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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哼,小绿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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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虎毫不犹豫地往左一拐冲进主路汇入车流,眨眼的功夫只留给池初一个鲜艳的车尾灯光——一会儿也跑没影了。
劳斯莱斯安静地停在那里,打着双闪,看不见车里是什么情况。池初拿出手机,和魏昭对话框的消息停留在凌晨他落地发的那一条。
她一直没有回复,他也一直没有再发。
其实当做没看见直接回去也可以,估计对方也会配合地当做今天没有来过,他没有下车也是隐晦地让她来做选择。
这倒不符合池初的预想。
她预想魏昭知道这件事的话应该生气的,江律跑得还那样快,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他就应该要质问她为什么不听话。站在他的角度他当然是在为她好。
于是她就可以顺势说出自己的为难,总还是要吵几句的,然后就可以红着眼睛又不掉眼泪地用很凶的语气说着没气势的话,等他道歉了再委屈地表达自己并没有主动想要和江律交朋友——但是,她一个成年人有自己交友的自由,为什么会因为这样的事被质问。
毕竟总被盯着这件事要解决一下。
肯定有人盯着她——不然也不会有那些个主动打进来的电话——即便魏昭不要求,也有得是人主动做这件事向他汇报。可她的人设不能在这件事上太敏感,只能让他自己把这件事捅破。
合该吵一架的。池初冷静地想着,做出心虚的模样,拖拖拉拉地走到车边魏昭日常坐的那侧,敲敲车窗。
贴着防窥膜的车窗降下,车顶灯、笔记本屏幕光混在一起,对比车外,显得很亮。车里的人员配置还是她熟悉的那样:后座的魏昭、副驾的白易居和从来不在车上主动说话的司机李师傅。
魏昭有些疲惫的模样摘下金丝边的眼镜,他低头捏捏鼻梁,再抬眼表情温和:“回来了?”
这演的哪一出?
池初在脑子里挑挑拣拣,选出最合适的一个问题:“你没休息吗,今天?”
“落地后睡了四个小时,然后被叫起来开了一天会,”他说到开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又叹息着笑了,“刚被姐姐骂完,还在加班呢。”
副驾上白易居敲键盘的动作慢下来,显然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了。
“那你,现在过来……”池初声音小小的,没说完,表情纠结。
这句话后面可以接“好累吧”,也可以接“兴师问罪”,全看对方怎么理解。
“给你带了当地的可露丽,虽然抽真空冷藏了,但放久了应该也会不好吃。”魏昭转身从座位另一边的储冰盒里拿出真空罐存放的点心递给她。
池初被动地接过来,想,他还是沉得住气——
“我就先回去了。”
——看来也不是很沉得住。
不过傻白甜应该要更加沉不住才行。
池初用手抓住车窗框,有些结巴:“魏昭你、你能等一下吗?”余光瞥见白易居往这边倾斜了一点身体。
果然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头答应:“好。”
池初小声说:“我今天和江律去游乐园了。”
他说话声音不轻不重,语气说不清是疑问还是喟叹:“和江律吗?”
在这之前,池初确实没想过魏昭有一天会带着谈话技巧来对付她,这让她有几分无名的恼火,可她还是塌下眉毛做出一副认错的模样:“他前面打电话给我说要我帮个忙,他要照顾一个女生,但是需要避嫌,所以联络了我。后面我也想和你说的……但是觉得你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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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生气吗?当然会的。至少在下午魏昭刚听完白易居汇报消息时火气直顶脑门,他几乎要当场打电话警告对方——当然是打给江律。
他确实不需要任何人帮他盯着池初,也不会有人天天定时定点事无巨细地汇报池初一天干了什么。但是难以避免的,她有什么大一点的行动或身边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相关信息就会被传递到他这里。
他压着火气:“哪边的消息?”
“江律那边的朋友,说是推了他们的聚会去接待圈外人,后来打听情况,发现池小姐也在。林哥听说之后和我说的。”白易居看热闹不嫌事大,“三哥你要不要也去?”
魏昭冷笑:“我去干嘛?”
“给江律一点颜色看看,宣示主权啊!”
“你怎么不去?”
白易居没听出这句反问是嘲讽,反而认真思考:“也不是不行,但是会显得你比较没有诚意,毕竟霸总抓人都是亲自去的。”
魏昭脸上的讥诮之色越发浓重:“我有什么身份去抓人?她一个成年人想做什么还要打报告申请、我通过了才行吗?还有,没干的工作还不够多吗,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回你的总经办去把刚刚交上来写得屎一样的报告改了。”
“……哦。”白易居垂头丧气地转身出门。
在门关上之前他又探头回去:“但是三哥,你这个脾气对池小姐是不行的,要追妻火葬场的。”
回应他的是砸过来的报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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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还是在因为工作上的事被魏旻骂了一顿之后,来明月里门口移动加班了。
人肯定是能等到的,气也因为不在知道消息的当口消散了大半,然后呢。魏昭想,然后呢。
他该质问她不听话吗,还是语重心长告诉她自己是为了她好?无论选哪一个都会暴露一个问题: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没什么头绪,工作上的事也排着队等他继续头疼,魏昭几乎要决定让李师傅开车回公司,就当没来过——
“三哥。”白易居小心地从副驾探过脑袋来,“我就提一个小小的建议。”
魏昭抬眼。
“我觉得池小姐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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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我也想和你说的……但是觉得你会生气……”
事实证明她确实吃软不吃硬,魏昭心想。
随着她主动坦白,最后的那点气也顺着一次叹气被呼出去,魏昭板着脸:“你还知道我会生气?”
“是的呀。”她承认。
“……还‘是的呀’,知道我会生气早干嘛去了?”魏昭几乎要被她气笑。
“那个女生到这里来人生地不熟的,江律如果找你们圈里人一起的话,她多不自在呀。”池初想了想举例,“如果你和沅沅,或者凌云不在的话,我一个人在人间公馆也会觉得不自在的。”
“这么看你还挺乐于助人?”
“是吧?”
魏昭没好气:“我在夸你吗?”
气到他了,池初轻笑两声,把下巴搁在支着窗框的密封罐上,声音闷闷的:“可以你们圈里人就是会让人很不自在呀。他们想认识的又不是我,自顾自地来打招呼,自顾自地打电话进来。”
魏昭转头还没说话,白易居抢先:“管家和经理那边我都打过招呼,联系方式应该是别的渠道泄露的。”
毕竟当初他查池初的信息也是通过人事渠道,他可以,别人自然也可以。
“手机给我。”魏昭转回来,问她要了手机,打开通话记录,粗略一翻,一周有十来个非快递送餐的未存电话。
池初见他翻看,补充:“那些人我都拉黑了,也不是很大的事……”
魏昭没听她的,把手机递给白易居:“记一下,去问问是谁。”
白易居接过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拍照留档,他忙活的时候魏昭问池初:“江律也是自顾自打电话进来的,倒是给他备注了?”
池初的视线转来转去就是不和他对视,最后耍赖:“嘿嘿。”
“嘿嘿”是什么意思,知道错了但没打算改?魏昭扯高一点嘴角,假模假式地问:“他人还不错吧?”
“是的呀。”池初顺杆上,“他人真的还行,今天游乐园里……”她大致说了遇到那一家三口的事,对严许诺和江律丢脸的默契配合赞不绝口。
白易居拍完照了把手机还她:“这么刺激?没看出来江律还会干这个啊。”
池初接过手机后对着魏昭挤眉弄眼的:“他还跟我说之前截我那次,本来是打算提醒我你带好多漂亮姐姐妹妹去过人间公馆,不是什么好人。”
魏昭假笑:“是吗,那他还挺热心。”
“对了,”池初想到,“我们还约了下周末参加他朋友的赛车活动,他说在公馆的App上可以报名的。”
白易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向自家三哥投去目光,怕他要把后槽牙咬碎了。
“这算……”什么光明正大的报备吗?
“你到时候有空的话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呀?”
魏昭矜持点头:“嗯。”
池初打开真空罐把可露丽分了分,大家感受了一下真空+冷藏保存的实力。她胃口还可以,最后两个问了别人都不要,慢慢地一个一个都吃了。
又聊了两句,池初和他告别,把真空罐还给他,走进小区里。
魏昭升起车窗后伸手去拿桌板上的眼镜,余光瞥见白易居嘴角反复扬起又落下的诡异表情,他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打算接话。
但白易居显然没打算察言观色:“三哥,你想笑就笑嘛,憋着多不好,嘿嘿~“
魏昭:“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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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池初是被楚凌云的电话打醒的。
她参加了一个人间公馆组织的桌游活动,还有半小时开始,问池初要不要一起来玩。
刚被叫醒的大脑混混沌沌的,池初卡壳半天才想到问:“沅沅去吗?”
电话那头的人失声惊叫:“这么临时我哪里敢?!”
池初拿远一点手机,皱起眉头,逐渐活动的大脑开始罗列一条条影响最终决策的因素:今天沅沅不在,有什么想知道的容易从凌云这里套话;已经和江律搭上线了,后续还要接触的话不适合提前知道太多场外信息。
昨天才和魏昭说了他们圈里人让自己不自在……那就加深一点印象吧?
楚凌云叽里呱啦了一堆在苏沅大魔王面前不看眼色的恐怖结果,最后问:“我让司机来明月里接你吧?”
池初叹出一口气:“好吧。”
·
楚凌云只主动找了池初,但认识的人也来得不少。池初到的时候她正和三四人围了个小圈坐着聊天,见人来了连忙招手:“这里这里。”
于是池初也加入小圈,听他们说话,自己发愣。
聊一会儿,有人可能觉得前期铺垫到位了,问池初:“池小姐,听说你昨天和江律一起去游乐园了,感觉怎么样,好玩吗?我最近也想去玩玩看。”
池初缓慢眨了一下眼睛,转过视线来,轻轻柔柔地问:“听谁说的呀?”
那人感觉被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反而笑了:“圈子里都传遍了,大家都在说啊。”
楚凌云还跟着点头:“嗯,我也听说了。”
“听说我和江律一起去的,”她说话的语调还是软绵绵的,“问江律就好了呀。”
“嗐!我哪里认识江律啊!”
于是她无辜地说:“可是你也不认识我呀。”
她话音落下,几人之间连空气全都安静了。楚凌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她之前期待的“打机锋、你来我往试探、高情商让人无功而返”,顿时眼睛发亮,激动得在桌下拍池初大腿。
那人几度想要开口,看看氛围还是闭上嘴了。另外有人连忙转移话题说自己最近的刺激见闻,把大家的注意力从前面的尴尬场景移开。
大家表面其乐融融地粉饰一会儿太平,活动组织者正好到台前来致辞,楚凌云掩饰不住兴奋之色,连忙拉着池初去边上说悄悄话:“快教教我,那种话里有话让人没办法翻脸的说话技巧!我就知道你会!”
池初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学呀?”
楚凌云疑惑:“我为什么不学呢?”
“那一桌人是围绕你为中心形成的圈子,我只要态度过得去,就算不给面子他们也不会翻脸,因为我是你叫来的,他们怕得罪你,这是狐假虎威。”池初指指自己,再指指她,“你就是虎,你为什么要在意什么说话技巧呢?”
楚凌云的视线跟着她的手指走,思考之后又问:“可是我对沅沅他们也要注意说话,也不用学吗?”
池初笑了。还是托那张天生柔软无辜的脸的福,带一点嘲讽的笑都显得明媚灿烂。
她说:“你都知道临时的约不敢叫她的,那不是不学也会的呀?”
楚凌云反应了好一会儿,瞠目结舌:“你讽刺我?!”
池初眨眨眼:“你也不问我方不方便就自作主张要派车来接我,那我也要生气的呀。”
她说得对,可楚凌云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之前池初和她统一战线的时候她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人,但现在被对方用话刺了,哪怕是她不对在先,也还是觉得自己好像被羞辱了。
楚凌云面色不虞:“你可以拒绝不来,干嘛来了之后还要不高兴。”
池初做出思考的神情,然后点头:“你说得对,那我先回去了。”
“哎——”对方没有预想中那样和自己顶嘴,楚凌云反而不知所措起来,“你怎么就要回去了?刚刚不是还嘴硬很会教训人吗。”
池初收回迈出去的步子:“我留下参加活动的话,怕后面你会因为看我不顺眼,故意找茬给我点颜色看看的呀。”
“我又不是那种人!”哪怕原来可能会无意识地做类似的事,但对方用话语直接说出来,楚凌云还是非常不能接受这样的内容的。
“如果别人欺负我,你会就看着不说话吗?”
“才不会好吗!”
“那你人真好,”池初说,“我为我前面说的话道歉,你是对的,我如果不高兴的话应该不来的,而不是来了之后还怪你。”
楚凌云别开一点视线:“哦……你知道就好。”
有过一会儿,楚凌云问:“那你还参加活动吗?”
“你都特地邀请我了,那要参加的呀。”池初笑眯眯。
楚凌云彻底转开脸去,嘟哝:“哼,小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