫自从发觉了漏洞可能出在她这里，出在她受信任的老师身上，情绪就十分低落。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这么做的，我没有想这么多。”阿黑愧疚地安抚她，可是好像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方法补救了。

　　“现在先别想这么多了，在全域范围内粉碎式搜查。”阿紫算是为了这件事硬生生自学成才了。

　　一部分以阿紫为首，从事理论研究，试图分析对方的意图和运作方式。

　　另一部分则是以阿黑为代表的从实务出发，努力解决实际问题。

　　双线并行，相互映证，就怕其中一个思维有什么局限性，掉进了死胡同里。

　　他们前期把这里的人都处成朋友了也非常有用，虽做不到肝胆相照，起码知根知底。

　　众生平等，逐个排查。

　　他们之前的旧基地几乎已经废弃，这下正好，不用管这些有的没的。物理意义上的粉碎式搜查，能搜就搜，不能搜就破坏。一力降十慧。

　　新基地只是搭了个框架，还预留了许多后续功能的接口，也统统不要了。用探测器一寸寸眼看手摸，最后再用相同材质浇灌封死，确保整个基地都是同质化生物性材料。

　　总之阿黑就是不信，对方就是手段再高明，还能进化到原子化，量子化层面去。

　　就算真的如此，他也是仁至义尽，问心无愧了。

　　此事波及范围相当广，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也没有做到严格保密。

　　要的就是这个一知半解的效果。引导大家在无意识状态下，不带预设结果的，互相随机观测，自由揭发。

　　在此期间灰灰和阿金分别提出了两个很有用的观点。

　　一是阿金认为这么大的事可能不仅是一方办的，有一部分势力或许未知全貌，做了帮凶。甚至有可能长期等待，就等着他们无意间犯了错，趁虚而入。

　　灰灰认为现在他们大肆清洗，对方可能已经知道被发现了，不排除他们狗急跳墙。

　　“说的有理啊。”阿黑并不能做到火眼金睛地发现所有的问题，但解决问题的能力还是一等一的。

　　“这就可能要委屈蛆兄了。”刚刚萌芽的道德，在自己人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那旧基地只剩了一个空架子，幸好还没有拆完。

　　热情地邀请蛆兄们入住。它们是可识别生命体。

　　再把他们的身份戒指给它们吃下去。

　　完美。这是他们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能达到的最高级别的生命伪装。能不能成功就要等待实战的检验了。

　　反正他们都挺有信心的。

　　顺带提一句，在这种挖地三尺的搜查之中他们找到了天基轨道炮的物理密钥。

　　就跟某一具尸体埋在一起。要不是他们前期日夜不停地把这些高达们都拖出来安葬了，换了一个没有屏蔽性的壳子，还真发现不了。

　　阿黑等到把轨道炮的方向调整好了，把那个密钥妥帖地放到了吊灯中央的位置，才公开了调整录像。

　　他们这才算是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空关了，虽然是象征性的，但也确实是有威慑力的。

　　这件事情只有少量的指挥人员和技术人员参与。密钥的密钥的保管是随机的，可以匿名主动申请，并且会发放少量恐慌补贴。如果没有主动申请，则会强制随机派发。这个就是义务，没有补贴了。

　　反正阿黑是绝对不会把这个烫手山芋揣到自己兜里的。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什么内部外部势力的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已经拥有了独立生存所需要的一切了呀！

　　大家简直是对阿黑心悦诚服，五体投地了。

　　为了这事，堪堪的情绪也十分低落。同别人不一样，他这边的纰漏是已经确定了的，就算不是主谋，起码也是渎职。

　　“你难受什么，他们也不归你管啊。你不也是受害者。”阿黑不是特地来劝的，他没有这个闲工夫。

　　他是想来安排演一场戏。

　　这么大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报复不了也得恶心恶心对方。

　　把水搅浑。否则他夜不能寐。

　　而这场戏的难处不在于如何安排，而是怕大家真的假戏真做，陷入情绪之中无法自拔了。

　　“我的护卫队想对你们说啊，他们不是故意的。他们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人不大可能会做这种事。他们想问你有什么他们可以帮忙补救的吗？”他们都不好意思亲自来说这件事，还要堪堪帮忙传话。

　　原本这些人都自视甚高，根本都不屑与他们为伍。这次理亏了，腰杆子也就硬不起来了。

　　但是大家还是认为这并不是他们直接造成的疏忽，而是他们后方的大本营出了问题。

　　“那太棒了。那这排戏的事就交给他们了。请他们随意发挥，我们全力配合，就这样了。”阿黑正中下怀，说罢便走了。

　　啊这，把这么富有想象力的开放性的任务，交给一堆墨守陈规的刻板教条的人，这对吗？

　　不过没关系，虽然这件事情必须得办，但是既不重要也不紧急，只要办了就行了。

　　任务的关键在于向对方提供错误的信号，混淆视听。

　　而那些一直在搜寻的外部链接才是最要紧的。

　　“我们之前一直都往信号增强上去想，这个思路不行。”不是不对，是不行。

　　因为宇宙间的干扰是正常现象，有心算无心，他们的增强器的功率根本无法与对方抗衡。

　　对方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把信号干扰伪装成自然现象，那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而不会去采取更加有针对性的手段。

　　“我们也给他同向干扰。”阿黑说道。

　　如果对抗这个干扰信号一是他们技术上达不到，二是立刻就会被发现。

　　但是同向干扰的话对方只会觉得是自己的信号不易察觉，但是被干扰方却会发现这种非自然的干扰现象。

　　哪怕联系不上，最起码报个平安吧。

　　对方也确实没有想到，在这种危急关头，他们没有做任何对自己有利的事，费尽心力，只为给家人报个平安。

　　这件事情对他们来说没有难度，会议还没开完，调整成干扰的信号立刻就被发出去了。

　　哈哈，没想到吧，给别人挖的坑最后自己也跳下去了。

　　经过之前那么久的折腾，阿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不管有什么内鬼外鬼，内外的交通肯定是断绝的。对方在信息上面并没有什么优势。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阿紫组提供的，这是他的思维盲区。

　　对方在干这些的时候肯定是使出了某些手段规避了综合总控系统了。正巧他们这边的总控系统也被关停了。

　　不然这种异常情况肯定会被发现并且强制报告的。

　　这下阿黑心里就有底了。是碳基生物就会有弱点。

　　既然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那他也没怕过谁。

　　优势在我。

　　“有答复了，有答复了！对方看见了！”没过多久，小蕊就惊喜地冲了进来。

　　“对方关闭了应答器。”按照这个反应速度，对面肯定也像他们一样，没有一分钟放弃寻找他们。

　　但如果按照这个反应速度，那边很有可能已经倾家荡产了。所以哪怕这个信号来源就是小杜的家里，她也高兴不起来。

　　“你干嘛呢，你怎么这么没出息！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小蕊紧紧抓着她的手说。

　　“不就是钱么，钱算个什么东西！”

　　她在这里已经很久没有金钱的概念了，不也还是过得还挺好。

　　小杜这才释怀了。

　　“老兄，老兄！”在离这里不远的洛加星球上，老杜兴奋地推开一间狭小的房间门。

　　“我们找到了，我们找到了！”

　　房间里只有一台睡眠舱，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头，眼神空洞。

　　在听明白他说了什么之后，老者的眼中重新亮了起来。

　　这是小蕊的父亲。哪怕他还有别的子女，哪怕他还有别的营生，女儿下落不明之后他就觉得天都塌了。

　　在本地尝试了所有的途径之后，他趁着理智尚存做了最后一个决定。带着他能调动的所有资产过来投奔了同样失去女儿的老杜。他的位置离得更近。

　　老杜也是家财散尽，一夜白头了。

　　但是他们老哥俩都是没有一分钟想过要放弃。

　　这位老父亲的眼中精光乍现，那个杀伐决断的生意人又回来了。

　　“父亲，父亲！不是我，不是我们关闭了应答器，我们这就想办法给您重新联上！”没过多久小蕊的父亲就收到了次子打来的通讯。

　　“啊，无事。是我主动关闭的。老杜那边已经联系上你姐姐了。”老父亲已经没有从前的中气十足，但显然语气轻松了太多。

　　“太，太好了。”那边沉默了半分钟才道。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了。

　　之前一直压抑积攒的恐惧和担心一下子全都消解了。

　　就连她的继母都由衷地为她高兴。虽然那不是她亲生的，还侵占了许多本该属于她的利益。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

　　为了不让丈夫和儿子动用家族的核心资产，她只能不断地变卖嫁妆，已经快要连表面的得体都维持不下去了。

　　但是这一下子全都有了回报。区区一只欧米伽能在整个星球官方渠道都断联的情况下重新杀将回来。这惊奇的故事足够她在贵妇圈里吹一辈子。

　　“啊，呔！你这个黑心烂肠丧良心的，这种伤天害理的钱你也敢贪！”老杜这边也发现了，他们私下找的通讯渠道肯定坑害他们了，很快在线下真实找到了他，准确地踹开了他的房门。

　　那家伙大大的眼睛圆圆的脑袋，已经异化得像颗萝卜头一样，那呆滞的眼神似乎还在想，到底是自己得罪的哪路神仙呢。

　　虽然这家伙比这两位老人年轻太多，但是两位愤怒的老父亲完全没在怕的。事实上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财再去雇佣可靠的人了。

　　“别别，两位大爷，钱都给你们，我再也不敢了！”他的大脑还在思考，本能却已经替他作出选择了。

　　老杜在本地土生土长，虽然年轻的时候那些事都已经不干了，但论对地盘的掌控远比那个不知哪来的外来者要深厚得多。

　　根本不怕对方有后手。

　　就算抛开利益不谈，本地的人就算出于地域情感，也不大可能帮助外来者吧。

　　总算是给扳回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