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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余情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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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悦心中大喜，咬着嘴角浅笑。
果然秦副将了解穆将军。
她又一副娇羞模样低垂下头问：“怎么上去？”
这时穆易辰却想到自己抱起江乐瑶上马。只见他默了片刻，却拍了一下马的屁股，下一秒马儿屈膝跪下。
齐悦出乎自己意料地顿了一瞬，有些失望地挪到马身侧跨在马儿身上。
她抓住马鞍，自己找了半晌脚蹬踩了进去。
穆易辰眼神悠悠看着她坐好，柔柔地说了一句：“抓紧。”接着握起缰绳牵着马向营外旷野之地走。
他借着齐悦重现自己与江乐瑶在一起的时光，却与对方保持着距离。
这样齐悦暗暗不喜。
马上的女人思忖：他先前的女人是什么样的？竟然可以直呼他的大名，而他却不反感，好像还那样动情。
齐悦思及此时又试探地低唤了一声：“穆易辰。”
果然，他双眸极度柔情地回过头看着自己。
齐悦与其对视几秒，浅浅勾着嘴角，小心翼翼地问：“你平常怎么总冷冰冰的，是有什么心事吗？”
“……”穆易辰双眸一顿，眉心若蹙。
曾经，江乐瑶也是骑在他的马上，问到同样的问题：穆易辰，你为什么总黑着脸？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沉默良久，他道：“没有。”不知回答的是江乐瑶还是齐悦。
他那样惜字如金，齐悦一时又想不起问些什么，只静静地被他带着慢走在旷野初生的嫩草之上。
***
蔚蓝的天际，朵朵的白云，旷达茂绿的原野，穆易辰一身战袍凛凛的身姿身跨在黑驹之上，身前拥着一个身影娇小的女子。
他长臂搭在她腰间，她的脸微仰着贴在他的下颌。
江乐瑶看着那一幕近乎窒息，冲着远处的人喊：“穆易辰！穆易辰……”
她喊得撕心裂肺，喉中哽痛，对方却不紧不慢地从远处拥着那女子向自己策马走来。
马儿走到自己眼前，他居高临下，身后的太阳灼着自己的眼睛。他却只冷冷地暼着自己，勾起一侧嘴角淡淡地道：“新婚静好。”
江乐瑶当即语凝，鼻腔发酸。再看他拥抱着的女子，与自己那样相似，却不是自己。
江乐瑶想说“穆易辰我不成亲了”，下一秒穆易辰却侧过头浅浅吻了吻那女子的额角，接着斜过自己一眼与那女子策马走远。
越来越远，好像再不会回到自己眼前，消失在远处天与地的交界线处。
江乐瑶喉间闷疼，呼吸哽咽大声喊：“穆易辰！”
脱口而出的一声哭喊让江乐瑶从梦中惊醒。
她眼角殷湿，急促地抽噎，泪湿的双眸从床顶环视到纱帐，知道自己又是在做梦，却更后怕地呜咽起来。
她边哭边反转身子拿起枕边穆易辰的护身符紧紧握在胸口。
从穆易辰随乾王起兵后，她便常常做关于穆易辰不同的梦。
有时是在乱军之中万箭穿心，有时被五花大绑于刑场，不然就是在军营抱着其他女人。
那日胡灵芸来找江乐瑶，表面上是来讨好她，表示今后在沈从华身边如何本分地做小，但却以她自己有些经验的语气，有意无意说什么男人身边长时间没有女人是憋不住的。
胡灵芸本是想告诉江乐瑶自己和沈从华那次之后不止一次做过那事，来疏远江乐瑶和沈从华的距离。
而江乐瑶想到的却是穆易辰几次在自己面前也有那样的冲动，最后又不忍唐突自己的情形。
故她不得不相信胡灵芸的话，穆易辰也是一个有那种需求的男人。如今与他彻底分开这么久，说不定真的在军营养了女人。
江乐瑶想到穆易辰那魅惑缱绻的眼神看着别人，沉磁嘶哑、呢喃着的声音盘桓在另一个女人的颈侧时便心梗得厉害。
她堪堪坐起身，看着帐外窗棂上熹微的天色再没能合眼。
……
沈从华先前没有劝谏穆易辰收兵，反而借私怨消磨对方意志的手段更加阴险，他的目的达到了。
多日之后，京都急报，穆易辰被镇压军乱箭射中，身负重伤，现在避战不出，生死不明。
新帝得到这一消息大喜，封赏前线陈青君以冠勇侯，令务必擒杀穆易辰。
穆易辰生死不明的消息不用江胜庸说，胡灵芸已经迫不及待前来相告。
胡灵芸自从从陈黛君口中细听了江乐瑶和穆易辰之间的纠葛后，她便像一只辛勤的蜜蜂般隔三差五来试探江乐瑶。
几次试探她都能感受到江乐瑶下意识对穆易辰的余情未了。
如今得知穆易辰生死未仆的消息更是抱着最后的希望来激江乐瑶。
相府前厅，二人坐于茶案两边的椅子上。江乐瑶神情恹恹地编着端午节的五色绳。
“阿瑶，你听说了吗？穆易辰被乱箭射中了，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胡灵芸的话如一道雨季的霹雳，使江乐瑶打络子的手蓦地一抖，后猛然抬头盯着胡灵芸：“你说什么！？”
“……穆易辰，他被乱箭重伤，不知死活。”胡灵芸顿了须臾又斟词酌句地说了一遍。
“……”江乐瑶突然愣住，好半天她突然从椅子上腾起，手中的五色绳滑落到地上。
随后，胡灵芸又把前些日子，沈从华去军营游说穆易辰的事一并告诉了江乐瑶。
她知道，穆易辰对沈从华心中的芥蒂有多深，他去游说穆易辰无非是触怒他。
也不知沈从华对他说了些什么，他对抗蛮北鞑剌军从未听有失利过，眼下却生死不明。
江乐瑶再忍不住，等胡灵芸离开后她便去找沈从华。
在闻香书院的讲室里，江乐瑶等到沈从华从宫中回来。
二人相隔一道门站着。
看到多日未见瘦了几分的江乐瑶，沈从华微微蹙了蹙眉。
他知道对方的憔悴不是因为自己。眼下穆易辰传出生死不明的消息，她便来找自己。
沈从华心中隐隐已有不好的预感。
他抬脚迈进门槛，走到江乐瑶面前，如曾经一样捋了一下江乐瑶的鬓发缓缓地道：“自从皇上登基以来，我忙了些，许久未见去看你，抱歉。”
这番话，不过是托辞。
若不然怎么会有时间与胡灵芸几次相见，而没时间去找自己的未婚妻。
不过是因为他看到江乐瑶颈侧的红莓印后，就已经心存丘壑。后来才借酒与胡灵芸做了那事，似乎是在报复江乐瑶，而江乐瑶表现得那样大度，他便更不能释怀。
他曾经一度以为江乐瑶心中有自己的位置，可终是被她所有的反应打了脸。
所以他才不想去见江乐瑶。
江乐瑶看到许久未见、穿着锦鸡补子圆领红袍的未婚夫勾起嘴角笑了笑：“从华师兄，你升官了我都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
江乐瑶言语之间依然如往常一样客气，沈从华却更不是滋味。
他试图想要把江乐瑶预备说的话扼杀在她的心中，遂目光定定地看着对方道：“阿瑶，我的荣耀，便是你的荣耀，今后我们夫妻一体，你与我不要这般客气。”
“……”沈从华的眼神柔和但有压迫性，让江乐瑶心头隐隐发虚。她不由眨了下眼睫，低垂下眼皮。
“从华师兄……”她心虚地唤了一声，又顿了许久，头垂得更低：“我，我想去找他……”
“……”沈从华虽然有所预感，可当听到江乐瑶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还是如有人在自己后脑打了一闷棍。
他定定地站了许久，未回一句话，眼睛一直看着半垂着头，耷拉着眼皮的江乐瑶。
那张线条极其精致柔美的脸颊，那殷红的秀唇，从二人定亲以来自己一直没舍得冒犯过。
而她，现在却还是要去找那个曾经毫不犹豫舍下她的穆易辰。
“对不起从华师兄，我本来不想的……”江乐瑶愧疚地哭腔道歉，“可是现在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空气中沉默良久，沈从华终于开口：“若是他死了呢？即便他没死，他现在是反贼，你去找他，可想过后果？”
“我……”
不及江乐瑶说话，沈从华紧皱着眉心又道：“即便你不顾自己的生死，可你有没有想过丞相，想过驸马？如今当今皇帝不过是长宁公主的兄长，若是惹恼了他，只怕他连兄妹之情也不会顾忌，到时候只怕公主也不能幸免。”
沈从华说的这些问题，江乐瑶在来找他之前就已经想过一遍。
她闪着眼睫抬头看向沈从华，“从华师兄，我不会连累家人的。”
“……”沈从华似乎已经明白对方的意图，双眸震住，喉结缓缓一滑，不可思议低唤了一声：“阿瑶！”
“从华师兄，我最歉疚的人就是你，希望你和阿芸今后有美满的余生。”
“……”沈从华没听进去江乐瑶对自己的祝福，颤着声突然双手托起江乐瑶的双颊：“阿瑶，不要这么做，忘了他，我们一样幸福。”
他说着便低头要去吻江乐瑶的唇，江乐瑶眼看着对方失去了理智，忙伸手抵在他胸口阻止：“从华师兄不要！”
沈从华却双臂更用力，托着江乐瑶的脸颊不放，显然是不会理会江乐瑶的反抗。
江乐瑶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气，眼看沈从华的脸向自己覆盖而来，她情急之下毫不客气“啪”的一巴掌打在沈从华脸上。
“从华师兄！”她恼怒地喊了一声。
沈从华怔住。
江乐瑶用力推开沈从华跑到门外，背对着沈从华歉疚地低声道：“从华师兄，是我对不起你，你写一封退婚书吧，理由你来定。”
江乐瑶说完回头看了一眼依然背对着自己的沈从华，又说了一句“对不起”便跑出了闻香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