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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箭矢再现 天地辽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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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番话后,陆昀也只略微点头,权当作见礼。
随即在脑海里寻找此人,亦或者是他身后家族的信息。
常行一的祖父常莫,在永兴时期官至宰相,任职期间严明法度,善荐人才,其父常惟虽无大才,但如今也在户部任尚书一职,兢兢业业从无出错。
而到了常行一这代,虽兄弟诸多,但能走上仕途的也唯有他和他的三兄,常行明,如今应是云州刺史。
理清这些关系后,陆昀脸色稍霁,这一大家子未曾上过影卫营的名单,倒还算可以相处。
“今日登门,有何要事?”
见对方发问,常行一略一侧首。
初安会意,立即呈上红木匣子,放到对方身旁的高几上。
放下的瞬间,常行一开口解释,“里面折断的黑羽箭便是那晚举报时,有人插在尉厅门框上。”
见对方取出箭头,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因出门不好携带才会是眼下这般。”
陆昀将箭头微微翻转,见其后方设了倒刺,心头一凛,竟与那夜射来的箭矢一般无二。
还有这似曾相识的祥云标识,若他没记错的话,那夜的箭矢也有此物。
陆昀很难将此归结为巧合二字,难道刺杀自己也是这一伙人?
若真如此,那这次的状告究竟是针对江怀夕,还是他陆昀?
“其下压着的便是严子中与农户签订的租佃契,共有一百三十七份,来之前我事先看了一遍,并无查出漏洞,这才想着来找阁下。”
话落,江怀夕端着茶水进屋。
初安见状,在接收到郎君的示意后,忙上前帮忙。
“多谢。”
江怀夕在陆昀身旁坐下,见高几上摆放着的租佃契,一时想要询问自己能否看一眼。
不过,话还未出口,便见陆昀伸手将自己方才看过的契约,向自己这边的方向推了推,“多个人,多双眼睛。”
闻言,江怀夕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人,见对方笑着同意后,很快便开始翻看起来。
期间,常行一也不好出声打断,只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本只是无聊消遣,可当这碗里的茶香沁入鼻息,甚至于在口腔中缓缓散开时,常行一竟一时没收住,多喝了好几杯。
而等常行一再次侧头,示意初安添茶时,耳旁却响起对方的说话声。
“郎君,这都第三杯了,在外还是莫要贪杯的好。”
经此提醒,常行一这才慢吞吞地收回手,抬眸望向还在翻看的二人。
相比之下,那位江大娘子查看的速度比云御史偏慢,大约是一比三。
可就当常行一准备收回视线时,却见对方忽然凝眸。
刚想问江大娘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眨眼间便见对方侧身,将手中的那张租佃契移到云清眼前。
随即又用手指指向其中一个方向,“你看这里,这曲守地三个字,笔迹有些不对,我怀疑,这个人应该识字,却有意装
作不会。”
一时间,陆昀的视线在自己和江怀夕手中的纸张来回移动,但就是没看懂为何对方会得出这个结论。
常行一闻声走至二人身后,在对照几份笔迹后,内心也同样觉得疑惑。
见二人都一脸不解,江怀夕索性唤来在厨下烧水的石远山,“麻烦石郎君将第一日以及今日练习自己名字的纸张拿来。”
不多时,当石远山双手拿着不同时间练笔的纸张站在三人面前时。
原先疑惑的二人,却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但为了避免他们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江怀夕还是耐心解释了一番。
“石郎君左手那张,是第一日按照我写的名字,一笔一笔临摹下来的,却也不难看出是在依葫芦画瓢。”
“而右手这张却是今日所写,而通过这几日的练习,原先左手那张上面出现的连笔不顺,以及笔墨深浅不一的地方都有了明显改善。”
说完,江怀夕示意石远山将纸张收好,随即又将众人的目光引向曲守地这份租佃契上。
“若曲守地不识字,那他的笔迹理应如石郎君第一日练字那般,可他这三个字虽表面看着歪歪扭扭,印记有深有浅,更是恨不得挤到一处去。”
“但若是细看,便能看出有些连笔地方太过流畅,完全是书写人习惯为之。”
经此一说,常行一很快理解,但紧跟着又有一事不明,侧头询问,“可此人为何要在这件事上作假?”
闻言,陆昀起身走到廊下,见天上繁星点点,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明日天气应是不错,若常县尉得出空暇,可于晌午来此,我等可一同前去清风乡。”
直至此刻,江怀夕才注意到屋内的烛火,不知何时早被石远山悄然点上。
也难怪自己记错时辰,否则早在自己看不清字时,便会察觉到天光渐暗。
于是她将手中契约放下,一脸歉意地转身面对常县尉,“一时竟忘了时辰,二位想吃些什么?”
听江怀夕说要做饭,陆昀和石远山不约而同地想要阻止,却已是来不及。
“寻常饭菜即可,我不挑食。”
听到这话,初安忍不住在内心吐槽:您不挑食,那是因为平时的饭菜要么就是酒楼做的,要么就是家里厨子特意按照您的口味精心烹饪,能不好吃才怪咧。
于是,当常行一吃了口江怀夕唯一参与动手的韭菜炒鸡蛋后,这十几年的礼仪和味蕾在拼命斗争。
最终,还是礼仪胜过一筹,常行一匆忙扒拉了几口米饭,才勉强将其咽下。
之后更是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愣是又吃了几口,但碗里的米饭也是很快见了底。
而饭桌上的陆昀二人在见到常行一这种反应后,还是第一次想到了一块去。
这可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的,怨你自己吧。
而在送走常行一后,江怀夕回到院内,望着正在洗碗筷的二人,小声问了句,“有那么难吃吗?”
对此,陆昀与石远山二人对视不语。
一个是觉得无所谓,一个是觉得不能打击人动手的自信心。
不过石远山还是说了一句,“我住在此地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以后的吃食便包在我身上。”
事实正如陆昀所说,翌日清晨每个人出门时,身上便传来被阳光照耀的一阵暖意。
江怀夕今日醒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到院内散步,而是在听到门被关上的动静后,才小心翼翼支起了窗户。
虽知道对方有事瞒着自己,但这也总好过一直闷在家里。
而今日一大早,除了陆昀,早早出城的还有何松父子二人。
当陆昀如约来到地方后,只见何松二人正在擦拭一块雕刻着‘何雨生’三个字的墓碑。
刹那间,一股不知名的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何松在看到来人,起身靠近,“恩公说喜欢开阔的地方,那时我推着轮椅,带他逛了许多地方,最终他选择了这里,说这里看得远。”
听完这番话,陆昀下意识环顾四周,似乎是想用这种方法来回到当初雨生巡视这里的场景。
可当视线最终落在那块墓碑后,陆昀苦笑出声,“当真是块好地方。”
若大兄允许,日后六郎也葬在此处,可好?
就在此刻,一阵风吹过,恰好有两片树叶吹落到陆昀右肩处。
陆昀侧头望去,权当这是个巧合,但内心却不由自主地想要做出回应:大兄想让我好好活着,可这件事,真的能随我心意?
思绪回笼,陆昀瞧见何松正蹲在墓旁,似乎是在挖些什么东西。
“恩公曾言,有些东西不便久留,所以便叮嘱我们在他死后,将东西一起埋在墓旁,直到他兄弟出现,才能将此挖出。”
一听这话,陆昀上前帮忙,终于在一炷香的时间后,成功将那黑木匣子取出。
用力掸去上面残留的泥土,陆昀将此缓缓打开。
在看见里面躺着一枚被折断的黑羽箭后,陆昀眼睫微颤。
这一刻,他竟然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可身旁何松的解释却不得不让陆昀接受。
这枚黑羽箭,竟然同那夜追杀自己,以及昨日常行一带过来的一模一样,他将其转动箭头,在看到那处雕刻着一模一样的祥云后,内心大惊。
而这只有两种可能,其一,背后之人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其二,江怀夕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对方的目标!
而这,极有可能是自己给对方带来的灾祸……
“大兄可曾留下什么话?”陆昀将箭头收好。
对此,何松看向阿爹,意思很明显,雨生将这句话留给了何伯,而不是那时年仅十四的他。
何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又似是穿过这道风,将陆昀拉入只有他二人说话时的场景。
“此事我没能成功,天地辽阔,总有你我栖身之处,但你等最好不要在我周围歇息,让我且安静一会儿。”
话落刚落,陆昀手中沾染血迹的箭头上,瞬间出现一颗水珠,倒映着某人强压下的不甘。
而当陆昀带着一股青草香回来时,江怀夕没有多问,只是提及昨夜说去清风乡一事。
“若事情属实,你觉得曲守地为何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