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歧路，绝地重启》屑一谢

10、前路（已修） 23/08

　　“女士，你有什么事啊？”
　　东山镇人民医院的门卫大爷端起茶缸喝了口冰红茶。
　　王采青举起手里的东西：“妇产科的李医生在吗，我是李医生以前的病人，来给她送锦旗的。”

　　“哎呦，送锦旗？”门卫大爷双眼放光：“送锦旗可是好事，但是你得先打开给我瞅瞅写的是啥，不然肯定不能让你拿进去。”

　　王采青胳膊一展，两行大字随着卷筒滚落。
　　“医术卓绝，救我小命；悬壶济世，如沐春风。”

　　大爷乐呵呵：“哎呦这个好这个好，挺幽默的。”他给王采青传授经验：“你别管李医生在不在，进去了就先拿着锦旗在大厅里转两圈，然后逢人就问见没见到李医生。等你不用开口别人就跟你说李医生在哪儿的时候，这锦旗就送到位了。”

　　王采青听话照办，果然声势惊人吸引了一大群围观群众浩浩荡荡的。
　　李医生被同事叫出来拿锦旗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可一看是王采青送来的，脸上的笑立马收了起来拉她到办公室说话。

　　“你才这么大点岁数，以后的人生路还长呢这种事不要闹得这么张扬！还给我送上锦旗生怕别人不知道？”
　　王采青：“知道就知道，人做错事当然要承担后果，我有心理准备。老师您救了我，我特别感激，这锦旗只是表达我的心意。”

　　李医生嘱咐：“来都来了你在去做个体检看看恢复情况，妇科问题是横贯女人一生的大问题不要掉以轻心。”
　　体检也是要钱的，王采青推脱：“一会还有事要办，我有空了一定来体检。”

　　李医生：“千万记得。之前你学校说你退学了，现在在干什么？”
　　“修养好之后临时找了个工作，在烧烤店端盘子。现在快开学了我到学校去看看还能不能继续读。”

　　“他们怎么说？”
　　王采青感激李医生的关心：“不能继续读了，学校老师建议我考成人自考或者从高中重新读。”
　　李医生这才满意：“重新读也挺好，你有天分又努力能上个职高也挺好。”又问：“你还想当医生不？”

　　王采青却迷茫了。
　　当医生是前王采青的梦想，学护士是前王采青的路，那她自己的呢？
　　她以后要做什么呢？

　　李医生有些惋惜却还是宽慰她：“先回去把书读了，关于以后你有很长时间慢慢去想。读书的事你家里支持吗？”
　　走之前她写了张字条给王采青：“这是我知道的几家可以接收择校生的普通高中，你先去联系他们试试，如果遇到问题了联系我。”

　　王采青捏着纸条在医院大门前驻足。
　　一个多月前她从这道门里走出，揣着对世界的陌生和迷茫。
　　一个多月后她已经尝试过靠自己在社会上立足，却依然看不见前路。

　　去车站的路上又路过那家白事店。
　　正午的太阳炽烈得仿佛能驱散一切寒冷，唯独白事店得门前灰扁窄窗仍透着一股子让人汗毛倒竖得凉。
　　黑色木门半掩着，门前陈列着一排扎好的花圈。

　　王采青走进去：“右手边第一个上面扎花那个多少钱？”
　　店主：“二百，送货上门再加二百。”
　　报上地址，店主把账本翻到某一页：“霍，是你啊，老顾客送货上门250。”

　　？“都是老顾客了怎么还涨价呢。”
　　店主：“送的越多越容易挨揍不知道吗？”
　　转账450元，店主挽起袖子：“送你幅挽联，写什么？”

　　“随便吧。”
　　以后也不会少送，哪有那闲心次次给他写挽联，王采青只有一个要求：“那花帮我染成红的。”

　　店主：“定制款式再加五十。”
　　纯黑心商人！王采青上隔壁文具店买了一瓶红墨水自己随便泼了泼，效果好不好无所谓，心意到了就行。

　　之后几天她把几个学校都跑了一遍。
　　前王采青初中时候没怎么好好学习只在最后几个月努力考上职高，中考成绩在普高的录取线面前十分寒酸。

　　除了一家私立高中愿意以20万择校费为代价收纳她，其余学校都是一口回绝。
　　很多时候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所有人都按部就班跑在赛道上，很少拥有犯错的机会。
　　落后一步的人就像马拉松输给关门兔，连重在参与都只能安慰到自己。

　　半夜十二点，《破晓·奇迹之森》停服维护，王采青的段位定格在八段4层，距离第九段还有5层。
　　奇迹之森的夏季结束了。

　　精神饱满地睡了一夜，起床后更新游戏，秋季更新包变换了主色系，UI也换成大片深浅不一的橙、橘色并且上新了几款应季皮肤。

　　王采青常使用的剑士春晓的新皮肤叫“之殇”，把技能的青色柳叶变成红色小碎叶，放技能的时候剑随形动如同秋日之舞。
　　她看了几眼，打开排位页面。

　　新赛季一切清零，所有人都从一级“初遇旅人”开始，排位第一天称得上群魔乱舞。
　　将所有水平的人放在同一个匹配池里对每个玩家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幸好这个游戏还有组排模式可以规避猪队友的祸害。

　　王采青拉开列表寻找有没有车队却看见头像灰了很久的“无敌霸王”正在线。
　　之前她问吴月，得到的回答是“无敌霸王”小朋友开学了，今天是9月1号，哦星期日。
　　王采青浅浅发送一个邀请。

　　“无敌霸王”拒绝了她并备注：【不是本人】
　　王采青私聊：【青：？】
　　【无敌霸王：我是代】

　　【青：一起打，我不菜】
　　【无敌霸王：看看评分】

　　过了大概十秒，无敌霸王发来一个排位邀请：【姐姐，请上车。】

　　酣畅淋漓打到姜翠回来做饭才下车，王采青走到厨房给姜翠打下手。
　　她之前打算中午自己提前做饭，这样姜翠回家就不用那么匆忙，吃完饭也有时间坐下休息一阵。

　　无奈蒸米饭不是汤了就是夹生，姜翠愣是不敢教她炒菜，怕她一个人给家里烧了。
　　在王采青的坚决要求下，姜翠只给她分个洗菜的活切菜也不让她来怕伤了手。

　　下午按照计划再和小代双排，两人势如破竹酣畅淋漓地连上两个大段，王采青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是七嫂：“小姜啊，有个顾客就是之前在店里出事的那个找你。这会儿你有空没来店里一趟？”

　　王采青到的时候那人却不在，七嫂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说不能空手来，给你买礼物去了。你来的正好，前几天你妈跟我说要让你上学去？”

　　王采青没想到姜翠已经说了：“是想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继续读书。”
　　“念书挺好，你这岁数读书正合适。”七嫂问：“你家都安排好了？”

　　那自然是没有的。
　　路过的串串大姐插嘴：“你妈过得可辛苦，你好不容易能出来挣钱她的担子也小了，你又回去读书读上好几年，她可全白干！万一读不出来什么名堂不还是要回来打工。”

　　可不是嘛。这二十万的择校费上上哪儿挣去！
　　王采青还想跟七嫂说说让她再上一个月班呢。
　　但是转念一想当服务员一个月也就挣4000多，不吃不喝攒够20万需要50个月，就作罢了。

　　知道择校费需要20万的时候王采青就算了笔账，姜家抗风险能力目前看来趋近于无，一家四口都从事老无所依的行当，维持基本生活不成问题却不代表能一口气掏出20万。
　　再加上学习所需的开销、考试费和上学后的学费......先攒攒钱再去上学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更何况她其实对学医没什么兴趣。
　　她更希望能给自己一年时间，如果找到了感兴趣的方向，那就去学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如果没找到，有了钱也总比在家坐以待毙好。

　　身后店门被推开，来人有点眼熟，一头墨绿色短发，墨镜配皮衣，脸上还贴着纱布，左胳膊上吊着石膏，一只脚裹成粽子塞在拖鞋里，另一只蹬着皮靴。
　　她把墨镜往上一推：“不认识了，我，陈蔓，上回在这儿挨揍那个。”

　　“你上次头发不是这样。”王采青比划了一下：“是长的，颜色也不一样，又带着墨镜，没认出来。”
　　“帅不。”陈蔓昂头：“上回那个瘪三薅着我头发打，后脑勺要做检查还剃一块跟斑秃一样。气得我给剃成寸头了，这个是假发。下回干架我必然不能输。”

　　陈蔓上午刚出院，跟她一起的朋友脑震荡还得住院两周。
　　“我俩一合计，告他那不能落下你和那个大姐，就派出我来先找你们。你放心啊，找律师的钱都我出，跑手续啥的也不用你俩操心，你就签个名跟我联合上诉，到时候判了该赔多少钱我都给你。”

　　七嫂叫王采青自己到冰柜里拿点喝的，陈蔓坚持付了帐自己拄着半幅拐杖拉她到户外花墙边坐下。
　　那天她就是坐在这个位置嫌弃这小店不上台面，现在回忆起来连这粗制滥造的假花墙都没那么碍眼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我想着不能空手来呀，正好旁边有个金店就逛了逛，送你。”
　　王采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根亮面镯子。

　　“千言万语不敌一两黄金，我的谢意都在这里。”
　　王采青不好意思收，把盒盖好还她：“这太贵了。”

　　“这点小钱换我的命算占你便宜。”陈蔓有一搭没一搭地看桌上菜单：“你老板说你不干了，现在忙什么呢？”
　　王采青没细说：“本来就是临时工，还没找到工作，过两天再找吧。”

　　“哦，我还以为是因为之前那事她不让你干了。”
　　王采青：“不至于的，七嫂人挺好。”

　　“那可未必，这可不是我背后说人坏话啊，你这老板才奸呢，我当时看见她出来又进去了，过了好半天才出来充好人。”
　　王采青压根没注意到，这时候也无从判断陈蔓说的是真是假了。

　　陈蔓把菜单一合：“小姜，你跟我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