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都雨霖》南蜀野风

13、第 13 章 我们其实挺

　　沈钰霖刚走到御书房门口顾景昭就从长廊另一面走了过来，脸上还有未散去的阴霾。顾景昭向沈钰霖招了招手，沈钰霖走到顾景昭身边，道：“公子，怎么心情不好？”“哎，各地闹涝灾，百姓流离失所，不少难民聚集在昭都城外被拦了下来，守城的士兵也不知该不该放进来，都在城门处待着不走呢。”顾景昭脸上愁容更甚。
　　“公子既心疼那些难民，反正一会儿也没什么事，不如我们去给他们送些吃的，再为他们寻个避身之所？”沈钰霖看着顾景昭。顾景昭点了点头对沈钰霖道：“嗯，有理，走吧，一会儿让暮升去通知竹瞻，我们先带了吃的过去。”“嗯。”
　　差不多两刻钟后，沈钰霖和顾景昭到了城门边。顾景昭下命开城门，没一会儿，一大群难民冲了进来，看到顾景昭他们搭起的棚立刻挤过去。“大家不要挤，都排好队，都有都有。”沈钰霖手上指挥着，口里也喊着。
　　“呦，那不是咱善阳王殿下和那个……”“沈公子，殿下新的侍从，好像是灵冥族的少族长。”“嗐，难怪长的如此标志，又如此知礼，一下都不敢说只是个侍从，还以为哪家的小少爷呢。”“是呀，殿下和沈公子心都善，别说，这模样，怎么个这么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哎是这个道理！”
　　“谢谢善阳王殿下，谢谢公子，谢谢谢谢。”“不客气。”沈钰霖对他们笑笑。“不够再来拿。”顾景昭补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祁徐带着一堆衣物和吃食走了过来，跟顾景昭和沈钰霖打了声招呼后就去分衣服去了。刚刚分了几件，顾昔突然出现在人群中，她没说什么掏了几件衣服分给难民，然后转向聚在一起的小孩子们，她走过去，蹲下柔声对他们说：“小朋友们要不要吃糖？姐姐给你们带了好多糖。”“要！谢谢姐姐！”小孩们一窝蜂的围住了顾昔，顾昔微笑着给他们发糖，一人发了有个十来块糖。顾景昭和沈钰霖听着动静看向顾昔那边，顾景昭笑着扶了扶额，对沈钰霖道：“昔儿肯定又是自己跑出来的。”
　　“公主来行善事，想来明宣帝应不会怪罪。”沈钰霖说。
　　“皇叔就昔儿一个孩子，哪里忍心怪罪她，不然你看她敢这么乱跑？”
　　祁徐听着动静往顾昔那边靠过去，笑着打趣：“呦，公主殿下又偷偷跑出来了啊。”顾昔白了他一眼：“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在我面前晃悠，烦人。”祁徐撇了撇嘴，走到顾景昭边上：“地儿我找好了，城南有一片闲置着的屋子，我已经打好招呼了，随时可以带他们过去。”“行，辛苦你了竹瞻，又是一笔大开销。”顾景昭笑笑把手搭在祁徐肩上。“害，小事儿。”祁徐摆了摆手，“虽然不比你家有钱，这事还是做的了主滴，我爹巴不得我天天出门花钱行点善事呢。”……
　　他们摆棚后头的楼二楼的窗被撞开，发出了一阵巨响。顾景昭和沈钰霖抬头望去，看见一个身着淡蓝色薄衫，一头银白色长发散披着的少年被人逼到了窗口。祁徐愣了愣，低声对顾景昭说：“这个好像是前几天刚被人高价卖到悦枫楼的那个少年？”祁徐又看了看楼的牌匾，“我哩个大娘哦，你们怎么把棚搭在悦枫楼底下来了？”
　　沈钰霖看着楼上那个少年被欺负，紧皱着眉，听祁徐说的，问：“悦枫楼是？”
　　“你们那儿可能没听说过，这是咱大明国规模最大的一家南风馆。啧啧啧，道德沦丧啊。”祁徐摇摇头，和沈钰霖解释。沈钰霖还是有点不理解，祁徐就简单粗暴解释道：“就是把男的卖到这儿来伺候人。这样能懂吗？”沈钰霖点了点头。“他们都挺惨的，被人蹂躏。”顾景昭看着楼上那个少年，“他年纪看起来好像不大。”
　　沈钰霖扯了扯顾景昭的衣袖：“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从里面救出来吗？他看起来很讨厌那个要伺候的人。”“有啊，把他用钱赎出来。”“钱……”沈钰霖低头思索。
　　“不是吧茌怜，你不会想把他赎出来吧？开什么玩笑？难道你带着他过一辈子吗？你救了这一个，那另外的你怎么办？”祁徐惊道。
　　沈钰霖摇了摇头：“听你之前说的意思，应该是有些人到这儿来是来赚钱的，有些人是被卖到这儿来的，而你看这个人，透露着一股高贵的气息，又是被卖到这儿来的，我估计是被拐来的。”
　　顾景昭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看法，柔声问：“所以你真的想救他？”沈钰霖看着顾景昭，点头：“想，公子能帮我吗？我没钱……”顾景昭笑了笑，从衣袖中掏出一袋子银钱，递给沈钰霖。沈钰霖接过银钱，对着顾景昭笑道：“谢谢公子。”“不谢，一起去吧。”“嗯。”“竹瞻你在这继续发食物，我们去去就来。”“哎，行。”祁徐叹了口气道。
　　两人走进悦枫楼，立刻有小厮迎了过来“善阳王殿下！您今日怎的大驾光临咱悦枫楼！真是让我们这儿蓬荜生辉啊，您里边请！公子也请！”
　　顾景昭摆了摆手，对那小厮说：“你们最近新买的那个少年呢？带他过来。”“呃……殿下，熙渚真在接客，现在恐怕不方便……”
　　顾景昭把那袋银子扔给小厮，问道：“够不够赎他？”“这……”小厮掂了掂那袋银子的重量，眼睛发亮，“够！够！小的立刻去把熙渚叫下来，您稍等！”“嗯。”
　　没一会儿，少年就来到两人面前，他的神色中带着的是无尽的淡漠以及仿佛与生俱来的孤傲。他淡淡说了句：“多谢。”
　　顾景昭指了指沈钰霖：“是他想救你，先回王府吧，一会儿商讨一下怎么把你送回家中。”熙渚愣了愣，眼中褪去了一丝淡漠，出现了几分光彩，点头致谢。
　　出去后，顾景昭和祁徐打了声招呼，带着沈钰霖和熙渚回了东晋王府。“公子，我想和他聊会儿。”“……行。一会儿聊好了叫我。”“嗯，好。”沈钰霖带着熙渚进了自己房间，给他倒上一杯茶，请他坐下。
　　“不知公子从哪里来？”沈钰霖问熙渚。熙渚来回看了沈钰霖几眼，回答：“邻国珂歙，出来游玩，走在路上被一棍子打晕就到这儿了。”
　　“珂歙，好熟悉的名字，哦！那儿离我家不远。”沈钰霖眼眸亮了亮，看到熙渚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其实，我们俩挺像的……”他垂下头，“我是灵冥族人，当时大明国无端攻打我们，被抓来的……虽然他们对我都很好，但仍像是笼中鸟雀，感受不到自由……”“……嗯。”熙渚听着沈钰霖的讲述，生出同病相怜的感受，拍肩安慰：“好在你遇到了好人。”“是啊，我运气好，但。不知道另外族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