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重见故人 “听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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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以魂入器的若灵。
她面色含笑，身体微微透明，看起来虚弱了许多。
“若灵姑姑？你怎么会在这里？”傅为试探着问。
从她出生这人就一直追着自己，不会要监视她至死吧？
“丫头，我早已在此等你。你与文家有缘，但命格有缺，我来此只为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微微抬手，一道紫光便涌入傅为眉心。
若灵语毕，身影淡去，傅为耳边一片惊呼。
她睁开眼，见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盯着她身后的神柱。
她回首，不禁也屏住呼吸。
一百二十道金光闪闪的命轮，竟然被全部点亮！
此刻命轮正飞速转动着，颇有吞天撼地之势，而一片金光之中，一道若有若无的紫光萦绕在周围，场面极为震撼人心。
“妈呀，我是活着见到命门破万、万年难遇的天才了吗！”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紫气东来’？”
“枝惊鹊与闻鹿行不过命门破千，就已是天下闻名的旷世奇才，这小女娃命门破万，我的天，不敢想了……”
“有没有人让我掐一把，这不是在做梦吧？”
“来，你掐我吧，我也觉得是梦……”
……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七嘴八舌讨论着。
台上的东方晴鹤和其他师兄弟亦是一脸震惊，对视一眼交谈着什么。
只有方停云面上装作惊讶，心中却是抱胸看好戏，此场景他早有预料。
她毕竟是那位大人物的转世，命门破万只是神魂十二柱的极限，而不是这小丫头的极限。
本该汇报天赋结果的主考官也已经呆滞，久久没反应过来应该干什么。
此时，有人撕碎虚空踏了出来，场下纷纷惊呼：
“太上尊者来了！”
“拜见太上尊者！”
“我竟然看到了活着的太上尊者！！啊不，是我竟然活着看到了太上尊者！！”
“……”
东方晴鹤与方停云规矩行礼，唤了声：“师傅。”
傅为眼眸一眨不眨，盯着来人。
老头童颜鹤发，形容枯槁，衣着破旧，背上还挂了个破烂包袱，看起来丝毫不像当世强者，而像个随时能和傅为组团去乞讨的穷老头。
他脸上笑眯眯的，模样甚是和蔼，可身上的强者威压，却使他不怒自威。
纵使他身着破烂，也给人此人极为金贵，不可随意侵犯的感觉。
他本名叫师贻之，尊号太上，乃神魂之境八级的强者，也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听说出了个命门破万的女娃，老夫特来一瞧。”
傅为打量老头的同时，老头也在打量她。
见她丝毫不露惧色，那是越看越满意，当即开口：“徒儿，还不拜见师傅。”
就在下一秒，虚空中又冒出来两人，正是文家掌门池照月和道家的抱一尊者。
老头显得格外高兴，朝两人大声说：
“嘿，你俩来晚了，这是我的五弟子，叫……”老头回头低声问，“丫头，你叫什么？”
傅为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头又转了回去：“算了，叫什么不重要，总之她已是我的徒儿，你们别想抢。”
傅为：……
池照月：……
他原本是想收徒来着。
抱一尊者则是微微一笑，不甚在意地看向傅为。
傅为只感到一道气息扑面而来，不受控制般颤抖，从天灵盖到脚底心，翻涌着阵阵逼人的寒气。
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她似的。
傅为忽然想到，抱一尊者不会看破她作弊了吧？
就在她浮想联翩时，抱一尊者开口了：“确实是个好苗子，可惜与我道家无缘。”
太上尊者哈哈大笑：“就算有缘，那也迟了，你可别想从我手底下抢人。”
抱一眸光回正，恢复不悲不喜的模样，淡然道：“你还不了解我？有违天命之事，我向来不做。”
三位尊者在上方随意谈笑，场下之人却是大气都不敢出，伏在底下屏气凝神听着。
傅为也是不敢说话。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抱一尊者的目光，好几次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手腕。
那是若灵给她的手绳。
没多久，抱一尊者告辞离去。
太上尊者也哈哈两声，转头对傅为道：“乖徒儿，随为师回去。”
说罢，众人便见太上尊者步步踏空而来，握住小女娃手臂，随后两人便消失在眼前。
被遗忘了的东方晴鹤和方停云：……
真是个喜新厌旧的坏师傅。
当两人赶回守雅山正殿时，老头正神色和蔼地双手托腮看着傅为，而傅为目不转睛地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
左手鸭脖，右手仙露，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谁能想到！！
她来文家后，第一件幸福感爆棚的事儿，竟是能敞开肚皮大吃特吃！
老头见两人来了，乐呵呵道：“来了，速度快了不少。往后她就是你们五师妹，随我姓师，名与乐。”
傅为对着两位师兄露出个笑，继续啃鸭脖，脑海中却是方才师贻之为她取名的情景。
老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傅为：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傅为。”
“傅为？”
老头手指微动，似是在算什么，皱了皱眉道：“此名不好，傅为傅为，束缚所为，难成大业，为师替你换个名字。”
傅为闻言心中却是一颤，傅为，当初她取这名，正是存了此意。
“我文家以天下众生为己任，大慈与众生乐，大悲拔众生苦。从今日起，你便随我姓师，名唤与乐。”
她啃着鸭脖，眨巴着眼，懵懂点头。
从此，她便唤作师与乐。
*
三天后，文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柳家家主来了。
还带了被五花大绑跪在门外的柳景，嘴里塞了块布。
师与乐乍一看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直到师傅朝她招手，她才反应过来：“与乐，过来，这位是柳家家主。”
来人与年少时大不相同。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一袭青衫华袍，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个儒雅的书生。
皮肤不似从前白皙，面容越发俊朗，眉眼间不再温和，添了些上位者的气势。
师与乐看着他，一时有些发怔。
记忆中，幼年时柳宣是个沉默寡言的软柿子，他虽是柳家嫡子，却不受宠，盛京中的权贵子弟都能踩他一脚。
有几次碰见了，她主动上前搭话，他却红着脸地后退，丝毫不敢抬头，说话也吞吞吐吐，一点不像朝廷重臣家的公子。
原本她和众人一样，以为他是个胆小孤僻的人，直到她亲眼看到他一拳一拳将欺负他的人，揍到彻底没有了生息后，一脚踢进池塘。
他的脸上溅满了鲜血，神情极致淡漠。
做这件事时他神色冷静，拿了手帕随意抹去血迹，仿佛刚刚只是顺手浇浇花、喂喂鱼。
发现她后，他眼中有了一丝慌乱，但很快淡了下去，并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这是他十三岁时，第一次杀人。
再后来，在她若有若无的帮助下，他逐渐在一众京城子弟中脱颖而出，成了最年轻的权臣。
可惜啊，终于轮到他大展宏图时，国却亡了。
“太上尊者，师姑娘，此事是我柳家不对，这孽畜要杀要剐，但凭文家处置。”
柳宣向来看不上这个不学无术、到处惹是生非的侄子。
往日他忙于政务，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可如今正是人界、修仙界谈和的关键时期，稍有差池，他以往十多年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想到柳景差点坏了自己的大事儿，他眸色暗了暗。
若只是杀了人，对方前来讨命，他将人交出去，以命偿命便是。
但他却胆大包天，跑来文家地盘杀人，最要命的是，他惹的人还成了文家太上尊者的天才徒弟。
往日里各大门派会给他几分面子，全靠其中利益牵扯。若是真得罪了哪个门派的尊者，虽然也能花费精力解决，但总归麻烦许多。
尤其是文道两家，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得罪。
那日沐山衣笑眯眯地将人送回来，他就预感不妙。后文家的暗桩传来消息，那小女娃乃是命门破万的天才，他便眉头一皱，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一堆麻烦事儿处理完，才急忙赶了过来。
这等天才，就算不拜文家尊者为师，也是不能惹的。
太上尊者没说话，而是看向师与乐。
柳宣见此，知道症结在于这个十岁的小姑娘。
他含笑弯腰，目光与师与乐齐平，温和道：
“师姑娘，柳宣杀的是你同伴，后来欺负的也是你。柳某家门不幸，出了此孽子，是我柳家对不住你，今日本相……我来，便是来赔罪的，你有何要求，尽管提。”
师与乐见熟悉的脸忽然凑近，怕被认出来，下意识后退一步。
老头以为她害怕，安慰道：“丫头别怕，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便是，师傅给你撑腰。”
师与乐很快冷静下来，很快就抬头对柳宣说：“柳家主今日前来，无非是为了保他的命。我只问柳家主，若是有人连杀你柳家后代两人，你当如何？”
柳宣微微一笑：“无故杀我柳家子孙者，柳某定然是无论天涯海角，也要追杀到底。”
师与乐早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开口：“这也是我的选择。柳景之命，我非取不可。”
柳宣见小女娃只针对柳景，对柳家并无责怪之意，顿时松了口气。
他换了个姿势开口相劝：“但我与柳家的关系，和师姑娘与两位同伴的关系又十分不同。姑娘与他们非亲非故，实在犯不着得罪柳家也要报仇。”
“我若是姑娘，会以此谈谈条件，比如，用柳景的一条命，换姑娘在柳家的权势。今日我亲自来，便是想告诉姑娘，只要你开口，但凡柳家能做到的，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做。”
柳宣的意思是，只要她到了人界，柳家的一切权势尽可使用。
她又不可能在守雅山过一辈子，总是要去人界、鬼蜮的，若是有了柳家的保护，以后有什么事儿也更方便。
“柳某仅此一个要求。还请师姑娘，为我柳家留条血脉。”
师与乐自是十分熟悉他，见他得寸进尺，不由笑了笑。
方才还说要杀要剐随便，这会儿就请为他柳家留条血脉。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直接口出狂言：
“柳家主看着也还年轻，怎么不再生一个？”
一片寂静。
老头道：“丫头，那不是他儿子，是他大哥的。柳家主尚未成婚。”
这倒是轮到师与乐惊诧了，她看向柳宣：“你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成婚？”
第一次被十岁小孩催婚的柳宣：……
“柳某公务繁忙，无心于婚事，就不劳烦师姑娘操心了。”
师与乐看着他问：“你今年多大了？”
柳宣：……
老头见柳宣脸色逐渐不对，心想他毕竟是柳家之主，这般被个小姑娘催婚怕脸上过意不去，急忙道：“与乐，怎能如此跟柳家主说话？”
又转头跟柳宣赔笑脸：“柳家主，童言无忌，还望你莫放在心上。”
柳宣笑着点头，又对师与乐道：“师姑娘当真不考虑柳某方才说的条件？”
师与乐没打探出他的年龄，便也作罢，直接摆手拒绝：
“我知道柳家在人界权势滔天，但我也不差，日后即使不靠柳家的庇护，我也能在人界横着走。”
柳宣闻言，倒是多看了这小姑娘几眼。
坚守本心，重情重义，不畏强权，亦不贪恋权势，最难得的，是这种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此女日后必大有作为。
他笑着说：“既如此，这孽子的命，就交给师姑娘了。柳某告辞。”
转头又对老头行礼：“太上尊者，柳某打扰了，这便下山。”
老头颔首，道：“对不住了柳家主，丫头非要他的命。”
柳景无奈一笑：“这就叫，作孽终有报。”
说完就转身离去。
跪在外面的柳景见小叔出来，却径直路过他看都不看一眼，急的呜哇大喊。
师与乐忽然开口：“等等。”
“师姑娘回心转意了？”
“嗯……那个，我还是想劝劝柳家主，趁年轻，娶个媳妇儿，多生几个。”
柳宣的笑僵在脸上，摔袖而去。
师与乐还在后面追着喊：
“你实在不想生，让你大哥生一个也行，不然你们柳家绝了后，我总觉得是我害的！”
众人：……
难道现在直接让柳家绝后的不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重见故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