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合集》初禾二

12、小船和单桥

　　暑假，商户们忙着搞活动吸引顾客。“小船的海”生意一如既往地好，叶小船新谈了一批货回来，他不大管营销，一边休息一边听员工们策划活动。
　　员工商量好了问他意见，他没意见，倒是单桥不知怎么突然上心，说要不搞个排队试吃。
　　叶小船有点惊讶，“哥，你怎么……”
　　管起我来了？
　　单桥笑了笑，呼噜呼噜他的脑袋，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管不得你了？”
　　叶小船跟着笑，“哪啊，巴不得。”
　　两人聊了会儿，叶小船问：“试吃是怎么个试吃法？”
　　单桥就给他看短视频，某大城市里的蛋糕店开业，门口摆着桌子，放着各种切小的蛋糕，人们排着长队，免费领取，显得生意十分火爆。
　　叶小船当了这么久老板，经营也是懂一些的，这种造势一般只适合刚开业的店，“小船的海”都开几年了，没必要。但他看着视频，莫名觉得熟悉，一种久远的快乐轻飘飘地在心里翻滚。但他有点儿记不得了。
　　单桥关了视频，看着叶小船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小脸冻得通红的小小船。
　　单桥说：“人手不够的话，让阿贵和小猪来帮忙。”
　　叶小船乐了，阿贵早就说想来，“好啊。不过哥，你怎么想到这个主意？”
　　单桥沉默了会儿，目光转向店外的空坝，有一群小孩儿打闹着跑过。“领到的蛋糕，让某个小孩儿开心了一天。”
　　尘封的记忆逐渐苏醒，叶小船睁大了眼睛。
　　单桥继续说：“也让另一个大孩子，过了个难忘的生日。”
　　叶小船不由得抓住单桥的手腕。
　　那是他认识单桥后，第一次给单桥过生日。叶家不会给他过生日，但他知道过生日时，应该吃蛋糕，吹蜡烛。他喜欢单桥哥哥，想给哥哥买蛋糕。
　　可他哪里有钱。
　　单桥生日临近，他越发着急，放学后在街上走来走去，眼睛几乎粘在地上。那个年头，运气好的话，捡到10块5块是常有的事。
　　但叶小船显然不是运气好的人。
　　就在他为不能给单桥买蛋糕伤心时，忽然听到鞭炮声，抬头一看，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一家蛋糕店开业，排队免费吃蛋糕。一次只能领一份小小的，但没说不能重复排队。
　　叶小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挤进人群里，垫着脚张望，排了半个小时，终于领到半个巴掌大的蛋糕。他盯着蛋糕，开心得说不出话来。
　　店员笑着说：“快吃，我们家的蛋糕很好吃呢！喜欢的话让你爸妈给你买个大的！”
　　蛋糕太小，一口就没了，人们都是当场就吃掉，不少大人觉得好吃，于是牵着小孩进店里买大蛋糕。叶小船却小心翼翼地捧着蛋糕跑回单家，将蛋糕放在桌子上，连忙跑回蛋糕店，从队尾开始排。
　　半小时后，他又排到了。
　　店员：“诶，又来啦？”
　　叶小船有些不安，“不，不能继续领吗？”
　　店员：“也不是不行，算啦，你一个小孩，给，这块大点，拿着！”
　　叶小船第三次领蛋糕时，店员开玩笑说：“你这孩子，吃不饱啊？”
　　叶小船一边道歉一边说吉祥话，店员不跟他一个孩子计较，继续给他。
　　天黑了，队伍越来越短，叶小船一共领了五次，店员一边收拾一边说：“真没了！”
　　叶小船已经很满足了，他用五块小蛋糕给单桥组成了一个生日蛋糕，他终于有礼物送给单桥了。
　　朦胧的路灯光芒下，单桥回来了，叶小船看到他，张开双手扑过来，献宝似的说：“哥哥，我有礼物送给你！”
　　单桥愣了下，这孩子过的日子绝不算好，虽然总是冲他笑，但笑得这么得意的样子却很少见。
　　以至于过去那么多年，连叶小船自己都记不得了，他还记得那天叶小船眼中的快乐。
　　明明是他的生日，最快乐的却是叶小船。
　　单桥的眼神变得温柔，叶小船却越是回忆越脸红，干脆捂住脸。单桥偏过身子，故意从他臂弯里看他，“怎么了小船老板？”
　　小船老板大呼：“让阿贵和小猪现在就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