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与蓝银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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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动，控制，融合。
还在家中时，唐三没有浪费突破前的时间，不断探索武魂的使用。
书中写兽武魂的武魂真身通常会使魂师变幻为兽形，这给了他灵感。
唐三觉得武魂真身看起来像是逆向的武魂附体，人的意识融合进武魂中，附在野兽身上。
蓝银草属于器武魂，又非一般的器物，它有生命。
当唐三尝试将精神力与蓝银草融合时，探索发生了质变。
他感受到了蓝银草的感觉。
扎根，生长，向阳。
风吹，日晒，雨淋。
他成了蓝银草。
那是一种恐怖的感觉，困于一片土地，无法动弹，只有向下和向上。
短暂的一生中，唯有生长与繁衍。
当鸟兽踩碎种荚，草籽落了满地，被风，被鸟，被兽带走时，生命圆满，且终结。
第一次尝试时，唐三非常小心，只融入一点，可投入的精神力依旧太多，他的意识险些被简单的挑战和快乐吞没，只满足于生长发芽。
唐三几乎失去了身为人类的一切感知，直到饿得不行的唐皎爬到他怀里，揪着他的头发喊他。
他想起妹妹还没吃饭，意识刹那间回笼。
照顾妹妹是先于一切的本能。
于是往后的数天，唐三抱着妹妹，肌肤相贴时他用另一种感觉来抵御。
最终，唐三在来学院前找到适宜的度。
蓝银草成了他的眼和耳，而他还保持独立，只是操控范围受限于他的精神力强度和武魂施展范围。
唐三给唐皎系上手链，拍着她的背哄睡。
周围空旷，唐皎没什么安全感，手摸上手链，捏住蓝银草。
唐三一顿，停下了手。
看不到的手按住他四肢，指腹只是落在叶片上某一点，触感却无处不在，轻如羽毛，在他的身上肆意妄为。
后脖，腰窝，腿弯……从未有过的感受，他的身体变得不属于自己。
蓝银草可以随意弯折，他只能板直地任由唐皎揉搓。
武魂违背意志勾住妹妹的小指，唐三狼狈地切断精神力，死尸般躺着，久久不能回神。
唐三一晚没睡着。
他原本打算把阁楼整理好，再给唐皎解决好学琴的事，待妹妹住习惯了就去获取武魂。
这下好了，带着这样敏感的武魂去猎杀魂兽，伤敌一百，自损一千。
他还要继续控制施加在武魂上的精神力。
唐三手脚麻利，又有李小七帮忙，不过半天就布置好了阁楼。
他们俩用不着大床，从图书馆的储藏室里搬张床过去足以，再布置上花束、摆饰，阁楼一下有了生活气息。
唐皎站在窗前，双手搭在窗台上，阳光为她披上一层薄纱。
她的手链由无数蓝银草层叠编织而成，因为与唐三的精神有一丝连接，柔软脆弱的蓝银草有了坚韧的特性和再生的能力。
手链长长的尾链被她缠在食指根部作为装饰，衬得她的手洁白如玉。
唐三执起那只手。
妹妹没有做过一点重活，手上仅有几道握笔留下的薄茧，在家玩那么久，茧也要摸不到了。
琴是武魂，学琴可不能像写字那样，三心二意。
玄玉手以玄天功为基础发动，使用时双手如寒玉般坚韧，百毒不侵。唐三在家时日日打铁，全靠玄玉手手才没破。
唐皎的身体承受不了玄天功，现在她的手也不需要承受打铁那样的压力，只要能在弹琴时保护住双手就够了。
随着魂环的增加，她的体质会慢慢变好，那时不需要玄玉手也能使用剑。
玄天功经过唐门数代武学人才的改良最终定形，他要做的是把玄玉手与玄天功分离，结合唐皎的经脉弄成一个新功法。
这种在前人功绩上作减法的事，被唐门长老们听了大概又要骂他欺师灭祖了。
越基础的东西，越是有扎实的基底，越是难以撼动。
即使唐三把所有时间都花上，一时也束手无策，连个头绪也找不到。
妹妹的修炼不能落下。
唐三曾担心过妹妹闹着要玩不爱修炼该怎么办，大概魂师天然有变强的念头，不用他督促，唐皎无聊了就会去打坐冥想。
唐皎修炼得太积极反倒让唐三担心她会不会闷坏。
唐三从大师口中得知乐器类武魂极其稀有，大师年轻时走遍大陆也只遇到过一人。
以防万一，他去寻了趟苏主任。
据李小七说，教导处的苏主任不管人事上的工作，但他对学院教学情况了如指掌。
有心理准备，从苏主任那儿得到的结果也不让他感到惊讶。
唐三选择向外寻求解决办法，让唐皎跟乐师学习音律。
他必须向学院为妹妹要出这部分时间。
唐三盯上每天上午的文化课，他在王家族学学习进度超前，那些学识省个一学期时间不成问题。
苏主任显然不信，他看不断提要求的唐三像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鼠，随手扔给他一张纸。
“写吧，你的名字。”
苏主任往下轻撇一眼，愣住了，唐三的字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可不像穷人家的孩子能写出的字。
“老师，我当过燕家小少爷燕朗的陪读，念过几天书。”唐三笑着解释道。
初级魂师学院的文化课不是为了培养诗人，只要求魂师能掌握最基础的听说读写，唐三既然满足了培养要求，也没必要去上，至于唐皎，她亲人都为她做了决定。
苏主任开了两张条子，盖上章给他。
“开学后记得交给文化课老师。”
接下来几天，唐三常带着唐皎在外寻访合适的老师。
这一步不是很顺利。
一来，唐三没接触过乐器，连音乐也只在门中长老生辰时听过一次，大殿内酒觞倒地，酒筹交错，内门弟子纵情声色，外门弟子守在殿外，目露羡慕。
唐三当时只觉不过靡靡之音，喧嚣吵闹，现在要他来分辨乐师技艺好坏着实困难。
二来，会用古琴的乐师全天斗帝国都少见，更别提诺丁城。唐三拜访了王家族学的先生们，请他们推荐合适的老师，信誓旦旦能帮上忙的先生们见到唐皎的武魂都没了声响。
从天斗城来的年轻先生摇头道：“帝国的流行趋势都是随天斗城权贵们的喜好来的，这些年最炽手可热的就是‘月轩’，‘月轩’青睐竖琴，乐师们学的也多是竖琴。”
唐三问道：“月轩是什么？”
“一所宫廷礼仪学院，皇室成员都在那儿学习礼仪。月轩有一项传统，每届最优秀的毕业生都会在面向权贵的毕业典礼上进行竖琴独奏。”
先生略带歉意地看着他们：“想学这种乐器，你们必须去大城市找。”
没有会琴的乐师，唐皎一点也不忧心，这几天吃喝玩乐悠哉快活。
唐皎想的和他相反，弹琴的每个手势她都会，没必要再去学。
唐三无视了她的理由，离她最近需要听她弹琴的可是他！他还没练就封闭五感的能力，可不想因为内力暴动经脉破碎。
唐三烦恼得眉头皱紧。
唐皎幸灾乐祸地朝他吐舌头，被他两只手指快速一夹，夹住了舌头。
“你还笑，要是留级了我可不陪你。”
唐皎哼地一声伸头直接朝那两根手指一口咬下，牙齿疼得险些被震碎，脑袋也嗡嗡作响。
好一会，唐皎眼泪直直流下，哭得声嘶力竭。
唐三好气又好笑地哄她，傻妹妹怎么就那么倒霉咬到了玄玉手？
找不到老师，有所熏陶也不错，先生们推荐了家可以去坐坐的茶楼。
这间茶楼在诺丁城的权贵间很有名，谈生意都会到那儿去，去过那儿的人都会把它比作人间仙境。
去过的先生们都十分赞成：“茶馆里的曲子确实如仙乐，每次听完我的灵魂都要被净化了。”囊中羞涩的先生带着窘迫的笑容说道，“那里实在太贵了，我只在第一次喝过茶，之后都是喝的白水听曲。”
唐三跟着地址找到这家茶馆，它身处闹市中，有座气派的大门。
门匾上是硕大的“茶馆”二字和浮雕的茶具，它的名字竟然就是茶馆。
看着完全没印象的地方，唐皎心生诧异，茶馆的门那么显眼，从前路过这里她竟然从没留意过。
茶馆内金碧辉煌，即使今天她和唐三穿的衣服朴素至极，看门的店小二仍旧恭恭敬敬地引他们进入。
茶馆大门紧贴其它商铺，走进去才发觉这竟是一片闹中取静的院子，蝉鸣鸟叫间隐隐能听到婉转悠长的歌声，是她没接触过的语言。
在唐皎发问前，小二先介绍道：“这是诺丁城一带的古语，千年前因通行语的推行逐渐消失了，如今只有少数人会说。”
唐皎补上未尽之言——更别提会唱了。
未知的语言由特殊的方式咏唱，纯净空灵，浑厚绵长，音浪一波接一波，似有无数人共唱。
慢慢地，古韵中带上难懂的涩意，音节拗口地难以发出，声音轻细，越唱越快，仿佛贴在耳边与她诉说什么，又乍然飞向空着，远离。
没有人可以反驳它的奇妙，听了一会，唐皎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它会被称为仙乐。
但，它听起来一点也不适合作为一家茶馆。
唐皎四处张望。
园景外是看不到尽头的白纱，白纱上的淡墨层层叠出一幅山水画，院落中只有三两打扮富贵的人闲坐，寻不到歌声来源，连乐师的人影也瞧不见。
“这首曲子在唱什么？”
小二合起双手，笑道：“愿伟大仁慈的神明……降下福泽，收回混沌，让世界归于宁静。”
“祷词？”唐皎惊讶地挑眉，谁会在出来喝茶的时候听祷歌？
“客人别看诺丁城离各大魂兽森林都很远，万年前这里是人类对抗魂兽的最前沿，这首神曲就是当时诞生的。”
唐皎依旧难以理解。
“你能……”
唐皎想让小二多讲讲，唐三猛地起身，拉住唐皎的手，道：“我们要没时间了，先回去吧，下回再带你来。”
唐皎摸到唐三手心渗出的汗液，念头转过，她顺从地随唐三离开，临走前回望整个庭院，她瞧见高处半开的窗。
那是茶馆的雅位。
离开了那一条街，唐三脑中绷紧的弦渐渐放松，维持正常的姿态带唐皎离开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他现在说不出一句话。
那里有高人。
进入茶馆内部，他才感受到比唐门长老们更强大的威压，那股力量冰冷恐怖，在歌声的加持下无孔不入，如同一个碗罩在整座茶馆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注视下。
乐器迟早会学会，茶馆太危险了，那股力量可以捏蚂蚁一样捏死他们。
唐皎拉了拉他，小声道：“哥哥，你也看到了？”
妹妹看到了“他”？唐三心一惊，又听唐皎道：“燕朗在楼上。”
唐三放下心，摇头。
唐皎咽下原本的话，拉他去常去的饭店。
燕朗的脸色看起来这些天过得一点也不好，不过这些已与她无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与蓝银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