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们在黄昏接吻》珈也

11、11

　　你梦到了江静阑，在你并不知名的酒店房间里。你睁开眼睛，她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你。见你醒了，她熄灭手中的烟，然后走向你。你支起身体坐起来，她伸出手勾起你的下巴，迫使你正对她的目光。
　　“缇缇。”
　　她叫你。
　　难得，能在她这么清醒的情况之下听到她这么叫你。
　　你并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角的泪溢出，再一点点往下滑落，然后滴在你手心里。温热的触感非常真实，你有些慌，想伸手去拥抱她。
　　“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质问让你停止了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你低下头。
　　“回答我，为什么？”
　　她拽起你的手，放在她心脏的地方。情绪失控加上抽噎，她气息很不稳，所以说出口的话哪怕是吼，都中气不足。这样的情况下，她应该心跳加速。可你放在她心脏处的手，感受不到任何跳动。
　　“缇缇，缇缇，“做噩梦了吗？”
　　杨云嵩坐在床边关切地询问。
　　“没有。”
　　这当然不是撒谎，毕竟你没有义务告诉他你梦到了她的未婚妻。
　　杨云嵩叫了客房服务，将早餐送到了酒店房间。他摸不准你想吃什么，所以就把你可能会喜欢的都点了一边。你看着摆了整整一桌的早餐，再回想到刚刚的梦。你突然好奇，江静阑问你的为什么，是什么？是问，为什么你要和杨云嵩搞在一起？还是为什么你要瞒着她？
　　“吃早餐啦！”
　　杨云嵩将你打横抱起走向餐桌。
　　“缇缇，我下午有飞行任务得走，接下来两周也都比较忙。你有什么打算吗？”
　　你拿不准杨云嵩这叫轻车熟路，还是足够坦诚。
　　“等你回来。”
　　你笑着回答。
　　“好，等我忙完。我们可以换个地方玩几天，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说着，杨云嵩切了他盘子里的一块培根加竹笋喂你。
　　“好。”
　　你点头。
　　杨云嵩没让你送他，只是抱起你，你双腿盘在他腰上，亲了好一会儿。光是拜拜，再见，这四个字就来来回回说了好多次。导致你都有些恍惚，你不信任他的感情，却又实在佩服他的真情流露。
　　终于，杨云嵩关门离开。你独自坐在床上，沉浸在那个没有心跳的梦里。在你几乎就要自我怀疑，拉扯，情绪崩溃，认为是你做错了，并且打算用道德衡量自己的那一瞬间，手机铃声响了。
　　好险，差一点，就要回头是岸了。
　　谢谢江静阑的电话，很及时。
　　“我明天从香港飞回重庆。”
　　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
　　“嗯，你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来接你。”
　　你回以同样的处变不惊。
　　“好，我挂了。”
　　你僵持着举了很久手机，直到酸痛感越来越明显才放下。
　　倘若这场游戏里，不止你一个玩家。倘若你自以为是的高明棋艺，不过只是别人play里的一环。倘若这场游戏里，你们互为替身。倘若，江静阑，杨云嵩，也缇，这三个人就应该纠缠在一起，这叫命中注定。倘若，这些倘若，都是真实的。
　　“妈妈，妈咪。”
　　你站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朝屋内喊。
　　“缇缇回来咯啊，李教授上课去了，只有裴先生在。”
　　阿姨走出来回答你，说着还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对哈，我忘了，妈妈今天有课。”
　　你笑着朝屋内走，犹豫要不要去给裴政南打招呼。
　　“缇缇，吃不吃水果，还是喝点啥子？”
　　阿姨问你。
　　“水果不吃咯，帮我热个牛奶嘛，我等会儿自己端上楼。我去给裴叔打个招呼。”
　　“要得。”
　　阿姨转身进了厨房。你站在原地，揉了揉头发，深吸一口气之后走向书房。
　　咚咚咚。
　　“请进。”
　　裴政南一贯温和的嗓音。
　　“裴叔早上好。”
　　“缇缇回来了呀，不过，不算太早了哦。”
　　裴政南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笑着看向你。
　　“哈哈哈，我打算在楼上练会儿琴，不会打扰裴叔看书吧？”
　　你同样笑着看向他。
　　裴政南语气特别诚恳地说没关系，但你知道，他其实根本不喜欢音乐。无论古典，流行，还是摇滚，爵士，统统都不喜欢。
　　“那我就放心啦，裴叔继续看书，我先上楼了。”
　　终于结束了这虚假的对话，你端着热牛奶上楼。
　　正常来说，你不太愿意单独和裴政南共处一室，你完全可以回你自己的家里练琴。但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你太容易胡思乱想。而这种胡思乱想，在独处时会被无限放大，所以你缴械投降，主观干预。
　　你打开琴盖，打算录一小段《golden hour》发送给杨云嵩。